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鎮做題家苟成大醫 第427章

作者:小小鱼虾

  方子業就假裝沒聽見。

  着實不是方子業沒素質,而實在是時間有限。

  這樣的學術交流會議,哪裏有人會拿着純粹的技術在臺上開講的,真拿技術去講,時間有限的情況下,搞了一個開頭,就輪到下一位了……

  那纔是真叫一個難受。

  懂的人能理解方子業,但也不妨礙懂的人在臺下罵街……

  方子業的下一張PPT放出後,就註定是這一論的講解,進入到了尾聲:“take home messenge(核心要點)。”

  “根據本團隊的經驗,在此謹慎地做一些總結。如果要做毀損傷的保肢手術治療,建議先確認好詳唷!�

  “1.先從下肢的毀損傷開始接觸毀損傷的保肢術。”

  “根據我們團隊的經驗,小腿及以下位置的手術時長大概集中在五到八個小時,如果是大腿部位的毀損傷,則會需要十二個小時左右,如果是跨關節的損傷,手術時長會延長至十六個小時左右。”

  “2.目前本團隊並未對上肢的毀損傷進行保肢術治療。”

  “因團隊私下裏對手術時長和手術流程進行預設時,考慮到手功能的複雜性數十倍於足部,手術時長可能會延長至二十多小時甚至更長,這需要一個超級大團隊的配合。”

  “3.毀損傷保肢術的核心重點在清創,保肢術的理論重點在於血摺!�

  “依舊是老生常談,急詣搨闹苯雍诵氖乔鍎撔g保證局部軟組織胚的完整性,可存活性。血咄〞呈菣C體組織存活的前提條件。”

  三句話,每句話都配上了圖片,這就來到了第三十二頁。

  臺下的喧鬧聲逐漸平緩,認真地看着臺上。

  雖然方子業給出的關鍵信息是純粹理論化的東西,但每一個病種的核心,仍然是理論作爲骨架支撐,操作只是重複理論骨架支撐的臨場表現。

  理論上都不成立的東西,想要操作出來,那是不可能的。

  比如說永動機,總有人覺得自己發明出來了永動機。

  方子業繼續語速平穩地翻開了第三十三頁。

  三十三頁是對於毀損傷治療的後續展望。

  三十四頁是對於毀損傷標準化治療的團隊人員配置的建議。

  第三十五頁是對於目前團隊所做毀損傷不足之處地一種反饋,指出了當前手術可以優化的地方。

  第三十六頁,Thanks for your attention!

  “謝謝各位老師、前輩、同道的傾聽,以上就是我帶來的關於我們團隊近期在做的一些病例的分享。期待各位老師的批評指正,接下來還有二十分鐘!”方子業的話音還在繼續時,就被打斷。

  段宏就拿起話筒打斷了,說:“各位對於上午場下半場這麼多講者的哪個內容最感興趣啊?接下來就是問答交互環節。我個人,先請求方醫生不要下臺,我有幾個問題要問哦。”

  方子業偏頭看向了段宏所在方向,三位主持都躍躍欲試着,很顯然是有一肚子的問題想要提出來。

  不過,方子業還偏頭的時候,環繞音箱中的熟悉聲音擴散侵入到方子業的耳道:“大會主席,現在是問答環節,應該根據下半場的發言順序,陸續地開始提問。”

  “根據這一次會議的議程安排來看,每個講者最多只需要回答五個問題即可,這就代表着,我們這些聽校梢韵蛎课恢v者提問五次,是不是呀?”

  “我個人對下半場第一節韓先龍主任分享的話題很感興趣,不知道我有沒有機會能向韓先龍當面請教呀?”

  鄧勇站了起來,非常主動且熱情地展示了自己的想法。

  與此同時,鄧勇的隔壁,有韓元曉,有袁威宏,有陳芳副教授,還有剛到的劉煌龍,都是躍躍欲試着。

  每個人的手裏都拿着筆記本,顯然是登記了不少的問題,就方子業之前的講者進行滿打滿問,把這個問答環節給拖延過去。

  鄧勇的屁股一撅,段宏就知道他在拉什麼屎。

  眼皮一挑,眉頭一凝:“鄧教授,這是學術會議現場,不應該是聽聽大家的意見和想法嗎?”

