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鎮做題家苟成大醫 第523章

作者:小小鱼虾

  “生我女兒的時候,預約的剖腹,我老婆依舊胎盤植入,她現在已經不能生育了。”

  “而且我也不想要一個新的孩子,我就想要她……”

  “方醫生,她八歲了,我是看着她從這麼一點長起來的。”中年漢子哭了出來,比劃了大概五十釐米的距離。

  “我記得她第一次哭,那是從手術室出來,我老婆也哭了,我也哭了。”

  “雖然我媽嫌棄她是個閨女,但我和我父親都很喜歡。”

  “她第一次無意識笑是在十幾天之後,第一次有意識笑是在一個半月的時候。”

  “她第一次叫爸爸是在她七個月的時候……”

  中年男子鬢白的頭髮下,眼角擠出來了一滴淚。

  方子業道:“哥,我先看看片子吧……”

  好吧,人文關懷,多少得體諒一下。

  只是,當方子業打開了小女孩的平片之後才發現,小女孩的腫瘤已經不是單發,已然是多發竈。

  性質目前還不清楚,但根據平片和核磁看,多應該是尤因肉瘤。

  左側股骨處是最大的病竈,除此之外,右側的腓骨近端,右側的股骨外側。

  左側的髂骨,胸椎、肩胛骨……

  方子業再一次看向中年男子,是實實在在地理解了他的感受。

  麻繩專挑細處斷,老天專挑苦命人。

  現在她這樣的情況,要麼是已經轉移了,要麼就是全身多發,即便是現在切除之後,可能還會長起來。

  甚至還沒出院就可能又出現一個骨病竈。

  方子業細細地看過之後,才道:“哥,我看過了。目前而言,可能您需要去京都或者魔都再找找機會。”

  “我也做不了這樣的手術。”

  “但?”

  其實方子業想說,以你女兒這樣的情況,與其讓她做這麼多地方的手術,不如讓她好好地安度餘生吧。

  沒有必要把她剩下的日子困在病房或者是化療間。

  六處病竈,幾乎泛及全身,這怎麼手術?該怎麼切?

  更何況,方子業連骨腫瘤專科的都不是,目前完全無法下手。

  只是,這夫妻兩人得一個孩子不容易。

  這個孩子還是試管得來,如今養到了八歲卻發現了這麼一遭,方子業真的狠不下心說你們別治療了,帶她好好看看世界……

  “方醫生,連你也沒辦法麼?”

  “言初那麼重的情況,您都想出來了辦法,我女兒她?”

  “當然,她的情況也不簡單。”中年說。

  “我們可以不用考慮費用的問題,我可以借到很多錢。”

  方子業搖頭:“哥,這不是錢的問題,這是技術壁壘。”

  “你或許找了全世界的醫生看,給你的答覆也都差不多。”

  “我們醫院的骨腫瘤肯定達不到世界第一流的水平,但對這樣的疑難雜症的解讀,還是比較專業的。”

  “對不起啊,很抱歉我也幫不了你。”

  方子業小心翼翼地將這些片子都一一回納入平片袋子。

  方子業注意到,他沒放進去一張,對方的中年男子就越絕望一分,彷彿方子業放進去的不是片子,而是把他的整個世界都割裂了。

  方子業沒有孩子,無法完全理解父母對兒女的愛。

  但方子業換位思考,假如是自己的父母……

  不不不,希望沒有這樣的假如。

  “對不起。哥!~”方子業非常真盏貙⑵狡突氐剿稚稀�

  “不好意思,打擾了,方醫生。”中年男子接過袋子,心情沉重地要往外走去。

  而當他扭開門正要出去的那一刻,他忽然大聲吶喊了一句:“爲什麼會這樣啊?”

  “她才八歲?”

  方子業吸了吸鼻子,又摸了摸鼻子,舔了舔嘴脣說:“哥,這個答案我也沒辦法給你,但如果你去樓上多看幾眼的話。”

  “你會發現,骨腫瘤專挑年輕人。”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方子業說。

  這是一個事實,方子業只是陳述一個事實,並不是詛咒,這是經過統計學發現的規律。

  骨腫瘤好發於青少年和六十歲以上的老年。

  中年走了。

  等方子業出門時,他帶着自己的老婆,推着自己的女兒,走向了走廊通道的狹角。

  方子業只是做了一個詳啵玫健氖且粋�將死的女兒以及‘孤寂’、痛苦的家庭。

  骨腫瘤專科的同學曾經給方子業說過。

  他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好好地自我心理疏導一番,甚至有時候還要求助於心理科的老師……

  方子業的心情凌亂了一會兒,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即便是剛剛中年的吶喊,也未讓他的心情有過多的波動。

  每個人都不是全知全能,方子業充當的角色和要素目前就是創傷外科的醫生。

  先做好自己的本分吧,方子業衝向了手術室,打算‘虐人’發泄一下……

第495章 碩導博導(求訂閱)

  2024-08-13

  謙虛本分,謹小慎微。

  不是對人,而是對事對物。

  方子業懷揣着這個念頭,走進了手術間。

  9月6日,星期四。

  週四不是袁威宏的手術日,是彭隆副教授所在組的唯一手術日,因此手術安排得比較滿。

  除了第一臺功能重建術外,還有三臺彭隆副教授收進來的小手術。

  住院排隊的病人以功能重建居多,但也有一般病種的患者會收治入院。

  方子業直接洗手消毒之後,雙手合舉在胸口前,踩開手術室的自動感應氣壓門後,門輪滾動發出嘩啦啦聲。

  方子業進時,吳軒奇正在和熊瀛h,新晉的博士蔡明名、龔越三人聊天。

  四人面帶笑意,聽到有人踩開門後,不約而同往門口看來,笑容滿面的他們立刻欲言又止。

  因方子業是洗了手進門的。

  熊瀛h與方子業最熟,下意識站起來後,僵持了兩秒鐘才爲難開口:“業哥,你要上臺啊?”

