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上加鸽
“哇，見到真人了！”小圓臉跳了起來：“你是哪個班的？幾年級？之前沒見過你，難道是傳說中的轉校生？你長得好高啊！”
連珠炮一般的問題倒是一時把白楊問懵了，他只能笑了笑，道：“我可能會和大家一起學習很長時間，這些問題，慢慢相處自然就知道了。”
他環顧畫室，目光在椿欲晚的臉上停留，內心不由驚豔。
她的皮膚白得透明，其上兩輪彎月眉，一雙柳葉眼，無需粉黛，已經自有幾分水墨意境。
如果說鍾溪鹿看起來是能夠讓每一個人心悅辗男@之花，符合大袑渡倥囊磺谢孟耄谴挥韯t更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清冷女子，美得不太真實。
向東一中居然還有這種女生？自己前世怎麼沒有印象？
再看就有些失禮了，白楊強迫自己挪開視線，望向羅老師，“抱歉，羅老師，我遲到了。”
“算不上。”羅老師答：“畫室沒有考勤的死規定，平時來晚點也沒關係，不過如果有事不來的話，記得給我發個信息。”
學校對於特長生的管理幾乎是放養狀態，全看教師的要求與學生的自覺。
“這組靜物沒問題吧？”她直入主題。
白楊走近了些，打量了一番靜物臺上那些複雜的擺件，點了點頭：“看起來挺有意思。”
“很好。”羅老師道：“一中的美術特長生不多，高一和高二加起來也就八九個人，更高年級的現在正在集訓。”
她抬手介紹，“這是椿欲晚，水平在這一屆算是拔尖的，你們可以交流一下。”
“你好。”椿欲晚朝著白楊微微頷首，然後沒了下文。
白楊倒是心中一動。
椿欲晚.這個名字倒是聽說過的。
當年高中畢業，學校爲高考成績大掛橫幅的時候，有兩個名字格外耀眼，一個是鍾溪鹿，以全縣第一的名次考上了清華大學，也是那年向東一中唯一一個夠上清北的人，而另一個是椿欲晚。
被中央美術學院錄取。
白楊前世並沒有見過椿欲晚，此時纔將這個名字與眼前的少女對應起來。
“你好。”白楊也打招呼，“我在學校倒是沒有見過你。”
“椿欲晚這個學期剛剛轉過來。”椿欲晚沒有說話，反而是旁邊的羅老師解釋道：“她情況有些特殊，現階段暫時居家自習。”
特殊？
白楊點了點頭，也沒有深究。
搬了張畫架，白楊在靜物前坐下，稍微觀察了片刻，手中的鉛筆已經開始在畫紙上勾勒起來。
雖然靜物組很複雜，但白楊還是用的非常規的起稿手法，大開大合的灰調子鋪上去，短短幾分鐘，粗略的明暗關係已經凸顯了出來。
扭頭看了看椿欲晚的畫紙，她還在小心翼翼的打型，儘可能的想讓起稿的準確度高一些。
白楊微微一笑，沒有貿然開口，而是繼續專注於自己的畫作。
椿欲晚卻很敏銳，察覺到了白楊的目光，微微側目，望向白楊畫紙上面與自己進度天差地別的畫面。
“你爲什麼這麼快？”
她的聲線非常乾淨，又帶著點兒很特別，無法形容的婉轉。
白楊停下筆，也轉過頭。
近距離對上眼，白楊有些驚豔於對方的瞳孔格外黑而明亮，乾淨異常，白楊甚至能夠看到自己的倒影。
但白楊習慣性的不露聲色，沒有將內心的驚豔表現出來，而是語氣隨意的問道：“你第一次畫這種類型的靜物？”
椿欲晚點了點頭。
“你的造型能力很好，型打得也挺準的，但這是起稿的階段，不要太過於去關注那些複雜的結構。”白楊認真的解釋道：“素描最重要的是整體的光影關係，著重於去摳細節，反而會讓你喪失對畫面整體的掌控能力。”
“我做不到你這種舉重若輕的整體塑造。”椿欲晚坦然的說道。
“不，這和舉重若輕無關。”白楊舉了個例子：“你對畫蘋果應該很輕車熟路吧？”
“當然。”
“我打個比方，如果你要畫一個被咬了一口的蘋果，你會怎麼處理？”
