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上加鸽
“我沒怎麼和男孩子聊過天。”椿欲晚搖了搖頭:“但是,你就從來沒有這樣啊。”
“我不一樣。”白楊站起身來:“走吧,該回去了。”
“好。”
椿欲晚頓了頓,追問:“你哪裏不一樣?”
“你這問題倒是讓我一時間不知道怎麼答了。”白楊摩挲著下巴,“自誇吧,有點不太好意思,不自誇吧,總覺得錯過了一個裝逼的機會。”
椿欲晚輕笑起來:“那你自誇呀。”
“還是算了。”白楊擺了擺手:“說起來,羅老師走得挺急啊,她去星城幾天?”
“不確定。”椿欲晚回答:“估計要等事情辦完吧,具體看和我爸的協商程度。”
“這種事情是挺麻煩的。”白楊認同的點了點頭,又問:“你今天出來,和羅老師報備了沒有?”
“當然沒有。”椿欲晚說道:“如果和她說,哪怕是和你出來,她也肯定不同意的。”
“哦?”白楊挑了挑眉:“那我豈不是相當於把你拐出來了?要是被羅老師知道,我可就慘了。”
“別告訴她不就行了。”椿欲晚眨了眨眼睛:“反正我不會說的。”
白楊失笑:“我還以爲你是乖乖女呢,怎麼這麼熟練啊?”
椿欲晚抿了抿嘴脣,小聲說道:“雖然我知道我媽是爲了我好,但是,我其實經常會想著,趁她去學校的時候偷偷出門,雖然一直沒有實施,但是心裏已經預演了很多次了。”
“難怪你媽一去星城,你就迫不及待了呀。”白楊笑道:“那今天這種情況,你肯定有點失望吧,只是喫了點東西,也沒做其他事情,還挺無聊的。”
“還好。”椿欲晚看著白楊,認真的說道:“出來找你,比待在家裏好,和你聊天一點都不無聊。”
白楊:“那我們現在回去?”
椿欲晚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問:“能再去河邊走一走嗎?”
“當然可以。”
沿江風光帶距離夜宵攤並不遠,兩人迎著夜風,很快便聽到不遠處的水聲。
“我記得小時候,河邊還沒有廣場和綠化帶,只有一片雜草。”椿欲晚心情不錯,道:“不過,這條橋倒是沒有什麼變化。”
“畢竟你小時候距離現在,對於橋樑這種建築來說,也不算多長的時光。”白楊笑道:“聽你的語氣,很久沒來了?”
“其實我對向東縣並不怎麼熟悉。”椿欲晚說道:“我小學和初中都是在星城讀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高中也會在星城,然後大學在帝都,向東對我來說,只不過是逢年過節回來的老家而已。”
白楊點了點頭:“然後,你原本的人生軌跡也不會和我這個一直待在小縣城的人有任何的聯繫。”
“大概,我們人生最近的距離,就是等我高中畢業的時候,在學校的橫幅上面看到你考上中央美院的消息?”
椿欲晚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哪有,就算我之前跟著我爸去了星城,我們不也在畫室做了一個月的同學嗎?”
白楊只是笑了笑。
他說的軌跡,是隻有他一個人知道的,上一世的事情了。
椿欲晚也沒有追問,說道:“我還挺慶幸的。”
“如果我真的和我爸去星城,我真的無法預想會是什麼情況,反正,我應該還是不會有朋友吧。”
白楊說道:“也許恰恰相反,你會認識更多的朋友呢?”
“不會的。”椿欲晚語氣肯定:“白楊,你剛纔不是說了嗎?”
“你是不一樣的。”
第116章 九百二十八塊半
兩人不知不覺已經走上了橋頭,時間已經挺晚了,車流三三兩兩,人行道上甚至看不到什麼人影。
沒有人說話,夜風下的散步,沉默並不顯得尷尬。
椿欲晚低著頭,嘴裏唸唸有詞:“十七,十八,十九.”
“數啥呢?”白楊好奇的問道。
“想知道這座橋鋪了多少塊磚。”椿欲晚一臉認真。
“幾百塊?”白楊隨口說道:“應該沒有人會對這種數據感興趣吧你還挺奇怪的。”
“很奇怪嗎?”椿欲晚抬起頭。
“對。”白楊點了點頭,停住腳步:“這種無聊的事情,一個人做也太奇怪了。”
“所以,咱們退回去。”
椿欲晚:“啊?”
“加我一個。”白楊嘿嘿一笑:“看誰能數對。”
椿欲晚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微微勾起:“好啊。”
回到起點,白楊朝著椿欲晚問道:“既然要比,有沒有什麼彩頭?”
“你想賭什麼?”椿欲晚問。
“輸了的下次給對方做模特。”白楊嘿嘿一笑。
“色彩畫的模特也可以嗎?”椿欲晚問。
“當然可以。”白楊點了點頭:“指定姿勢都行,願賭服輸。”
“如果平局呢?”
“那就互相欠一次。”白楊話鋒一轉:“不過,我覺得我會贏的!我可是理科生!”
