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上加鸽
正好臺上的教務處主任也講到了紀律問題:
“.纔剛剛開學,居然就發生了打架鬥毆事件,這簡直是令人髮指!作爲學生,你們的主要任務是學習,而不是爭強鬥勇!”
“打架,你們能夠獲得什麼?只能獲得學校的處分!你們以爲打贏了架,就厲害了?不,你們打的,是你們的前途!前途要被打沒了!”
“在這裏,我要點名批評一位同學,高二479班的陳有德,不僅打架鬥毆,甚至在辦公室,在老師面前還不知悔改!”
“經政教處討論,給予陳有德記大過處分,再有下次,直接開除,絕不姑息!”
“希望這個例子也能夠驚醒在場的其他同學,不要因爲一時的意氣之爭,毀了你們整個人生!”
旁邊的吳博嘿嘿一笑:“陳有德?倒是聽說過,之前挺囂張的,說要在學校立旗當扛把子,活該!”
這位也是打架專業戶,高一就被警告過,要不是家裏面用了關係,估計已經背上處分了。
“也不知道和誰打架,居然只處分了他一個人。”
白楊默不作聲。
臺上的講話還在繼續:“還有一件十分惡劣的事情,我們發現居然有學生晚上偷偷翻牆離校,甚至破壞了學校的樹木!”
“校方絕不可能姑息這種惡劣行徑,始作俑者最好能夠自己站出來自首,若是被我們揪出來,一定嚴肅處理,以儆效尤!”
吳博面色一白。
“我操!我就知道事情要糟!”
“慌什麼。”白楊面色平靜,“學校沒監控,你不說出去,抓不到你的。”
晨會之後在又臭又長的講話之後終於結束,剛回到教室,白楊便看到葉國棟面色陰沉的走了進來。
“白楊,來我辦公室一趟!”
白楊心中一動,站起身來。
“老班的臉色好差,你偷偷去上網的事被發現了?”旁邊的鐘溪鹿小聲問道。
“你猜?”
“我不猜。”鍾溪鹿舉起雙手,“反正和我沒有關係,我是有操守的,收了賄賂,什麼都沒說。”
“要是事發了,也許我會被開除掉。”白楊一臉悲切。
“沒事,我相信你的能力,哪怕輟學了,你也能夠混得風生水起。”鍾溪鹿絲毫不接招,只是笑眯眯的補上一刀:“以後你去汽修廠打工,我會看在老同學的情誼上,照顧你生意。”
“你還怪講義氣的哩。”
白楊走出教室,實際上,葉國棟爲什麼找自己的原因,白楊心中已經有所猜測。
果不其然,進入教師辦公室,除了葉國棟,教美術的羅老師也在場。
“羅老師的效率還挺高的。”
白楊心中這麼想著,表面一副乖乖好學生模樣,禮貌的向兩位老師行禮。
葉國棟開門見山:“白楊,聽說你想轉成藝術生?”
不等白楊回答,他已經斬釘截鐵的說道:“我不同意。”
“你年紀還小,還不能很好的分辨自己的未來,你想轉藝術生,也許是因爲覺得藝術生很酷,或者不用上晚自習很好玩,但是,你不能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你的成績很好,只要繼續保持,是妥妥的一本種子,要是再努力些,重本也能衝一衝,而藝術生是什麼?那是不務正業!畫畫能當飯喫嗎?”
“我絕不能看著你從一條光明的道路走到一條黑暗的道路去!”
旁邊的羅老師一直沒有插話,但是誰都看得出來,她的臉越來越黑,直到葉國棟說完,她終於忍不住了,語氣生硬:“不務正業?黑暗的道路?”
“葉老師,這種話我可不能當做沒聽到。”
第15章 班長的憐憫
“你憑什麼界定白楊轉成藝術生是不務正業?又憑什麼覺得相比起當藝術生,白楊正常高考的前途要更加光明?”
羅老師的姿態並不像葉國棟那麼具有攻擊性,但同樣寸步不讓:“你瞭解過白楊的美術水平嗎?”
“我並非是要反對白楊走文化課的路,實際上,文化課成績好對於白楊來說是一個優勢,但問題在於,以白楊在美術方面的天賦,他能夠走得更遠!”
“一本?重本?不!”
羅老師斬釘截鐵:“在我看來,白楊是有機會摸一摸中央美院的苗子!”