  鄧勇則大大方方道:“學術交流,在於公平公正、自由自在,而不是所謂的大部分人的意見。”

  “如果學術是從校屈N學術就無從談起。如果學術是以主流爲尊,就談不上創新和百花齊放。”

  “並且,不管是按照講者出場順序,還是按照資歷排輩,也應該是有個先來後到啊。”鄧勇笑眯眯地說完。

  就對方子業伸手一指:“伱這個小年輕不懂事兒,這講者臺你什麼時候包場了?”

  方子業聽完,馬上就順勢走到了講臺的最中心,當着所有人的面,鞠了一躬後,化身一個乖乖的聽話學生,端着電腦,從側面下去了。

  方子業他又跑了!~

  現場腥耍际侵溔灰黄�

  這也太不要臉了吧?

  段宏還要說些什麼的時候,鄧勇站得筆直道:“大會主席,我要開始提問了,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段宏無奈啊。

  只能是讓鄧勇發言。

  然後韓先龍主任就不得不站起來,接受着在場所有人的關照,被迫營業起來。

  鄧勇問了一個無關痛癢,但很難回答的問題。

  “韓主任,你們在做課題微創新的時候,立足的一個臨牀基點是什麼呢?”鄧勇說完,滿臉都是期待之色,奧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

  這怎麼回啊,地級市醫院裏的臨牀課題微創新,是真的依靠了臨牀基點麼?就好比毀損傷這樣的,有一定的盲區,目前全世界都幾乎沒人做的臨牀盲區,被鄧勇等人的團隊擠了進去。

  但問題出來了就要有答案,不管答案好不好。

  韓先龍猶豫了十幾秒,才謹慎回說:“鄧教授,我們團隊做這個創新,主要是基於,希望能夠減少手術時長,加快患者術後的康復。”

  “但實際情況好像並不是這麼一回事啊?”

  “根據我的理解,你只是增加了質量,但手術時長、術後住院時間並沒有特別點出來,這是沒統計麼?”鄧勇問。

  場面到這時候,就有人看出來了鄧勇的目的。

  估計是爲了縮短等會兒方子業要面臨的提問時間。

  問答環節總共才二十分鐘,下半場共五個講者,前面四個,如果每個人都回答五個問題的話,方子業就不用上了。

  ……

  十一點五四十七,韓先龍主任才戰戰兢兢地坐了回去,額頭上略有細汗。

  把話筒交出去時,他只覺得滿是劫後餘生之色。

  韓先龍從來沒想過,自己所做的微創新,其實還有這麼多不太妙的細節可以去摳,如果真的被有心人盯上的話,自己這麼搞課題,非常有可能作繭自縛。

  然而,話題到了這裏,鄧勇以及韓元曉兩人就坐了下去!

  袁威宏等人也沒有再對後面的講者進行問答,把整個問答環節,都轉交給了段宏。

  鄧勇自然要爲方子業鋪路的,但鋪路的方式,並不是讓方子業不被提問,而是要做給所有人看,大家都TM別太過分了,誰家沒有一兩個長輩。

  該問的問題就問,不要刻意爲難人……

  方子業聞言靠牆而站的他,輕輕一笑。

  鄧勇等人並排同時坐下的場景,深深地刻印進了方子業的內心深處。

  融入一個團隊的好處,不僅僅在於團隊給你的助益、資源,還有很多很多的東西,比如說讓你有更足的底氣,讓你在關鍵的時候,不被欺負。

  段宏的聲音再一次響起,纔打亂了方子業的思緒,方子業偏頭看向了段宏方向,段教授也象徵性地再提問了現場,有沒有其他人還對後續的講者有其他問題,整個現場就變得鴉雀無聲起來。

  這般後,段宏才說:“大家都沒問題了啊?那我還有點問題,想要諮詢一下中南醫院的方子業博士。”

  被點名,方子業只能是從人羣中再次往前走了幾步,斜靠在了第二排的左手邊,接過了工作人員遞來的話筒。

  笑出諂媚:“段老師,您請問,但請別問太難了。”

  自己與段宏之間的地位、影響力、人脈、資源差異等等,都完全不在一個量級。

  這些東西,都是要靠自己慢慢積累的,而不是一蹴而就,你有這樣的能力,這些東西就能馬上匯聚到你的身邊。

  方子業的先行示弱,並未引起大家的不適,反而覺得方子業從剛剛的高高在上,再入人間,也不過是一普通少年,喜怒哀樂盡全。

  他也有害怕的人,也有尊敬的人。

  段宏的第一個問題,就很有刺激性:“方博士,你在你們團隊的位置是什麼位置啊?”