  聽到了熊瀛h的話,手術檯上的幾人才移目過來。

  手術檯上明明已經大將聚集——

  主刀的是劉煌龍、一助是彭隆、二助聶明賢,三助盧哲甫。還有一個一年級的專碩周堯跟在手術檯的末尾位置。

  “嗯。”方子業點頭後走向了無菌手術衣包所在位置,眼神平靜地直接伸手拿了一件無菌手術衣。

  方子業的回應不僅僅是讓熊瀛h一愣,吳軒奇和龔越二人也是愣住。

  因爲某些“不具體”的原因,原跟着韓元曉的彭隆副教授,一週僅有一個手術日。

  組內的碩士和博士上臺的機會本就很少。

  鑑於此。

  一直跟着劉煌龍跟班的吳軒奇一般在週四都不會上臺,一般情況下,爲了保證彭隆副教授組博士們的“手術參與率”,方子業也很少在週四上臺。

  大家幾乎都習慣了這個默契的‘規矩’。

  不過似乎今天方子業要打破這個局面。

  手術檯上,劉煌龍只是和彭隆對看了一眼,彭隆便道:“小盧,那你下臺吧。”

  周堯纔是專碩一年級,這是他進入科室的第七天,彭隆實在不好讓他見識到社會的‘殘酷面’,索性就犧牲一下盧哲甫的位置了。

  盧哲甫聞言點了點頭,聲音帶笑:“彭老師,我去器械老師那裏,這裏視野好,反正我都換了無菌衣和手套了。”

  盧哲甫已經是博士三年級了,他也想留院。

  可前有留級的董文強虎視眈眈,側有三年級的嚴志名這樣跟着方子業身邊廝混的大對手。

  如果自己還不爭取和珍惜一下操作機會的話,最後只能是白給。

  彭隆也理解盧哲甫,便沒再多說什麼。

  方子業的中場插入,彭隆也很規矩的側挪了一個位置。

  本來作爲第一助手的他,需要擔任第二助手,劉煌龍任第一助手是不用換位置的,畢竟主刀和第一助手就是正對面即可。

  劉煌龍也很規矩地暫時放下了手術刀:“子業,你怎麼會想着上臺呢?平時的週四,你可不這樣。”

  方子業是他們通知去科室裏的,所以科室裏發生的事情,劉煌龍不知全貌,可也能知道個大概。

  方子業這是被刺激到了吧?

  “劉老師,就是想做下手術,過過手癮。”方子業已經戴好了無菌手套,靠近手術檯。

  劉煌龍懂方子業。

  人都需要發泄,有人的發泄是怒吼,有人的發泄是躺平,有人的發泄是大喫一頓。

  可還有人的發泄就是將自己投入到工作。

  爲何需要發泄,就是因爲遇到了與能力不匹配的事情,是一種主動的逃避行爲。

  而這樣的‘逃避’,是理所應當的。

  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可以全知全能,方子業也做不到。

  即便是有病人的家屬慕名而來,懇求方子業能給他們一個希望,但方子業還是給不了。

  方子業需要發泄,而且是馬上就這麼做了……

  劉煌龍便讓了位置,給了方子業發泄的空間。

  只是,劉煌龍忽然就發現,他這一讓位,手術室裏又多了一位被方子業的‘牛逼操作’懵了的選手。

  俗稱,三樓懵逼貴賓一位……

  這麼說吧,方子業是九點十五進手術室的,秒數就不計了。

  九點二十分上了臺,結果方子業十一點整就直接退出手術檯開溜了。

  整個過程自然沒問題,方子業的操作如行雲流水,飛流直下,沒有絲毫地停頓。

  即便是劉煌龍這麼天才的人用十分苛刻的目光去追方子業的操作,也只說方子業今天是帶了八十多斤潤滑劑進來的。

  流暢難以形容,只能用絲滑才勉強可以追及方子業的狀態。

  只是絲滑是絲滑了些,就是劉煌龍又發現自己看不太懂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方子業這個原創者,估計是在功能重建術這一技術上,又有了質的飛躍。

  方子業默然瀟灑離開後,聶明賢才後知後覺問道:“劉老師,子業今天是受了多大刺激啊?”

  “這還是個人嘛?”

  方子業這個‘牲口’,是真的不算人。聽說是每一段時間就得突破一會兒。

  有理由也突破,沒有理由常規突破,這受到了刺激還能突破。

  拿破崙也不這麼突破着玩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