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小鱼虾
“好,我一定乖乖聽話。”言初一動不動。
“聽竹,你注意一下和她多溝通和交流,安撫一下,千萬隨時提醒她如果有任何不舒服,都得先彙報。”
“如果不夠配合的話,隨時準備全麻,術中交互我們寧願不要了,也不能對患者造成傷害。”劉煌龍的語氣正色。
“好的,劉教授!~”
“止血帶在工作嗎?”劉煌龍問巡迴。
“在工作的,目前的氣壓是60,90min!”巡迴護士回報。
“上午,八點四十七分,準時切皮。手術開始!”
而後,劉煌龍就毫不猶豫地、沉浸式地,先用刀切開了言初踝關節位置的疤痕組織。
在止血帶的輔助下,出血量不是很多!
鄧勇和方子業二人,一人趕緊用負壓吸引器抽吸,一人則是盲用無菌棉墊擦拭。
劉煌龍說:“子業,等我打開了脛前神經的殘端後,我們就分開手術。”
“我負責去找移植的帶血管神經瓣,你這邊,則負責進一步清創,將神經的正常解剖結構處的瘢痕以清創術的方式清理!”
“首先要把神經解剖結構的路修整出來,才能談及神經移植術。”
“其二,你還要把血管的分支視情況剔除,這個我已經和鄧勇教授仔細商議過了,他會指點你。”
“其三,你需要對肌肉的形態進行修整。”
“之前的肌肉組織,疤痕癒合後,肯定會有局部的增生瘢痕,患者前期無法移動,肌肉間應該是形成了疤痕增生導致粘連!”
“鬆解術,也是切開術的一種,你必須徹底鬆解。”
“其四,患者之前有部分骨缺損,比如說距骨缺損,骰骨缺失,這些則是要你、袁醫生、鄧教授三人完成。”
“骨爲邉又е瑳]有骨骼支撐,是談論不上邉拥摹!�
“其五,患者換關節位置的解剖結構,其實損壞不多,更重要的是足部諸肌,這纔是我們這臺手術的重點,我們可能需要取人工肌腱、生物肌腱予以肌腱的重建編織手術……”
“所以說,這臺手術的範圍雖然不大,但工程量其實非常非常大。”
“四個小時內,要完成這麼多,還是非常趕的!”劉煌龍是一個非常謹慎的人,寧願在手術開臺前,再次浪費大量的時間安排手術,也不願意直接分開各自爲伍。
看到了腥硕键c頭後,劉煌龍才繼續低頭,開始翻找脛前神經,他要以近端神經爲起點,做這臺超級複雜毀損傷術後功能重建的起點。
找解剖結構,特別是找神經,對劉煌龍而言,是輕而易舉的。
僅僅才幾分鐘,劉煌龍就將探頭探腦的半條脛前神經的殘端給擰了出來,而後小心地將其歸置在了一旁。
“不用神經拉鉤,這樣的神經殘端,神經拉鉤沒有保護作用。”
“我已經將脛前神經分離了出來,接下來的操作,就暫時先交給子業你了。”
“袁醫生,我們去對側,取神經供體。”劉煌龍說完就帶隊離開,絲毫不猶豫。
神經移植術,顧名思義,就是將一條神經截斷後,移植到另外一條神經上,發揮作用。分供體和受體。
自體神經移植,則可最大程度避免免疫移植反應。
供體多取用自體次要的皮神經修復指神經或其他較大神經,常用的有腓腸神經、隱神經、前臂內側皮神經、股外側皮神經及橈神經溨У取�
患側的腓腸神經,肯定是暫不適合取的,但健側下肢的腓腸神經、隱神經以及股外側皮神經,就是優選的供體材料。
雖然截取了這些,也會對健側造成功能障礙,可比起邉诱系K,局部的感覺障礙,就顯得略次要一些。
劉煌龍走後,鄧勇就坐在了之前劉煌龍的位置,對方子業說說:“上次手術的時候,我們其實已經將脛前神經的通道清理了,但又疤痕增生了過來,但這是好事,因爲還有局部的脂肪、微細血管的增生,可以爲後續的神經移植術提供軟組織牀。”
“不然的話,若是她最開始受傷狀態的軟組織,當時一期即便是做了神經縫合,也會因疤痕增生而導致卡壓。”
“疤痕固然難看,但很多時候,它的目的就是爲了修復,應用好疤痕,截取一些,再留下一些,就是重建術可取的方法之一。”
“只可惜骨重建術,沒有骨骼疤痕可以利用,不然的話,我們的骨缺損,也可以用類似的理念來進行骨移植材料了。”
方子業輕輕點頭:“嗯,是呀。”
“如果可以有地方可以孕育自生骨作爲移植材料,那再大的骨缺損,可能都不怕了。”
“師父,拉鉤拉開一點,我要開始清創了,這裏的疤痕清創,不能將所有的疤痕組織切除完,而是要切除一部分後,再保留一部分,相當於要挖出一條通道來!~”
“我需要更廣的視野。”
鄧勇點頭,左手重新整理了一下嚴志名的拉鉤角度,然後朝手術室掃視:“源培,洗手上臺,打電話再叫個人下來幫忙。”
很明顯,之前的五個人就展不開腿,現在的五個人,就顯得人手非常不夠。
李源培趕緊出門去洗手。
就連洛聽竹,此刻安撫完了麻醉科曾全明教授的心情,讓其轉愁爲笑後,都站在手術檯旁來看。
可以看得出來,目前言初小腿以下的軟組織,基本都是疤痕狀態,脂肪、血管網、系膜等都太少太少,幾乎沒有。
如果說普通人的軟組織層是良田的話,這裏連荒土都承當不上。
方子業要在疤痕組織裏面清創出一條條神經和肌腱容納的通道,比開荒還難!
