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上加鸽
“姓椿的,我說過了,你不懂你的女兒,更不懂她在美術方面的天賦。”羅老師不爲所動:“她不需要所謂的專業教育者,她需要的,是自由發揮的空間,和一個穩定的,不至於受刺激的環境。”
她抬手指著對方:“最重要的是,遠離你這種人。”
男人面色鐵青:“我就不該來和你商量,你這個人簡直不可理喻!”
“我會自己去找晚晚,我想她能分辨出,誰纔是對她好的那個人!”
“晚晚的撫養權判給了我,我拒絕讓你見晚晚。”
“我是她的父親,我有探望的權力。”男人直接站起身來:“還有,羅婕妤,我給你一個忠告。”
“別因爲你自己沒天分,就把你那些無聊的夢想強加在我女兒身上!”
桌上的菜沒人動筷子,男人穿上外套,奪門而出。
羅老師坐在原地渾身顫抖,雙手按住桌沿,因爲太過用力,指尖發白。
白楊收回視線,微嘆了一口氣。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這種爭吵很難去評判對錯,作爲外人,白楊更沒有權力去說什麼。
羅老師呆坐了很久,才站起身來準備離去,路過白楊桌前的時候,和白楊對上了視線。
白楊能夠看到她紅腫的雙眼,他有些尷尬的點頭打了個招呼。
羅老師沒有說話,匆匆走遠。
這天晚上,羅老師沒有來畫室,椿欲晚也沒有來。
無聊而八卦的很多高中生倒是因爲傳聞來了一波又一波,伴隨著畫室的門咯吱咯吱的響聲失望而歸。
“這些人真是無聊死了!還好晚晚不在。”
曾佳能不爽的吐槽著,湊到白楊旁邊:“不過,有些奇怪啊。”
“晚晚平時都很準時的,這還是第一次缺席。”
白楊有些心不在焉的調著色,回道:“應該是有事吧。”
他想起下午時聽到的爭吵.那位西裝男士應該就是椿欲晚的父親,椿欲晚沒有來的原因,應該和他們爭吵的內容,也就是是否轉回星城讀高中有關。
他看了看眼前畫了一半的色彩畫,突然有些遺憾。
如果確認轉學的話,椿欲晚應該再也不會來了吧。
第96章 你能先穿上衣服嗎?
第二天一整天,白楊都有些精神不振。
因爲要搬出去的原因,吳博硬拉著白楊聊到了半夜,從校園日常講到日韓精品,其他人敢硬不敢言。
若不是後面白楊實在扛不住了,吳博估計還能現場放點兒教材開個課。
打著哈欠熬到了中午,白楊準時收到了編輯的信息。
“24小時首訂8745,這本書爆了!”
從字眼裏能夠感受到編輯的興奮。
反倒是白楊頗爲淡定,這個數字昨天剛上架的時候就有所預料了。
隨便回覆了幾句,白楊把今天的三章更新發上去,然後出了校門。
去超市買了一堆被褥之類的生活用品,花了大半個中午的時間把出租房好好的整理了一下。
站在陽臺上,白楊長呼了一口氣。
“這就是我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的住處了。”
白楊環顧乾淨整潔的客廳,心情愉悅。
哪怕是重生之前,因爲住在大城市的原因,自己所住的房子也只有一室一廳,而且是二手房東特意分割來用作出租的,所以陽臺更不用想。
“之後可以在陽臺放一把躺椅,晚上來吹吹風也挺好。”
白楊往左右看了看,這個單元都是差不多的戶型,戶型的陽臺之間的間隔還挺近的,左邊的陽臺還是毛坯,估計房主還沒入住,但是右邊的陽臺已經裝修好,種著些花花草草,長勢很好。
初秋微涼的風吹過來,帶著淡淡的花香。
“倒也是個雅緻的鄰居。”
這年頭的鄰里關係比較生疏,白楊自然也沒有拜訪的念頭,站在陽臺發了會兒呆,就回了學校。
晚上去畫室,羅老師出現了一下,但是很快便匆匆走了。
椿欲晚依舊沒有來。
白楊有些懷疑對方是不是真準備轉學了,但是,按照前世的記憶來看,最起碼椿欲晚考上央美,向東一中是掛了橫幅的。
當然,也有可能是學籍文件留在了向東一中,本人去了星城借讀。
這也能解釋爲什麼自己前世完全沒有關於這個人長相的記憶。
白楊搖了搖頭,將這些猜測甩在腦後。
不管怎麼樣,這些事情都與自己無關,畢竟,自己和椿欲晚並不熟。
雖然椿欲晚不轉學的話,自己的色彩水平進步會快一些,但是,哪怕沒有椿欲晚,白楊也有信心在兩年之內將色彩水平提高到足以應試的程度。
“回去睡覺吧。”
下課鈴聲一響,白楊便站起身來。
搬新家的第一晚,哪怕是兩世爲人的白楊,也難免有些小興奮,畢竟,這意味著自己再也不用在學生宿舍忍受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響。
能夠擁有一張大牀,擁有獨立的衛生間,擁有不會十點半就斷電的,完全不會被打擾的自由空間。
想到這些,白楊的腳步都輕快了起來。
十來分鐘走到小區,剛要上樓,卻聽到旁邊傳來爭吵聲。
熟悉的聲音。
白楊探頭看了一眼,果然看到羅老師和姓椿的男士站在小區的綠植後,劍拔弩張的模樣。
“都已經兩天了.還沒有爭出個結果來嗎?”