椿欲晚面露思考：“注意好被咬的缺口的明暗關係。”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白楊攤開手，“你應該先關注的是蘋果本身，哪怕它被咬了一口，依舊還是蘋果，先將蘋果這種類球體的大的明暗關係區分出來，如果你連蘋果本身都沒有畫好，缺口畫得再三維，也只不過是空中樓閣而已。”
“現在的情況，你要面對的不是被咬了一口的蘋果，而是被咬得面目全非的蘋果——”
椿欲晚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但還是蘋果！”
“沒錯。”白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走到靜物面前，指向大蒜，道：“你看，這也是一個類球體，但在起稿的階段，你無需去關注大蒜表面那些一瓣一瓣的結構，而是先將類球體整體的亮部，暗部和明暗交界線劃分出來。”
“在這種大的明暗關係下，再去刻畫具體的結構。”
“同理，畫這個煤油燈的時候，先別管這些小鐵絲，這些複雜框架，它首先是一個圓柱體，畫好了圓柱體的光影關係，纔有繼續往下塑造的基礎。”
椿欲晚接話：“先整體後局部嗎？羅老師和我講過這個點，但是一直不太理解，你講得很形象，我好像有思路了。”
“畫畫的基本功，本來就不是隻靠聽就能夠掌握的，關鍵在於大量的練習。”白楊搖了搖頭：“並非是因爲我講得形象，而是你本身的塑造能力達到能夠理解的程度，同樣的話我講給基礎差的同學聽，他們也是無法理解的。”
“不管怎麼樣。”椿欲晚認真的說道：“白楊，謝謝你的指導。”
第17章 白楊，讓我看看你的極限！
嗡嗡~
正沉浸在繪畫中，白楊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學校在原則上是不允許學生帶手機的，但在畫室，羅老師應該不會在意這種事情，所以白楊大大方方的掏出手機，看到一條信息。
備註爲小鐘同志。
“你還真沒來上晚自習？”
白楊飛快的回覆：“都說了，特權。”
“別搞怪，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白楊嘴角微微勾起，“班長這是關心我呢？”
手機安靜了下來，良久之後纔再次來信：“我這是體恤民情，作爲班長，少了個人總得管吧？”
“真想知道？明天早上告訴你。”
白楊又發了一條：“別忘了我的早餐。”
這次回覆得很快，從文字中能夠感受到對方強烈的語氣：“不帶了！！！”
調戲小同桌真有趣。
白楊不由撇頭看了看旁邊的椿欲晚，相比起鍾溪鹿來說，這位雖然在外貌上毫不遜色，但性情卻截然不同了。
雖然對方的言語一直都很有禮貌，無論是白楊，還是畫室的其他同學，只要和她說話，她都願意耐心回應，從不失禮數。
但白楊清晰的感覺到對方內心的淡漠，她似乎對其他人提不起什麼興趣。
白楊心中不由浮現出一句話。
遺世而獨立。
搖了搖頭，白楊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拋開，重新專注於畫面之上，複雜的靜物素描並非短時間之內能夠畫完的，實際上，對於真正會畫畫的人來說，靜物素描從來沒有完成的概念，阻止人繼續畫下去的，只受限於自己的水平。
新手畫靜物可能兩個小時就畫無可畫了，只能夠畫出最基本的明暗關係，而寫實畫家們，卻能夠在一張畫上鑽研數月的時間，甚至連最細微的褶皺乃至於浮現於靜物上的灰塵都畫得栩栩如生。
白楊達不到那種水平，但將目之所及的細節畫好倒不成問題。
羊角上覆雜的紋路，煤油燈的半透明質感，襯布柔軟的褶皺
在白楊的鉛筆之下，這些細節開始慢慢在紙面上浮現出來。
“白楊，時間差不多了。”
等羅老師過來提醒，白楊這才從專注的狀態之中脫離出來。
“學校的晚自習已經結束了，明天再過來吧。”
