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小鱼虾
早上本是不適合喫餈粑的,可家鄉的味道,與方子業的腸胃適配性達到了極致,莫說是晚上了,將近一年沒得喫,大半夜都能送得下去。
聶明賢左手拿着一次性的紙盒子,右手拿着一張餐巾紙,小心翼翼地啃了一口後,說:“子業,我這次去了你家裏,叔叔阿姨很失落。”
“他說你有一年沒回去了,本來之前五一時說好了端午回家……”
方子業的食慾本來攀升到了極致,可一下子被聶明賢清空了一半。
方子業是雙手拿着紙袋子,聞言將紙袋子從下巴處一收,上下掃了聶明賢兩眼後,又把紙盒子抬了起來,一言不發。
當醫生的,特別是當小醫生的,食言是常有的事情。
莫說是方子業對父母食言,對父母、孩子、妻子、丈夫食言的醫生比比皆是。
計劃趕不上變化,方子業怎麼可能想到,自己六月份會被韓元曉直接挪來創傷中心急栽室。
聶明賢見自己可能刺痛了方子業的內心,便說:“子業,明天就是新一年年中骨科學術會議曁青年醫師手術大比武。”
“對此你有什麼感想?今年的身份與去年的身份完全變了樣。”
方子業將嘴裏的煎炒後的脆餈粑吞下後,回道:“我爸媽肯定是想我了,但估計他們更想的是我女朋友吧?”
聶明賢都轉移到了下一個問題,方子業的腦回路彷彿才反應過來上一個話題。
聶明賢也不怪方子業,只是笑了笑:“的確,叔叔阿姨也問了我很多關於小洛的事情,不過我知之不多,所以就沒怎麼回答。”
“當然,我替你買的禮物,他們收下後表示非常開心,還特意問了你在這邊的情況,聽說你被主任授予了住院總的重任,表現得非常自豪和幸福。”
父母總是都不希望耽誤孩子們的前程的,且在有能力的情況下,大部分的父母都希望能夠爲孩子搏得一個更好的前程。
“你是這麼給我爸媽解釋的住院總啊?”方子業歪了歪頭。
“不然呢?我給他們說實話,住院總就是牛馬,住院總二十四小時不回家,住院總的眼裏就沒有家,醫院就是住院總的家?”聶明賢彷彿激活了繞口令,巴拉巴拉地說了好一通。
方子業聽了直搖頭:“那還是之前那種說法好。”
與父母的擔憂相對應的是外出的人多報喜不報憂。
“你說鄧勇教授多壞啊,把你的手術直播安排在了第一天,而且還是明天的上午的茶歇時間。”
“這你讓後面的手術直播,還該如何去做呢?”聶明賢無縫連接了之前提起的第二個話題。
與去年一樣,學術會議共持續四天,週四至週日。
方子業聽到這裏,馬上把裝餈粑的紙盒子放下,而後發信息給揭翰:“揭翰,你把明天手術的骨折病例資料發給我啊?”
現在的時間還早,才八點二十。
但創傷中心急栽室、外科急栽室這樣的急栽室,是不用參與交班的。
揭翰回說:“師兄,你先彆着急啊?鄧教授好像還另有安排,他讓你在茶歇的二十分鐘內,做三臺骨折手術。”
“嘿嘿嘿……”
嘿嘿嘿三個字是一個熊貓抓頭的惡搞表情。
方子業:“……”
方子業接着看向了聶明賢:“賢哥,你以前做過手術直播麼?”
方子業想了解一下,是不是所有的老師,都有一個特殊癖好,那就是拿學生爲籌碼出去裝逼!
聶明賢搖了搖頭:“還沒安排到我。這種高端的表演,暫時還沒體會過。”
說完,聶明賢將腐乳罐往前一送:“要不要再加點料?”
煎餈粑配腐乳,不懂的人一臉懵逼,不喜歡的人喫不了,但愛這一口的人,能喫上三四個。
方子業不客氣地用一次性的刷子再蘸着腐乳在餈粑表面再刷了一層,希望一口能把家鄉咬空,把爸媽遞來的東西吞下。
重新放下紙袋子後,方子業纔回復:“那你更要儘快發給我了。”
“不過,一個茶歇的時間,怎麼可能做完三臺骨折手術呢?”方子業先應再問。
“手術都不難,聽鄧教授的意思就是,希望能向鄂省的骨科同行,展示師兄你的手法復位能力。”
揭翰對鄧勇教授一直都以鄧教授爲尊稱,當面時,纔會叫鄧老師:“這樣一來,可以吸引更多的進修醫生,來我們醫院進修學習啊?”