“看來雙方都很執著啊。”
白楊沒有停下腳步,徑直上了電梯。
他並沒有興趣聽別人吵架,不管怎麼說,這都是羅老師的家事。
開門,亮燈,白楊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從客廳搬了個凳子,穿著大褲衩往陽臺上一坐。
晚風吹拂,還沒有徹底乾透的肌膚感受到絲絲的涼意。
“舒坦~!”
他伸了個懶腰,感慨了一聲。
然後,他聽到右邊傳來噹啷一聲。
白楊一怔,扭過頭去,看到一道修長的身影正站在鄰居的陽臺上。
眉目如畫,黑髮似瀑,大概是因爲居家的原因,穿著一條十分寬鬆的長裙,手中原本拿著的花灑掉落在地上,滴溜溜的轉。
椿欲晚。
白楊和她四目相對,這突兀的巧合讓他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雖然知道椿欲晚也住在這個小區,但同一棟的同一層,還剛好是鄰居概率是不是有點兒小了?
眼看著氣氛越發尷尬起來,白楊指了指自己的客廳,解釋道:“我今天剛搬過來。”
椿欲晚點了點頭,盯著他,還是不說話。
“咳咳.”白楊有些不自在,“真巧啊沒想到你居然是我的鄰居。”
“是很巧。”椿欲晚終於開口,語氣有些猶豫:“雖然你在自己家做什麼都是你的自由,但是伱能先穿上衣服嗎?”
白楊:“.”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大褲衩。
“抱歉。”
更尷尬了。
男生在家穿大褲衩不是很正常嗎?誰能想到第一天住進出租房,洗個澡吹吹夜風,會在陽臺上碰到女同學啊?
白楊回客廳飛快的套上了T恤,此時椿欲晚已經撿起了花灑重新開始澆花。
白楊盯著她,在這種情況下打了照面,直接回房間也不太好,於是他隨便找了個話題:
“你這些花.養得還不錯哈。”
“剛搬來的時候,我還想著,攤上了個雅緻的鄰居,讓我這種俗人也能每天聞聞花香。”
“嗯。”椿欲晚平靜的點了點頭:“我喜歡養花。”
“養花挺好的修身養性.”
白楊對於尬聊有點兒難受,找個藉口結束話題:“那你先澆著,我——”
“養花很簡單。”椿欲晚卻彷彿沒在聽,只是自顧自的開口:“只需要施肥,澆水,太陽太曬的時候移移位置,它們就能夠茁壯的成長。”
“啊。”白楊抓了抓頭髮,“我不懂這些。”
“我以前也不懂。”椿欲晚放下花灑,靠在圍欄上,似乎突然來了談興:“剛養花的時候,我儘可能多的施肥,十分頻繁的澆水,只要是出太陽,我就把花挪到太陽下面。”
“我以爲這樣能夠讓它長得更好。”
她清冷的聲音飄蕩在夜色中:“但是事與願違,沒多久,那些花就被我養死了。”
她的語氣還是很平靜,但是白楊聽出了她話語中隱含的悲觀意味。
“所以,你覺得人也是一樣?”
白楊直截了當的問。
椿欲晚看過來,夜色中的雙眸宛若一灣無波的湖水。
“人不一樣。”
她說道:“人比花草要複雜得多。”
白楊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他與椿欲晚對視,說道:“我剛纔在樓下,看到羅老師了。”
“和她吵架的那個人,是你的父親吧?”
第97章 自命清高與不吐不快
椿欲晚露出意外的神色,小嘴微張,愣了一會,然後移開了視線。
“是。”
她並沒有迴避,而是坦盏恼f道:“他想讓我轉學去星城。”
“這就是你這兩天沒有來畫室的原因嗎?”白楊嘆了一口氣:“這件事,你怎麼想的?”
“我不想去星城。”椿欲晚緩緩抬手,輕輕撫摸著盛開的花瓣:“待在這裏挺好的,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
“但是,這種事情,我並沒有決定的權力。”
白楊有些意外:“你父親不會考慮伱的意見嗎?”
從之前聽到的羅老師和椿父的爭吵,椿父聽起來像是更會考慮椿欲晚想法的一方。
“他當然會考慮我的意見。”椿欲晚微微搖了搖頭:“但是,並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
“只要是爲了我好我願不願意,其實不重要的。”
白楊不急思索:“當然重要。”
“將自己的意志強加在孩子的身上,本身就是錯誤的。”
椿欲晚看了白楊一眼,道:“對於父母而言,正確還是錯誤,其實也不重要。”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依舊平靜,彷彿說著無關的事情一般。
“正如同養花一樣,只有在養死的時候,才能夠讓人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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