“那又如何?”葉國棟反脣相譏:“所謂的美術藝考,不就是文化課學不進去的人走的捷徑嗎?就算考上了美院,將來就業怎麼辦?你能爲白楊的人生負責嗎?”
“伱——”羅老師被這頂高帽子壓下來,頓時氣極,“我們說的不是一碼事!”
“而且,美術藝考怎麼就是捷徑了?國家都支持青少年全面發展,既然白楊有這方面的優勢,難道就非得去闖那條獨木橋?”
“那是堂皇正道!”葉國棟不爲所動。
辦公室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兩人大眼瞪小眼,誰也說服不了誰。
白楊知道到自己出場的時候了。
他輕咳了一聲,吸引了兩人的注意力,這才露出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葉老師,羅老師,你們不要吵了,我知道,兩位老師都是爲了我好。”
“我才十七歲,要說什麼大學畢業之後的未來啊,前途啊,我現在實在沒有概念。”
他先給自己迭了個甲,這才繼續說道:“但是,我單純的覺得,如果能夠考上更好的大學,我確實想嘗試一下,不敢奢望中央美院這種國內最高院校,哪怕能夠夠到清華美院,對我,對我的家人來說,也是莫大的榮耀了。”
葉國棟的面色微緩,“清華美院?”
說什麼中央美院之類的,其實打動不了葉國棟,但是清華這兩個字,對於高中教師來說,卻有著極其不一樣的意味。
向東一中作爲向東縣最好的高中,也不是每年都能夠有人考上清華。
哪怕只是清華美院,在美術領域遠不如中央美院和中國美院。
“這只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清華哪有這麼好考?”他告誡道:“別到時候撿了芝麻丟了西瓜,轉成了藝術生一事無成,文化課也落下了,兩頭不討好。”
“你根本不知道白楊的水平。”羅老師在旁邊冷笑了一聲:“如果只算素描一科,哪怕他現在去參加校考,也絕對能過美院的線。”
白楊感激的看了羅老師一眼,然後朝葉國棟恭謹的說道:“葉老師,我明白您的擔憂。”
“我其實也不太確定自己的水平,所以,我並沒有打算直接轉成藝術生,文化課方面,我絕對會努力,但是,既然有機會,總得試一試。”
“我看過一句話,一個人的一生,真正能夠改變命叩臋C會其實並不多,如果錯過了,也許我會後悔,我還年輕,有試錯的資本。”
“不管怎麼說,能上清華的機會,沒有哪個學生會不心動,您說呢?”
葉國棟深深的看了白楊一眼。
從上一次陳有德的事情,葉國棟就看出這位學生有些特殊,哪怕表現得很像一個少年模樣,但說話做事,總是帶著一股子不屬於這個年齡段的不協調,現在,他更確定了這個看法。
“白楊,你的想法很成熟。”
他語氣有些複雜:
“我還是認爲,以你的成績,完全不必節外生枝,雖然我對美術藝考不瞭解,但我知道,任何一條路都不是嘴上說說那麼容易的。”
“我給你一段時間去試一試,在這期間,你得衡量好,你的優勢到底在哪裏。”
白楊連忙點頭:“謝謝葉老師的理解。”
葉國棟告誡:“晚自習你可以跟著羅老師練習畫畫,但是要記住,你的前途是你自己的。”
白楊再次致謝。
“你可以走了。”他擺了擺手。
“羅老師,那我先回教室了。”白楊禮節周全。
“去吧。”羅老師含笑點頭,“晚上來畫室,我重新擺一組靜物給你摸摸底。”
去食堂順便買了份早餐,剛回到座位上,鍾溪鹿便迫不及待的刨根問底:“怎麼樣?老班打算怎麼處理你?”
“你看起來很期待我被處理?”白楊沒好氣的說道。
“哪有,我只是好奇。”鍾溪鹿扶著臉蛋,濃密的睫毛撲閃撲閃。
“很遺憾,不是你想像中的那件事。”白楊掏出剛買的大包子,一口咬下去,皺了皺眉頭,“操,這麼一大口,居然還沒咬到餡!”
“這肉包子和饅頭有什麼區別!”
“校門口有一家早餐店的包子還挺好喫的。”鍾溪鹿語氣如常,“明天給你帶點?”
“那太好了。”白楊當然不會拒絕,笑眯眯的說道:“這是什麼?同桌的優待嗎?”
