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鎮做題家苟成大醫 第423章

作者:小小鱼虾

  王元奇就不再勸了:“謝謝你的祝福啊!~”

  而後,王元奇就與方子業一併去了住院總辦公室。

  方子業推門而入後,看着熟悉的小冰櫃、熟悉的小餐桌,熟悉的牀,熟悉的被單,怔了怔入神。

  從左邊看,洛聽竹買的小鞋架上擺着的拖鞋還是自己的,只是沾了點灰塵,最上方的一次性襪子和一次性的‘內褲’疊放依舊整齊,數量與方子業上次拿去創傷中心急栽室前一致。

  王元奇拉開了冰箱門後,裏面的飲料類型和擺放位置都與自己離開時一模一樣。

  王元奇取了兩瓶冰咖啡,遞給方子業一瓶後,自己先擰開喝了一口後,給劉海華與鄭天樂二人發信息:“開完醫囑,建立完病歷模版後就直接來住院總辦公室喫點東西。”

  說完還特意給方子業解釋:“小鄭和小劉都還沒喫東西的。”

  方子業沒有給王元奇解釋自己的胃從上午開始就空空:“我點了四份炒飯作爲主食,應該夠了。”

  “等會兒聶明賢下臺之後,我再給他點,跟着謝教授的兄弟如果來了創傷中心的話,我就點外賣,如果沒來的話,奇哥伱幫忙點一份吧。”

  像這種學術會議期間,大佬都出走後,碩士和博士都會活躍起來。

  雖然這是他們練手的機會,但累也是真的累,一年就一兩次的話,方子業還是樂意請客喫飯的。

  王元奇拿起飲料笑說:“這個沒問題。交給我就行。”

  而後,王元奇扯下口罩,滿臉的褶皺:“子業,剛剛這個家屬啊,其實也不是有心的,只是在她的認知裏面,可能菩薩大於一切,所以你也不用往心裏去。”

  方子業不來的話,王元奇知道自己最後鐵定會走到截肢這一條路。

  中年男子的毀損傷的確不如另一個病人那麼徹底,但想要把它救下來,至少也需要劉煌龍和鄧勇教授兩人合體。

  現在這個時間節點,兩人也得承擔外省專家的接待工作。肯定回不來。

  參加學術會議,是副教授和教授必須要做的事情,總有一天要做。

  華國的歷史就付出過‘血淚’教訓證實過閉門造車這條路行不通。

  “我只是不希望她在科室裏宣揚,當着我們的面說一兩次無所謂,可不要給我貼上這樣的標籤。”

  “奇哥,你知道的,‘捧殺’一般都沒有好結果的!”方子業說着,劃拉一下手機,開始清理自己的信息和微信。

  這是住院總階段必須要做的事情。

  信息,主要是陌生的,沒有微信的人,搞到了你的電話之後,可能找你。

  微信,則是熟人,比如說師弟,老師,同事,上級可能會找你有事。

  短信信息就是廣告。

  微信的未讀信息有幾條,分別來自洛聽竹、袁威宏、鄧勇、蘭天羅和揭翰。

  方子業抬頭看了看對面的王元奇,王元奇此刻也在清理未讀信息,方子業就翹起了二郎腿伸展了個懶腰。

  洛聽竹:“我今天值夜班哦。”

  洛聽竹這是在給方子業彙報,避免被方子業誤會又“加班加點了”。

  方子業比劃了一個“ok”手勢,回:“我從會場回來後,做了一臺毀損傷,簡單的一期手術都做了有八個小時…”

  而後是蘭天羅,蘭天羅發來的信息總結下來就是,今天下午場次的切開術比賽,幾乎是全軍覆沒,結果與預料相同。

  ‘猩降取M入到第二輪的所有人,高低分最多隻有4分,進入到第三輪的人數高達128人!

  揭翰的信息,與蘭天羅的意思相同,不過更加細節化了。

  “吳軒奇、陳泰臨等奪冠熱門選手,並沒有和其他人拉開差距。子曦大哥目前的綜合排名排在了第五位!”

  “去年三峽大學附屬第一醫院的董舟排名接近前十,在這一輪竟然排在了第一百一十九!聽說切開術本來是他的擅長項目,但模仿師兄你太狠了,結果連均分都沒拿到,罵罵咧咧地就走了……”

  “另外還有省人民醫院的曾泰和協和醫院的邢方,也是想多拿點分,結果評分被評成了及格線以下的55/56。”

  “按照比賽規則,不到六十分就淘汰,但這一次的評分實在太過於集中,所以主持人把及格分降低至了50分……”

  “被淘汰的二十幾人,則都是碩士和博士,操作實在是水平有限,就被分到了及格線以下……”