  “在手術中,你又是什麼位置?”

  段宏知道方子業在主刀。

  但其他人不知道方子業在主刀,而且手術記錄上,也沒有寫,所以,方子業非常自然地回:“段老師,您這就是明知故問了。”

  “我就是博士剛畢業的學生,現在只是住院醫師,自然是助手了。”

  段宏馬上再問第二個問題:“嗯,不錯。”

  “就是,你們團隊做的第一個病例啊,你們團隊是誰在主刀啊?當時是怎麼想到去做毀損傷這個課題方向的呢?”段宏直接亮起了一把三千多米的大刀。

  言初的毀損傷手術,是誰在主刀?

  段宏、鄧勇、齊喬文!

  沒有方子業,那時候的方子業,清創術還只是個小弟弟。

  方子業能夠上臺,還是段宏提攜,讓方子業上臺做骨折手法移位術。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至少方子業需要思考幾秒鐘。

  方子業目光與段宏對視的時間,音箱裏傳來了鄧勇和袁威宏二人的小聲嘀咕聲,彷彿是要站起來,把鍋頂在了自己的頭上。

  方子業聽到幾個音節後,就趕緊打斷:“第一臺毀損傷保肢術,主刀的人是鄧教授、段教授和齊教授。”

  “之所以會考慮到往保肢術這個話題上走,是三位教授共同探討之後,覺得有一定的保肢幾率,就在臨牀中嘗試着開展了第一臺保肢術。”

  “五月份,鄧教授、劉教授還有袁醫生在經歷了長達接近兩個月時間的摸索和探討之後,纔行了毀損傷術後的功能重建術治療。”

  “在整個過程中,我就是作爲助手。”方子業最後再強調了一句。

  大大方方地就把事情的原委,都講了出來。

  在場所有人聽到這裏,瞬間變得鴉雀無聲起來。

  原來毀損傷的課題,是這麼來的。

  但是,好像奇奇怪怪的問題又變多了。

  爲什麼中南醫院會把它單獨列出來?爲什麼同濟醫院和協和醫院沒有將它擰出來作爲臨牀課題呢?

  方子業話畢後,感受到場面一度變得靜寂後,仔細地想了一下,也沒有說出來後面的話!

  你行你上啊,你們同濟醫院沒有偷偷地做過毀損傷麼?

  協和醫院沒有偷偷做過麼?你問這些個有什麼意義?你做的第一例毀損傷,鄧勇也參與了其中。

  你們一起探討的內容,每個人不能拿回來單獨做了?

  如果醫院裏遇到了毀損傷,要麼截肢,要麼就給你段宏還有齊喬文打電話,讓你們趕來中南醫院手術?你們會隨叫隨到?

  當然,這些話,沒有必要說出來。

  四周依然的靜寂,並沒有讓方子業變得慌張。方子業這一刻,慶幸來作爲講者的人是自己。

  方子業足夠年輕,所以可以足夠不要臉,所以可以攀認很多老師,我就是個做事的,誰教的東西我都可以學。

  方子業說完之後,段宏的臉色從震驚中逐漸緩和,然後變得窘迫起來:“我的問題問完了,傅主任,秦教授。你們還有問題嗎?”

  傅主任是宜市人民醫院的主任,也是博士學歷,目前有副教授職稱,也是大會主持成員之一。

  秦教授則是省中心醫院的骨科主任。

  段宏趕緊將問題交了出去。

  別看現在所有人都是鴉雀無聲狀態,等他們從方子業老實巴交的回覆中回過神後,就該轉換“討伐”對象了。

  你段宏不能倚老賣老地欺負人啊,課題是公開的。

  只要別人不偷你的數據,不盜用你的核心技術,不是把你一腳踹開的,那麼課題就不姓段啊,你擱這裏問這些問題幹嘛呢?

  是想要說,這毀損傷也有你段宏的份兒?

  要中南醫院把你的名字掛起來?

  你一個創傷外科分會的主任委員,你咋這麼玩不起呢?

  段宏一開始也沒想到過方子業會這麼大大方方地承認。

  而聽到段宏把問題權交了出來,秦宇教授就直接問道:“方醫生,我只想問兩個問題,你只要比較簡單地回答就好了。”

  “就是,毀損傷這個病種,需要搭建的團隊會很難嗎?”

  “你們在成功地完成第一例毀損傷保肢術前,經歷了大概幾次截肢術?”

  秦宇的問題就比較接地氣了,與方子業分享的東西息息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