“不,只是班長的憐憫。”鍾溪鹿見招拆招,“別轉移話題,老班到底找你什麼事?”
“葉老師和我暢談了一下現在,展望了一下未來,並且對我的能力和品質表示了高度認可,認爲像我這樣的特殊人才不需要拘泥於學校的古板守則,所以給了我一些特權。”白楊一本正經。
鍾溪鹿雙眼彎成月牙兒,“你吹牛還一套一套的,那你說說,有什麼特權?”
“當然是大舉義旗,反抗班長腐朽統治的特權。”白楊三下五除二搞定早餐,“還有些無關緊要的,比如說不用上晚自習什麼的。”
“你就貧吧。”鍾溪鹿只當開玩笑,輕輕拍了白楊一下,“還大舉義旗,明天想不想喫早餐了?”
白楊一臉悲切:“可惡,居然用這種無法拒絕的理由威脅我。”
他長嘆一聲:“沒辦法,只能讓班裏的老百姓們再忍一忍了。”
鍾溪鹿噗嗤一笑,她覺得白楊一本正經的說怪話的模樣太有意思了,和其他男生在她面前支支吾吾的形象截然不同。
這傢伙到底是從哪裏學來這些一套一套的!
第16章 梨花滿地不開門
吱呀~
畫室的門被推開,小圓臉煩躁的喊道:“這扇門真的該換了!”
“這件事我已經和學校提過了。”畫室裏面傳來羅老師的聲音。
小圓臉嚇了一跳,探頭朝裏面望去,露出訕訕的表情:“羅老師,你今天怎麼來這麼早啊。”
“嗯。”羅老師招了招手:“開始吧,今天還是練習這一組靜物。”
“又畫蘋果啊。”小圓臉哀嚎了一聲,“這蘋果都已經蔫了,再擺下去就壞掉了,不如給我們分了喫掉。”
“喫靜物會倒黴的。”旁邊傳來清冷的聲音。
小圓臉轉過頭,認真說道:“晚晚,你這是迷信。”
“是科學。”名叫晚晚的女孩如是說道:“靜物擺的時間普遍很長,而且畫室這種地方的衛生條件也很差,每年幾乎都有因爲喫靜物而導致腹瀉乃至於食物中毒的案例發生——”
“好了好了~”小圓臉已經坐在自己的畫架上,“不喫就不喫嘛,晚晚你太一本正經了!”
她在椅子上蹭來蹭去,又望向角落:“羅老師,那裏怎麼新擺了一組靜物?”
“嘶!煤油燈,山羊頭骨,大蒜光看著我已經頭暈了!”
“羅老師伱是準備畫作品嗎?”
羅老師瞪了她一眼:“管好你自己!這麼久了連素描紙都沒有拿出來!”
教訓完了她才解釋:“今天有位新同學,這一組靜物是給他準備的。”
“是那個白楊吧?”小圓臉眼睛一亮,“咱們畫室終於又來大神了。”
她擠了擠眼睛:“晚晚,你壓力大不?從昨晚的範畫來看,白楊的水平可不比你低哦。”
“他比我畫得好。”
被稱爲晚晚的女生面色平靜的說道。
“能認識到差距是好事。”羅老師瞥了小圓臉一眼,“最怕的就是明明畫得不行,還找不到自己的問題在哪。”
小圓臉縮了縮脖子,小聲吐槽,“您這是直接點我的名呢?”
“按你現在這個進度,哪怕還有集訓,想要考美院也是癡人說夢。”羅老師毫不客氣的評價,“別嫌畫蘋果枯燥,任何的畫家,都得從這個基本功開始練起。”
“好了,你趕緊開始吧。”她頓了一下,抬手招呼,“椿欲晚,你來這邊,嘗試一下這組靜物。”
“雖然藝考不會涉及到這麼複雜的靜物素描,但是練習這種複雜畫面的處理,對你掌握人像素描是有好處的。”
“好的,羅老師。”椿欲晚點了點頭,將畫架搬了過來。
“慢慢來,能畫多深入就畫多深入,這組靜物是你這一週的任務,正好也摸摸自己的底在哪裏。”羅老師叮囑了一聲:“如果有不懂的,問我,或者問白楊都行——”
這麼說著,畫室的門吱呀一聲響起。
“來得倒是巧。”羅老師轉過去,露出一絲笑容。
來人自然是白楊,他環視畫室一圈,大大方方的抬手,道:“大家好,我是白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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