  這兩人的來信,方子業就不用正式回覆了。

  直接在羣裏面吆喝一聲:“喫宵夜了沒?沒喫的話,十一點來急詣搨行囊黄饐讼埂!�

  蘭天羅和揭翰兩人秒回了“+1+1”。

  鄧勇也給方子業發了一條信息:“另外一臺急允中g不用管了,我已經直接和肝膽外科的人接洽了,讓他們有問題直接找韓元曉。”

  “彭隆作爲手術室主刀,他再請上級,只能請韓元曉。他也沒有跨組調人的權力。”

  “有空就休息,沒空就找機會休息。明天你進行毀損傷病例彙報的時間是上午的十一點二十分,持續三十分鐘。”

  “是上午場次第二節學術會議的最後一節,結束之後就是答疑環節,預計你至少需要回答五個問題,到時候我和熊志章老教授,還有董耀輝教授都會在臺下的……”

  “韓主任說他屆時也會過來。”

  方子業看完,內心稍暖:“謝謝師父關心。”

  方子業還沒來得及退出聊天頁面,鄧勇秒回了一個語音:“子業,你覺得如果你開小型私教班的話,學費設置多少合適?”

  “按照你目前的職稱,最多隻能報0.6/人!”

  “師父,我覺得都還可以,也不能指着這個掙錢的啊。”方子業發信息回,同時把聲音調至靜音。

  這種的專題培訓班,要佔用科室裏的資源,科室肯定要拿一部分的。

  6k最終能到方子業手裏的最多隻有四分之一。

  畢竟,培訓班的報名,挑選,安排課程,臨牀教學,臨牀練習,都需要教授們的參與,也只有教授纔有足夠的資源找到這麼多的病例,還要和病人談話取得對方的同意,牽涉到方方面面的規則。

  一個人一千二,一個小型專題培訓班最多就五到八人,相當於方子業就只能拿到6到9k左右。

  這個錢不算特別高,可也不算少了。

  方子業抬頭還是看到了王元奇師兄會心一笑,眼神中夾雜着羨慕與其他的複雜之色。

  王元奇將手機一收後,只是對方子業豎起了大拇指,低聲說:“子業,謝謝啊!~”

  “因爲你,我們都纔有了免費學習的機會。”

  就算方子業一個小型專題培訓班才6k,那也相當於大家都免費白嫖了不知道多少個6k。

  方子業在科室裏的教學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方子業也把手機的屏幕滑至暗幕:“奇哥,這麼說起來,我們該給師父交的學費還更多,教授級別若是開課的話,至少都是1.5w起。”

  上一次洛聽竹去沙市上課,報名費就是19800,接近2w,爲期也才三天。

  徐龍教授是知名的教授,他開班一般就是這樣的價格。

  適時,方子業的電話響了起來,方子業接通後就走出去拿外賣了……

  十點二十分,方子業靠牆癱坐在椅子上,一邊摸着肚子,一邊眯着雙眼,享受着短暫的片刻安寧。

  可能只有很少的人才會明白,從早餐之後再未進食,再到晚上的十點多才喫飽第二頓的那種“滿足”感。

  炒飯的口味沒有特別的,可方子業卻覺得它勝過了以往喫過的大部分美味兒。

  順時針撫摸肚子大概有十圈後,方子業站了起來:“奇哥,你們慢慢喫,我去接謝教授的班了。”

  “好的子業。”

  “謝謝方師兄。謝謝業哥。”劉海華二人也分別給方子業打招呼。

  出了科室後,夜晚的暖風如瀑般襲來,沒由地就捲起一股燥熱,方子業站在骨科大樓下,用力地按壓了一下太陽穴,才勉強打起了一陣精神。

  嘴裏喃喃:“等會兒洗把臉吧,不然鐵定熬不住了。”

  “唉!~”

  方子業嘆了一口氣,慢步自語:“說起來,手術直播,賽前的操作示範,都是給自己增加厚度,但累也是真的累。”

  扯了一把針葉末端,‘手癢’地放在了拇指和食指間摸搓:“也許老師們說的是對的,有時候走得太快也不是好事,太過於疲憊了。”

  “如果這些事情都不放在住院總期間,放在主治期間,那就會安逸很多。”

  “想要走捷徑的人,都必然會付出比正常人更多的時間,犧牲更多的睡眠時間……”

  方子業洗完臉,換好工作服,戴好胸牌推開創傷中心允议T時,裏面的謝晉元副教授靠着椅子打盹兒。

  旁邊,龔子明也是在摸搓着自己的內眥,而後狠狠地打了一個哈欠。

  聽到了推門聲的他,懶腰伸到了一半就戛然而止,起身看向方子業:“業哥!~”

  “謝老師睡多久了?”方子業噓聲問。

  “剛睡了一會兒,我們之前還在聊着你呢……”龔子明壓住了睏意,滿臉笑若菊花,語氣輕和,隨意中多了一分尊敬。

  方子業走近後才稍微加大了點聲音:“謝老師,謝老師,謝老師……”

  叫了五次後,謝晉元歪頭立正,上眼皮緩緩抬起,歲月已經給謝晉元帶來的魚尾紋隨着謝晉元的清醒慢慢舒展在眼角,聲音迷迷糊糊:“子業來了?”

