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小鱼虾
對面的韓墨下意識地先站起來,顯然是隨時等着是否需要讓座。
來人身材微胖,粗直大腿,寬腰圍。
正是醫務科的熊漢忠主任。
熊漢忠進門後笑道:“韓主任也在啊?”
王興歡說:“熊主任,你先講一下你打聽到的內容吧。”
熊漢忠道:“王院長,着實了不得啊。”
“我已經與很多知名骨科醫院的好友打聽過,他們醫院到現在爲止,都尚且未開展我們醫院常規開展的那些手術。”
“就積水潭和華山醫院,目前在做一些少量的,關於周圍神經損傷治療的相關手術。”
“手術的效果和質量非常不錯,但距離功能重建術,聽內部人員講,都還有一段距離。”
“且,我聽說華山醫院和積水潭醫院的一些教授都講,應該主動地來我們醫院和方醫生進行探討和交流。”
“只是有一部分教授不認可這種行爲,就是依舊拉不下臉。”
“什麼叫拉不下臉?”王興歡有點生氣。
這不就是看不起中南醫院的層次,覺得不夠資格與他們進行平等的交流麼?
雖然這是事實,可從熊漢忠這裏聽到,王興歡的心裏依舊難受。
熊漢忠重新組織了語言:“就是他們說,我們醫院可以做的手術,他們醫院一樣可以做出來,只是時間的早晚問題而已。”
“不過,華西、同濟還有魔都六院,目前都與我們醫院的骨科合作頗爲緊密。”
“功能重建術,吸引了一部分患者,而且到目前爲止,省裏面的意思是,還不要大肆宣揚,免得肥水外流……”
“當然,省裏面的意思又說,鼓勵我們醫院骨科多進行專業交流與同行交流。”
熊漢忠說到這裏,也是臉色輕變!
這其實就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真正有權有勢的人,你只要放出了風聲,別人就早知道了。有能力的人依舊可以擠進醫院來,就是那些不上不下的人,想要及時做手術,才怕被人擠掉。
“唉…”王興歡嘆了一口氣。
捂住了額頭,低聲罵道:“這是什麼亂彈琴,自己家裏出了點成績,還不給頒獎狀了。”
韓墨則說:“院長,我們已經在盡力地與漢市大學的科學技術發展研究院交涉了。”
“這麼好的手術技術要走出去,不能僅靠着骨科一個科室的力量。”
漢市大學是部屬高校,是直接歸教育部直接管轄的,因此如果能夠有更有份量的人出面。
方子業的團隊可以發展得更好,後續的教學等事宜,也將會更加順遂。
至少在王興歡看來,目前的中南醫院不應該單純地被手術給鎖住。
這都已經好幾個月了,醫院的官網上都沒有一篇正兒八經的報道,不知道的人還以爲是他王興歡是個瞎子,醫院裏的宣傳科不作爲!
故意打壓方子業等人。
“繼續和科學發展院的人溝通吧,我也繼續想想辦法。”
“如果等到有一天,方子業他們震驚了全世界,卻都還沒走出中南醫院的時候。”
“我們就得被逼在風口浪尖上。”王興歡非常清醒。
他現在的選擇非常狹窄,要麼幫助方子業拓寬門路,要麼就是將方子業逼至狹路,打壓他們的發展,跟隨‘大局’腳步。
王興歡自己是臨牀出身,知道臨牀醫生的不易。
所以非常自然地選擇了前者。
這個手術的推廣,不應該依靠小部分人,而是應該讓更多的人知道有這麼回事。
讓更多的人,主動地投入到功能重建這個術式中來,也讓更多的百姓可以惠及這一項醫學技術的突破。
“今天就先這樣吧!~”
“我不希望發生什麼你們私下裏和臨牀團隊溝通的事情,我之前就說了,方子業直接對我負責,你們不管聽到了哪裏的電話,你讓他直接給我打電話,或者轉述意思。”王興歡道。
第494章 吶喊(求訂閱)
2024-08-12
方子業從行政大樓離開時,心裏暗爽——
本本分分的做事,能被懷疑是在開小動作,這足以證明自己團隊做出來的成就讓人匪夷所思。
這個懷疑的人還是王院長。
漢市大學附屬的醫學部裏,樹木高大,枝丫茂密繁盛。
枝葉之間,飛鳥成羣,此刻噰喳喳的響聲,穿透方子業的耳朵,彷彿在給方子業鼓掌似的。
若不是外面的天氣着實太熱,方子業恐怕得多慢走個三分鐘。
回程後,方子業的第一站就是手術室。
這回方子業是走外科樓上的手術室,從更衣室門口取了一雙藍色膠質拖鞋,一套綠色的洗手衣,無菌外科口罩和一次性外科帽裝備整齊。
不過方子業剛洗手消毒到手術間門口踩開氣壓式感應門,虔针p手合十而進。
此刻尚在臺下的聶雪華便道:“子業,你回來了?”
“你先不上臺吧,科室裏有人找你,而且這件事只有你親自纔可以解決掉。”
“啊?”方子業聞言有些意外。
“有病人找你!而且只找你。”聶雪華道。
劉煌龍已經帶着吳軒奇開臺了,遠遠地說:“子業,你先回科室處理一下吧,也不會耽誤你很久的時間。”
“是一個很棘手的骨腫瘤患者,杜英山教授還有寧海清教授都看過了。”
“建議他們帶着自己的兒子去京都或者魔都,可他們不知道從哪裏打聽到了伱技術很好,非說要見你一面。”
骨腫瘤科有四個正高,病區行政主任杜英山,經驗豐富,技術精湛。
新晉教授,也是目前骨腫瘤科傳聞技術最好的寧海清教授。
“杜老師和寧老師都束手無策的腫瘤,找我幹嘛啊?我又不做骨腫瘤?”方子業很是意外,一邊將雙手放下,一邊又問。
“那我們就不知道了,之前李源培替你解釋過了,包括你師父袁威宏也給他細緻的解釋一遍,但病人就只找你。”劉煌龍道。
“子業現在都開始有自己的病源了啊!”