方子業聽到這裏,眼前頓時一亮。
好傢伙。
這個東西好。
裝完逼,吸引了別人的興趣,別人若是來學了,那自己就可以通過傳授別人技能,在別人使用技能時,也獲得一部分學識點了。
到目前爲止,方子業類似的學識點來源,僅限來源於恩市的民大醫院和中心醫院。
大頭還是民大醫院,因聶明賢將自己優化後的理論傳學下去後,在使用自己的骨折手法復位新理論的,就是民大醫院。
恩市中心醫院裏,反而因爲大部分人都沒學會,導致學識點來源非常非常少。
“行吧,等會兒如果鄧老師問我什麼意見,你就替我回我聽科室裏的安排。”方子業回了一句。
這種說話模式,是方子業最近剛學的。
古代的相親,男方長得帥,就是婚姻大事,全憑父母做主。如果長得不行或者人品不行,就死咬自己想要多留孝幾年。
聶明賢又問:“子業,我回去這段時間,醫院裏有做毀損傷的急允中g麼?”
“只做了一臺!”方子業與揭翰聊完後專心乾飯。
“你做的吧?”聶明賢又好奇問。
韓元曉想要插手毀損傷的課題,搞了一部分的騷操作,最後只能請方子業過去救場。
雖然韓元曉找了非常正經的理由,可方子業和聶明賢是誰?
韓元曉說什麼就是什麼,那長着腦子幹嘛?
聶明賢只是覺得好笑。
方子業與聶明賢相處久後,也覺得自己有點長腦子了:“你故意這麼問,是不是你回去的期間,韓教授給你發過信息啊?”
離間,說不上好壞,只看目的是什麼。
聶明賢年輕,缺的東西很多,至少在韓元曉看來,聶明賢缺少很多東西。
韓元曉可能會給聶明賢說,你一個堂堂的男子漢,“天才”跟着方子業混什麼,方子業會的,你反正也會了一些,你來跟着我,我們一起另闢爐竈,也開始做毀損傷!
“發過,但我沒回他。”聶明賢沒有隱瞞。
緊接着,聶明賢將最後一口餈粑送入了嘴裏,才終於覺得有點膩:“第一口,是最香的,自己喫的後面幾口,都會覺得味道膩歪了。”
“別人喫過了一口,即便是再喫自己的第一口,都會覺得心裏怪怪的。”
方子業聽完,也把最後一大塊送入嘴裏,包着嘴咀嚼,來不及說話,但給聶明賢豎起了大拇指。
聰明人,總能夠用最形象的話來隱射其他意思。
這樣就算是韓元曉在旁邊聽了去,也挑不出來毛病。
正這時,門外推來了一張輪椅,推輪椅的是一箇中年婦女,坐在輪椅上的是一個男孩,穿着校服。
方子業看到兩人進來,馬上有點尷尬地轉身揹着牆壁,開始咀嚼,以免丟了面子。
進來的病人也是一愣。
聶明賢就趕緊接詠K解釋:“你好,你們是誰來看病啊?是哪裏不舒服啊?”