“這種事情,和文理科沒有任何關係。”椿欲晚有點想笑:“開始吧?”
“開始!”
兩人埋著頭,沿著橋上的人行道緩緩往前走。
白楊:“一塊,兩塊,三塊.這個裂開被摳走一半的算一塊還是半塊?”
“半塊吧,要嚴謹。”
“好你數到第幾塊了?”
“二十一,二十二”
“伱看!河邊是不是有人釣魚?”
“二百三十三二百三十四.”
“你看一眼呀,他釣上了!好大一條!”
“不看.二百四十五.二百四十六.”
“你剛纔好像數漏了一塊。”
“沒有!”椿欲晚抬起頭,鼓著嘴瞪白楊:“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就是想擾亂我!”
“咳咳,哪有。”被看穿了心思的白楊避開視線:“我向來光明正大,這不就是隨便聊聊嘛。”
“隨你,反正我不會被你影響的。”椿欲晚又低頭去數。
“好勝心還挺強。”白楊看了看椿欲晚認真的側臉,突然似是無意的喚道:“晚晚,突然發現你的長相挺符合我審美的。”
椿欲晚身體一僵,轉過頭來:“啥?”
“你你別亂說話,我們只是朋友啊.”
“我知道啊,朋友之間評價一下長相很正常吧?”白楊挑了挑眉頭:“對了,你剛纔數到多少了來著?”
椿欲晚:“.忘了。”
“那真是太遺憾了。”白楊嘆了一口氣:“還好我還記得。”
然後喜滋滋的低頭繼續數。
“白楊!”椿欲晚頓時反應過來,氣道:“你太卑鄙了!”
“勝者就要不擇手段。”白楊獰笑一聲:“椿欲晚同學,你還是太年輕了。”
“老老實實做我的模特吧!”
橋還挺長的,幾乎有一公里,不知不覺將近二十分鐘數了過去。
“你數的多少?”白楊一副勝利者姿態。
“九百二十七塊半。”椿欲晚語氣不太肯定。
“很遺憾,是九百二十九塊半。”白楊拍掌:“你輸咯~”
“你怎麼確定?又沒有標準答案!”椿欲晚不服氣的說道:“也許我數對了呢?”
“咱們再數回去不就知道了?這次咱倆一塊數。”白楊攤開手:“不過,我是覺得不用這麼麻煩的,乖乖認個輸沒什麼。”
“不!”椿欲晚堅持:“再數一遍!”
“垂死掙扎是沒有意義的,椿欲晚同學。”
“還不是你耍心眼。”椿欲晚咬了咬嘴脣:“幹嘛突然叫我晚晚.”
“上次你不是說讓我這麼叫嘛。”白楊笑眯眯的:“我只是選了一個更好的時機而已。”
“那怎麼數完了之後又改回去叫名字了?”
“呃——習慣了?”
椿欲晚轉開視線,小聲說:“稱呼這種事情,不可以變來變去的,不禮貌。”
“好的椿欲晚同學。”
“.”
椿欲晚瞪了白楊一眼,埋頭數磚塊去了。
又是一路數回去,這次白楊倒是沒有搗亂,走到盡頭,兩人齊聲計數:“九百二十六,九百二十七,九百二十八”
“咦?”白楊面色一變:“怎麼少了一塊?”
椿欲晚喜笑顏開:“九百二十八塊,加上那半塊,一共九百二十八塊半!”
“理科生,哪怕耍心眼你也沒有數對呀。”
白楊本來想反駁幾句,但視線剛瞥過去,卻一下子有些說不出話來。
原來這麼清冷的女孩子也能笑得這麼燦爛啊。
大概是平時看她清冷的模樣看得太習慣了,此時曇花一現的笑容讓白楊感覺大腦都空白了一瞬。
“你你這麼盯著我做什麼?”椿欲晚有些不自在。
“沒什麼。”白楊憑藉強大的意志力移開目光,努力用輕鬆的語氣道:“雖然我輸了,但是你也沒贏啊,得意什麼?”
“哼~”椿欲晚抬了抬下巴:“因爲能看到某人喫癟~”
“白楊,你能再給我表演一次嗎?就是那個——”她努力想模仿白楊的獰笑:“勝者就要不擇手段!”
“椿欲晚同學,以前怎麼沒有發現你這麼記仇呢?”白楊無奈的說道:“注意你的人設啊。”
“我纔沒有什麼人設呢。”椿欲晚捋了捋被夜風吹到側臉的長髮,道:“只是因爲你還不夠了解我。”
“好好好。”白楊擺手,道:“那就算咱們平局好吧,我欠你一次,你也欠我一次。”
“都快十二點了,我們回去?”
椿欲晚點了點頭:“嗯,回家吧。”
她看了看夜色下黑漆漆的河水:“白楊,下次再一起出來散步吧。”
“好。”
“想再走遠一點。”
“好,我們不是約好了之後去爬山嗎?”
椿欲晚點了點頭,聲音微不可查:“想更遠一點。”
“嗯?”
“沒什麼。”她抬起頭,露出笑容:“謝謝你,白楊。”
“如果真想表達謝意,要不免了我的賭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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