  “那就坐一下,坐一會兒了你去睡一覺吧。”謝晉元說話間歪了歪脖子,囫圇的語氣逐漸清明。

  方子業笑道:“謝老師,您去休息,我是來接班的。”

  謝晉元低頭歪了歪肩膀:“你接個屁的班,趕緊去睡覺,明天還有講課,別丟了我們醫院的臉。”

  “鄧教授雖然說了讓你來值班,我讓你去睡覺你就去睡。”語氣中有一種溫柔的霸道。

  方子業躊躇之際,謝晉元終於把脖子歪到立正方向:“別婆婆媽媽了,該休息就去休息,人是鐵飯是鋼。”

  “我雖然不是你老師,但也是看你長起來的……”

  “謝謝謝老師。”方子業靠在了謝晉元的身旁坐了下來。

  謝晉元道:“不管怎麼說,你也是代表我們醫院的創傷外科出去展現我們的綜合實力。”

  “從更廣層面來說,你是給我們骨科的所有人掙臉面,當然我也不給自己立什麼標籤。”

  “享受了好處自然多少得給點付出。對吧?”

  方子業笑道:“沒有沒有,謝老師對我們這些晚輩還是格外愛護的,我一直都記在心裏的。”

  方子業既往的讀書歷程,謝晉元副教授的存在感並不是很強。但在方子業的記憶裏,謝晉元副教授也沒有任何負面的‘印象’。

  謝晉元副教授彷彿是一塊哪裏需要哪裏搬的磚,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他都如彭隆、陳芳等人一樣,只是貼了一個副教授的標籤。

  他沒有接近方子業的前後左右,方子業也不知道他的喜怒哀樂。

  再一次更深入接觸,就是今年的五月份,那一次,是外人給自己說,謝晉元副教授的架子好大。

  其實方子業也清楚,謝晉元當初的選擇是正確的。

  當醫生只是一個職業啊,一個職業,並非是絕對的事業,你那麼拼命幹嘛?誰的命不是命?

  非得犧牲在崗位上,立一個英雄的標籤之後,親者痛,虛名揚?

  “這話誇張了,說愛護談不上,畢竟子業你老師卸啵恍枰业奶釘y,更不需要我當伯luo(樂)。”謝晉元誇張的語氣,讓所有人的精神都提了幾分。

  “當然,當不了伯樂,做不到雪中送炭,這迳咸砘ǖ捻樖种拢�是樂意做滴。”

  “去吧,去好好休息一下,睡一覺,明天早上起來之後,打起精神,好好地展示一下我們醫院青年醫生的風采和獨到之處。”

  “給子明他們這樣的師弟們立一個榜樣。”

  說完,謝晉元偏頭:“龔子明,你和你子業師兄的名字只差了兩個字哦?”

  龔子明的第一反應就是,師父,您和方子業師兄的名字也只差了三個字!

  當然,龔子明的表面上,就是害羞、低頭、愧疚,很適用於當初方子業在畢業答辯時的那句話——

  憾無爲以報,嘆無以爲報。

  “謝老師,那我就先去睡一下,然後過幾天,我精神好了,我就多頂幾天班。”方子業適當性地做一個‘交換’。

  看起來是方子業喫虧,其實,謝晉元能夠在特殊的節點幫下忙,就是對方子業的一種愛護了。

  年輕人不稍微喫點虧,總是想着佔便宜,那就儘想着去佔吧,除了父母外,誰可以讓你無條件的佔便宜的?

  “到時候再說。”謝晉元道。

  方子業走了,身後龔子明送方子業到了門口,而後再次擠了進去。

  方子業走了幾步纔回頭,看着龔子明與清醒的謝晉元副教授二人在談話,是龔子明在請教謝晉元。

  遠遠看去,方子業看不到龔子明在說着什麼,只是從他的眼神中,方子業讀出來了數年之前的自己,那時候的自己,也是這般地請教師父袁威宏,希望師父可以指出來一條明路。

  能到中南醫院來讀碩士和讀博士的,要說誰是傻子,誰沒有那麼一丁點的留院野心,方子業第一個不信。

  只是留院的條件苛刻,留院的人數非常少,更多的人,也不過就是博一個可能性而已……

  但即便是可能性,也讓太多太多的人前赴後繼。

  中南醫院雖然不知名,卻也‘埋沒’過許多人的青春,自然也洋溢過很多人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