“哦,方醫生在喫早餐,最後一口送得有點急了,所以形象不太好看。”
“這也沒什麼的,垃圾都剛扔。”
中年婦女聞言,馬上解釋:“奧奧奧,沒事沒事,是我兒子,他是體育生,今天早上說是訓練的時候崴了腳,就第一時間給我打了電話。”
“下面讓我掛急裕覓炝思痹之後,隔壁的外科允易屛疫^來這邊看……”
條例清晰,短短幾句話把經過說得大致明瞭。
“我來看看。”聶明賢側身看向了少年的右側腳踝。
此刻腳踝處非常腫大,皮膚黢紅,腳背處還貼了一個冰袋,並未見皮膚缺損。
“現在自己還能動嗎?”聶明賢問。
少年點了點頭,咬牙翹了翹踇趾:“動是能動,就是痛得厲害。”
說實話,足踝外科和韌帶損傷,有點脫離了聶明賢這個“半萌新”骨科醫生。
方子業這時,已經把嘴裏的餈粑解決了,轉身過來看了看說:“你這個處於急性期,腫脹明顯,查體可能很難配合。”
“這樣吧,你先拍一個片子,然後再照一個核磁,這樣一趟水可以檢查完。”
“從你這個踝關節的形態,就應該可以初步判定韌帶損傷了。但是否斷裂,損傷程度,肉眼是難辨的。”
“我也不是不願意做查體啊,而是現在查體的話,他會疼痛得非常厲害。”方子業解釋。
中年婦女聽完了方子業最後一句話,也只能心疼地看了看自己的孩子,點了點頭啊。
的確,目前的情況就是痛在孩子身上,疼在自己心裏。
……
等少年再次回時,方子業已經閱片完,說:“核磁還沒約到是吧?”
“是的,醫生,怎麼你這裏核磁還要約到下午啊?我這是急园。俊敝心陭D女覺得十分離譜。
“我知道,但我們這裏的核磁,急砸彩且凑詹∏榈妮p重緩急來排隊。”
“如果是超級急裕屈N就是直接插隊處理,像你孩子這樣的亞急裕椭荒馨凑盏郊痹的前後順序序貫排隊。”方子業解釋。
“目前從片子的結果上看。孩子沒有踝關節脫位、骨折等情況,軟組織韌帶的情況,則需要核磁來綜合評估,我建議你們掛一個邉俞t學專科的門蕴枴�
“我能不急嘛?孩子下午還要上課。”
“醫生,你能不能想想辦法,幫我打個電話催一催啊?幫個忙好嗎?”中年婦女雙手合託。
“這個我做不到,我也不知道核磁共振室的電話,就算我知道,打了電話也沒用。”
“我給你的建議,已經是最好的了,去掛一個邉俞t學的門蕴枺会嶙鐾炅撕舜牛フ宜麄兛撮T浴!�
“你現在這個,沒有骨折,沒有脫位,我們創傷外科,暫時建議打個石膏臨時固定,避免加重損傷。”方子業再次詳細解釋。
中年婦女還沒說話,少年先講了:“媽,我們就先打個石膏吧。”
“醫生都說了,插不了隊。我剛剛看到其他做核磁的叔叔阿姨,都是躺着進去的。”
中年婦女聞言,也就啞口了。
“那就先打一個吧。”
“……”
十分鐘後,聶明賢與方子業二人配合着打完石膏把病人送出允裔幔櫭髻t還在感慨:“如果每個病人都能有這麼通情達理就好了。”
“現在的小孩子的確有禮貌的更有禮貌一些,沒禮貌的更加沒禮貌一些。只是從佔比來看,更有禮貌的人羣會更多一些。”
“就前幾天,有個初中生,被老師帶來看急裕麄�就赃^程,一句廢話都沒有……”
“謝謝啊,醫生。”坐着輪椅的少年找錯了方向,再次繞來創傷中心允視r,還熱情地對方子業和聶明賢二人打了個招呼。
這一笑,足以溫暖方子業二人一整天。
聶明賢在全力以赴地開始吸收和學習創傷外科的病種、急砸约跋嚓P的知識體系,夯實自己的急蕴幚聿僮鳌�
方子業則是全身心地投入準備到了明天即將到來的手術直播。
一日時間,在坐浴、簡單操作,搖人做手術,坐浴校换味^。
在方子業的視野裏。
手術直播,如期而至。
……
第425章 一年文獻無人問,一朝直播全省瘋。(求訂閱)
2024-06-04
早上八點,袁威宏在創傷外科學術分會場下方倒數第三排位置坐着,在人羣堆裏絲毫不起眼。
隔壁,一個比袁威宏年紀稍長的中年轉頭問:“威哥,你們這安排的手術直播是怎麼回事啊?”
“你如今不說如日中天,也算是科室裏的頂樑柱了吧?你們主任竟然不讓你手術直播,擱一個年輕人騎在你頭上?”
中年西裝革履,脖子修長,雙手合十而握,說完上下掃了幾眼後,才又說:“是不是主任換了之後,你們主任針對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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