作者：鸽上加鸽
“討厭鬼！”
她快步朝著放映廳外面走去。
“慢點！”白楊在後面提醒：“這黑燈瞎火的，注意臺階啊！”
“不用伱管！”
“那你等會要不要一起去喝奶茶啊？”
“.要。”
週日晚自習前，還沒來得及去畫室，白楊就被葉國棟叫到辦公室。
“期中考試的成績出來了。”
葉國棟開門見山：“我想過你轉成美術生之後成績會有退步，但是沒有想到退步這麼大！”
“這麼簡單的試卷，物化生平均只有八十分，數學更是連一百分都沒有考上！”
“這才兩個月，已經從前幾名直接掉到十多名了！”
“哦？還能排十多名？”白楊有些詫異。
葉國棟：“.你還挺驕傲？”
“完全沒有！”白楊連忙站直了身子，一臉老實。
“你現在這個成績，哪怕高考的難度和期中考試一樣，也夠不上一本線，更不用說高考題目要難得多，怎麼？覺得自己轉美術生之後，就不用去學文化課了？”葉國棟痛心疾首：
“我是基於相信你的自律性，才同意你不上晚自習，同意你轉成走讀生，結果你就是這麼對待我的信任？”
白楊連忙表態：“葉老師放心，我之後一定努力，爭取期末考試追回來！”
沒辦法，總不能說其實我重生了，高中知識早就忘光了，努力了兩個月纔好不容易趕上來一些吧？
“口頭說說誰都會說。”葉國棟瞪了他一眼：“我看你現在的心思，根本就沒有放在學習上。”
“文化課搞不好也就算了，你要是在其他方面有些成果我就覺得情有可原，結果你每天就知道和吳博李陽他們瞎玩，距離上次投稿都過去多久了？怎麼？江郎才盡了？”
“還是覺得自己投了兩篇稿子就尾巴翹到天上去了，不需要再努力了？”
白楊訕訕的說道：“這倒也不是，沒投稿的原因主要我最近忙著在寫長篇——”
葉國棟冷哼了一聲：“機房老師都和我反應，你這個月從來沒有去過！白楊，你找藉口騙騙我也就算了，別把自己也騙了。”
“還長篇？怎麼？你打算直接出書當作家啊？”
“快了快了.”白楊連忙說道：“實體書出版的時候，我一定給葉老師送一本。”
葉國棟：“你和我裝糊塗呢？你覺得我是在誇你嗎？”
他身子往後仰，略帶嘲諷：“長篇在哪呢？要真有能出版的長篇小說的話，我肯定和你道個歉，承認是我態度不好，不該去糾結我們的大作家在學習成績上這點小問題。”
“道歉就不必了，我知道葉老師是爲了我好。”白楊一臉謙遜的笑了笑。
葉國棟：“.”
他坐直了身子，臉上露出一絲愕然，上下打量著白楊：“真有？”
如果是其他學生這麼打蛇隨棍上，他直接一巴掌過去了，簡直白日做夢，你跟我在這裏裝什麼呢？
但畢竟是白楊葉國棟很清楚，這傢伙不能以常理來看待。
“出版估計還有過幾個月，畢竟這不是件小事，不過現在也算是有點兒小成績。”白楊掏出手機：“正好上個月的稿費出來了，我向葉老師彙報一下。”
“學校三令五申，不允許學生在校內使用手機——”
葉國棟本能的訓斥著，接過白楊的手機，視線掃過去，聲音戛然而止。
“這什麼玩意？”
“稿費。”白楊貼心的指了指那個數字：“因爲是第一個月，篇幅還不是很長，所以目前的稿費暫時比較少，下個月應該會好一些。”
“比較少？”葉國棟抬頭看了白楊一眼，又低下頭去確認小數點的位置——雖然作爲數學老師，他很確定自己第一眼就已經看清楚了那個數字。
六萬多。
自己一整年的工資，加上補貼和獎金，都夠不上這個數字。
你和我說比較少？
葉國棟本能的覺得不可能，一名高中生，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收入？
但是想起白楊一直以來表現出來的種種如果發生在這傢伙身上，好像也不算太離譜？
雖然這個念頭本身就很離譜。
“這是.網絡小說？”葉國棟聲線不自覺有些幹。
“嗯。”白楊解釋道：“長篇小說的話，實體雜誌投稿感覺前景一般，稿費也有限，所以，我就試著網絡連載。”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結果反響還不錯。”
葉國棟本想大聲訓斥，網絡小說是不正經的東西，但是看到那個數字，他卻實在說不出口。
甚至有一種，自己只是班主任而已，有什麼資格教訓一名月入大幾萬的作家的錯覺。
這種陌生的錯覺讓葉國棟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看了看白楊，將手機遞回去，也不再提什麼學校不讓帶手機之類的話。
“這挺好。”
他腦子裏面一片空白，沉默了片刻，才硬找了個話題：“是叫詭異界嗎？好像在哪裏聽說過。”
“雖然還沒有正式出版，但是已經有些盜版書在市面上流傳了。”白楊指了指葉國棟辦公桌旁邊的雜物：“比如說那裏就有一本。”
葉國棟愣了一下，看過去，果然在這段時間從學生手中沒收的東西中看到了那本名爲《詭異界》的書。
他本能的拿過來，翻開扉頁。
“我不喫牛肉？”
他頓了頓：“你的筆名嗎？怎麼不像之前投稿雜誌一樣用本名？”