羅老師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白楊一晚上的成果。
“哇，畫得真好！”小圓臉也湊了過來，“看起來就像是真的一樣，這麼複雜的靜物，一晚上就畫完了啊？”
“還早呢。”白楊笑了笑：“細節方面的刻畫還沒有開始。”
“我覺得完成度已經很高了，反正我都不知道還能畫哪裏。”小圓臉掏出手機，咔咔拍了幾張：“嘿嘿，白楊，我能發到QQ空間嗎？”
“隨意。”他望向羅老師，“老師，您指點指點？”
“就目前的畫面來看，伱的發揮十分穩定，我不需要擔心你的基本功。”羅老師露出滿意的笑容：“繼續刻畫吧，讓我看看你的極限。”
“我會努力的。”
羅老師又站到椿欲晚的畫前，點了點頭：“椿欲晚，今天的畫有進步。”
白楊湊過去看了一眼，進度雖然差自己很多，但是整體的明暗關係頗爲協調，沒有再出現局部細節過於搶眼的毛病。
不愧是前世考上央美的苗子，稍微點一下就進步這麼大，這領悟能力太強了。
“白楊幫了我很多。”椿欲晚坦然的說道。
“白楊的水平，哪怕當助教也是綽綽有餘的。”羅老師道：“以後我不在，你們有什麼問題可以向白楊請教。”
她朝白楊說道：“不會太麻煩你吧？”
“當然不會，我的榮幸。”白楊連忙表態。
“走吧。”
一行人走出文化樓，此時下晚自習的學生們已經走得差不多了，白楊注意到椿欲晚跟著羅老師上了停車場的一輛轎車，緩緩駛出校園。
“還真是情況特殊，離校居然坐老師的車。”
回到宿舍，白楊意外的發現氣氛有些不太對。
每天都吵吵嚷嚷的吳博靠坐在自己的牀上，把玩著手機一言不發，其他人說話也輕聲細語，時不時朝著吳博瞥兩眼。
“怎麼回事？”
白楊爬上牀，朝旁邊的楊良青問道。
“吳博和李忠成吵架了。”楊良青小聲的八卦，“差點打起來。”
李忠成是吳博高一時候的同學，昨天晚上扒吳博黑歷史的就是他。
“哦。”白楊伸了個懶腰，躺下。
年輕人藏不住情緒，而吳博的脾氣又暴躁，吵架這種事情太常見了。
“你不好奇是因爲什麼嗎？”見白楊沒有繼續問，楊良青渾身不自在。
“睡覺更重要。”
“不是，可精彩了！”楊良青不依不饒，自顧自的八卦：“李忠成趁吳博去洗漱的時候，偷偷看了吳博的手機，發現他還在每天和488班的鄢子倩發信息。”
“不過是單方面的發信息，人家根本沒有回覆過。”
“然後李忠成就在宿舍讀吳博發給鄢子倩的信息，正好被回來的吳博聽到了，兩個人吵了起來，要不是剛好有老師經過，李忠成肯定要被打！”
“是有點欠揍。”白楊評價：“隨便翻別人手機幹嘛？”
“這不是重點。”楊良青嘿嘿一笑：“重點是吳博啊，沒有想到他長成這樣，居然是個癡情的，聽說他高一剛開學就追人家，人家早就明確拒絕了他也不管，一直糾纏著。”
“追了一年沒有結果，本來以爲分班就結束了，現在居然還天天發信息騷擾！”
“這不是就像是那種——”他壓低了聲音：“猥瑣男嗎？”
“關你屁事？”白楊沒好氣的說道：“舔狗雖然沒有房子，但長舌婦也好不到哪去。”
楊良青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再影響我休息，你今晚去廁所睡！”
第18章 我是來自首的
早上起來，白楊發現手機上多了一條信息。
“白楊老師您好，您的稿件已經通過審覈，正式通知已發至您的郵箱，基於稿費發放與實體雜誌郵寄的需求，請您提供您的銀行帳戶與收貨地址，通過E-MAIL形式回覆至《今古傳奇·故事版》編輯組。”
投稿的時候，白楊沒有留筆名，而是直接留的自己的真實姓名。
“這麼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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