有自己的病源,這是一種誇獎,是病友對方子業技術的認可,並且口口相傳,才慕名而來。
“劉老師,那你們先忙,我回一下就過來。”方子業轉身又離開了手術間。
……
回病房的方子業並未換便衣,而是套了藍色的一次性鞋套就大搖大擺地往科室裏走。
估計是自己早上給人說是院長找自己,因此纔沒人給自己發信息或者打電話打擾。
院長親自找一個人,要麼就是PUA,要麼就是談什麼法不傳六耳的升職加薪之事。
醫生也是人,除非是特殊的緊急情況,否則怎麼可能會打擾?
方子業從科室的正門而入,才進到科室裏,遠遠地就看到了一家三口並排坐在了護士站對面的藍色硬膠椅子上。
一對中年夫婦的身前還擺着一方輪椅。
輪椅上坐着一個年歲不大的小女孩,看樣子也就是七八歲左右,捆着小辮子,此刻笑嘻嘻地喂自己母親喫着甜筒。
母親強顏歡笑,只有眉目間暗含神傷。
父親的頭髮斑白,左手上提着一個大的塑料袋子,裏面裝着零食還有面包等……
方子業慢步走近後,朝護士站方向的值班護士正要發問,那值班護士發現方子業後忙先站起來:
“方醫生,正好你來了,這兩位病友的家屬要找你。”
“大哥,大姐,方醫生來了,這位就是方醫生。”值班的小護士這般道。
方子業對這新護士不是很熟,她是八月份才進到科室裏來的,八月份的護理部人事變動比較多,方子業也來不及那麼快熟悉每一個人的名字。
對着她微微頷首後,一邊拉開自己的口罩,一邊看着中年夫婦二人的臉色從震驚變爲僵硬。
方子業知道興許對方是覺得自己太過年輕,便開口說:“請問您們是?”
“您是方醫生?”中年男子難以置信。
“對,我叫方子業,我們科室目前就我一個姓方。”方子業回。
“方醫生,我們是覃老師介紹過來的。”
中年男子知道方子業的名字,便知道沒找錯人:“覃老師是言初的母親,和我老婆是老鄉,不知道您還記得不?”
方子業肯定不記得覃老師,但是對言初小朋友還是記憶比較深刻的。
“您好您好。”
“不知道,您來科室裏找我是?”
“我剛去了一趟行政樓處理私事,不好意思啊。”方子業解釋了一句。
中年男子趕緊拿起輪椅後面的各種片子,很熱情地說:“方醫生,是這樣的。”
“我女兒嘛,前段時間長了一個坨,我們就去了醫院檢查了一下,最後發現情況不太好,所以我們就來了漢市。”
“陸陸續續在很多醫院都做了這麼些檢查……”
“方醫生您給看看,她這情況到底要不要做手術。”中年男子隱瞞了一部分情況,希望方子業可以重新幫他們詳嘁槐椤�
“哥哥,你要喫冰激凌麼?”坐在輪椅上的小女孩看着方子業很面善,所以很大方地問。
她的性子比言初更加外向,初看可以推測有小型的社交牛逼症。
方子業先對小女孩搖了搖頭,緊接着伸手阻攔了對方的動作,道:“大哥,這裏不是談話的地方,你方便跟我去一下我的辦公室麼?”
“姐,你照顧一下你女兒啊。”
中年男子聞言,面色一僵,雙手輕輕顫抖,可終究,還是希望方子業能給他一根救命稻草讓他抓住。
中年男子將零食的塑料袋子放下,將女兒的片子袋子以及病歷袋子一併整理整齊後,跟在了方子業的後面。
語氣諔ⅰ吐曄職狻啬钸叮骸胺结t生,你是覃老師推薦的醫生,技術肯定非常好,您等會兒幫我女兒看看,細細地詳嘁幌隆!�
方子業暫時沒有回話。
打開鎖,推開了住院總辦公室門,請中年男子進去後,方子業主動拉上了門。
而後微微欠身說:“哥,我很謝謝你對我的信任,以及來我們科室求浴!�
“但您應該知道,我是創傷外科的醫生,我從來沒有搞過骨腫瘤。”
“杜英山教授和寧海清教授是我們醫院骨腫瘤專科最權威的兩位教授,對於骨腫瘤的治療,我只有涉獵。”
“可以說是完全不會!”
方子業看着自己骨腫瘤專科相關的技能樹,只能這麼抱歉地道。
有人來求裕抛趴剖已Y的教授都不去追詢,反而希望自己給他看病,方子業能不開心麼?
但開心歸開心,熟人的舉薦歸舉薦,會不會又是兩回事啊。
“方醫生,我,我求你了。”中年男子的目光逐漸灰暗。
方子業則狠狠地撓了撓頭:“哥,我知道您的意思,我也懂你。”
“但您試想,假如我們換位,您願意承認自己的技術不濟麼?”
“您遠道而來,而且是我的病友家屬介紹來的,我如果可以給您解決問題,我多有面子啊?”
“名聲、成就感,我也想要啊?”
“但我真的不會,而且,我怕我說了什麼話,反倒會誤會您女兒的病情。”
“您想想,是這個理麼?”
中年男子雙手握緊,將平片的塑料袋子死死地抓住,目光如炬,身子微顫地看向方子業。
眼圈已紅,內裏血絲遍佈。
“方醫生,我就這一個女兒,我和我老婆爲了得她很不容易,我們是做了試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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