“畢竟是網絡連載嘛。”白楊道：“大家現在對網絡連載的小說的偏見還是挺大的，我想著，如果成績太差的話，用筆名就不會丟臉。”
葉國棟又沉默了片刻，道：“偏見確實是有，但主要還是針對那些內容不健康的小說，你這本——”
白楊連忙表態：“完全沒有！雖然是題材是恐怖小說，但是價值觀絕對正面，也沒有亂七八糟的內容。”
這一點葉國棟倒是相信的，畢竟白楊只是一名高中生，哪怕很早熟，也不至於過格到寫某些網絡小說的那些東西。
他又翻了幾頁，看到主角的名字是楊小白，心中對於白楊的說辭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懷疑。
猶豫了很久，他聲音乾澀的說道：“不管怎麼樣，學習還是很重要的”
話說出口，他都覺得很沒有說服力，換位思考，如果自己在白楊的年紀一個月能夠賺到這麼多錢，誰他媽在乎學習成績啊？
學習是爲了什麼？考一個好大學，考完大學爲了什麼？找一個工作賺錢.至少葉國棟一直都是這麼認爲的。
但是，既然已經完全跨過了這一步，那麼，這些還有意義嗎？
什麼大學畢業了能一個月賺到大幾萬？
自己教一輩子書，月薪能夠上五位數嗎？
葉國棟罕見的迷茫了——面對這位學生，自己以後該怎麼管？不，自己還配不配管？
“葉老師說得對。”
白楊的話打斷了葉國棟的思緒，他神態依舊恭謹，認認真真的說道：“請葉老師放心，我會好好學習的。”
他又一次承諾：“期末考試的成績，我不敢保證比以前進步，但至少會努力能回到前幾名。”
葉國棟抬起頭，看著白楊一如既往的神情，嘴脣蠕動了一下，心中感慨萬千，卻不知從何說起。
最終他只是點了點頭：“你有這個心氣是好事。”
他頓了頓：“不過，也不用太勉強自己，畢竟你平時又是學畫畫，又是寫作的，難免會被分散精力。”
“只要不繼續這麼退步，我也就滿意了。”
“我會合理分配好時間的。”白楊說道。
“回教室吧，等會要宣佈成績，你先別去畫室。”葉國棟擺了擺手：“還有，叫一下鍾溪鹿，讓她來我辦公室一趟。”
“好。”白楊點了點頭，轉身朝外走去。
葉國棟看了看桌上的《詭異界》，有點想叫住對方，給自己籤個名，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再怎麼樣，他也是要面子的。
“還是等到時候買到正版書再說吧。”
這麼想著，他不自覺拿起桌上的書。
“我倒是要看看，一個月能賺這麼多錢的小說，到底寫得是些啥。”
第132章 喫點兒軟的對胃好
“剛纔老班找你去幹嘛？”
看著鍾溪鹿回到教室，白楊開口問道。
“沒啥事。”
鍾溪鹿從白楊的身後貼過去，坐回自己的位置：“倒是你，居然出現在晚自習的教室.稀客啊。”
“沒辦法，這不是要公佈成績嘛，估計等會還得排座位。”白楊攤手道：“我要是不在的話，豈不是完蛋了？”
“放心吧，完蛋不了。”鍾溪鹿眨了眨眼睛：“我可以幫你選座位的嘛。”
“小鐘同志帶頭搞特殊啊？”白楊笑道。
“什麼叫搞特殊？”鍾溪鹿揮手：“只不過是守則範圍之內的小小操作而已。”
“還有，上課的時候請稱職務！”
“好的班長大人。”
葉國棟此時走進教室，周圍的竊竊私語瞬間消失。
啪！
將手中的一迭答題卡重重的拍在桌上，葉國棟面色陰沉，喝道：“伱們還有心情打鬧？”
“看來，一個個的都覺得自己考得很好是吧？”
“我看到你們的成績的時候，在其他班的老師面前都抬不起頭來！”
教室裏噤若寒蟬。
葉國棟拿捏完了氣氛，這才冷著臉說到正題：“接下來我念成績，唸到的人自己站上來給大家好好瞧瞧。”
他可不在乎什麼學生隱私，最喜歡玩的就是公開處刑這一套。
“吳博！”
拿起最上面的答題卡：“數學57，語文82，英語34，物理45，化學51，生物63，總分332。”
“班級排名倒數第一！”
吳博嘿嘿一笑，上前拿答題卡。
“還笑得出來？”葉國棟瞪著眼睛：“你是覺得自己成績很穩定是吧？你知道你一個人給我們整個班拉了多少平均分嗎？”
“這麼簡單的題目，你就考三百多？怎麼？已經準備好高中畢業就去搬磚了？”
吳博撓了撓頭：“還真有可能，畢竟我爸也是搬磚的，子承父業嘛。”
葉國棟：“.”
面對吳博這種滾刀肉一樣的貨色，他甚至懶得罵了，手一甩：“滾到後面去，爛泥扶不上牆！”
“下一個，李陽！”
“數學75，語文86，英語53，物理54，化學21，生物54，總分343分。”
“倒數第二！”
吳博一臉不爽：“不是，你居然比我高？”
“僥倖，僥倖。”李陽拍了拍吳博的肩膀。
“磨磨蹭蹭做什麼？”葉國棟怒道：“你是倒數第二，不是第二，怎麼，覺得自己還有退步空間很自豪？”
“化學能考21的？狗去答題卡上亂畫都能比你分數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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