開荒就是賣力氣的事情,一鋤頭不行,來十鋤頭。
手術不是如此。
“要不要電刀?”方子業開始操作後,對面的鄧勇發現瘢痕切開後的局部,滲血頗多,會影響術野,便提議。
“不行。”
方子業搖頭,“電刀雖然可以切開止血,但會傷及局部的血摺Q猿跄壳暗难,除了主支血管,就是靠這些局部的毛細血管網了。”
“慢慢來吧!有止血帶,出血量不會很多。”
“擦拭一下。嚴師兄。”方子業左手有齒鑷,右手圓刀,根本沒空。
嚴志名其實雙手也有東西,暫時放下了吸引器,用大無菌棉墊開始擦拭術野,血色浸紅後,快速離開。
而後,方子業手裏的刀,就如同是開荒的鋤頭一樣,一點一點地劃開,一點一點地刨出引水的溝,然後再刨出灌溉的通路出來。
“止血鉗……”
“尖刀!~”
“……”
在操作的某一刻間,即便是見多識廣的鄧勇,也不禁肩膀輕微一抖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
方子業聞聲,將手裏的刀輕微一收,抬離操作術野後看向鄧勇,低聲,語氣平靜而嚴肅:“師父,哪裏有問題嗎?”
方子業雖自忖自己的操作沒有問題。
但鄧勇畢竟是自己的師父,經驗豐富,理論深厚,見多識廣。
方子業目前,也就是見長與操作,在理論儲備上,暫時還沒有特別醇厚,比起血管外科的5級理論,方子業如今的創傷外科,更像一個襁褓中的小孩。
這是方子業下一步即將加點的方向。
其實,技能樹有點歪,實在不是方子業故意而爲,主要是爲了以備不時之需。
可以這麼說吧,如果沒有這些歪了的技能樹,方子業可能就已經經手幾個死亡病例或者殘疾病歷了!
所以其實還是學識點不夠用,還是太窮了!~
“你繼續。我閉嘴!~”鄧勇說完抿嘴。
而後對着轉頭而來的劉煌龍輕輕點頭示意抱歉。
他一個正高級別的教授,先在手術過程中失態,出聲打擾了自己學生的操作,實屬不應該。
但主要是,方子業以前的清創術,實在是沒有用武之地,沒有足夠亂七八糟的‘病種’讓方子業全力發揮,所以,鄧勇就誤以爲,方子業的清創術也就那樣。
‘國手’級的清創術也不過就是爾爾。
然則,事實並非如此。
井底之蛙之所以見識湵。瑏K不是因爲蛙,而是因爲它是井底的蛙。如果是東海大鱉在井底,蛙在陸地,那麼成語就變成了井底之鱉。
蛙的眼睛本身是沒問題的。
同樣的,方子業的技術,也是如此。
中南醫院裏的創傷外科,很少有急允中g。即便是有,也不過多是簡單的急裕�
正如沒有富豪會以買礦泉水的方式炫富一樣,方子業也不會說在簡單的小創傷病人上,展示自己的清創術。
劉煌龍並未開口說什麼,而是繼續埋下頭,輕聲問對面的袁威宏:“袁醫生,帶這麼個徒弟,你內心最真實的感受是什麼?”
“你可以直接講,我也嗶過狗。”劉煌龍先坦然自己內心的想法。
在練功房一遇,劉煌龍巧然間認出方子業,然後將方子業作爲一個婉拒倪耀平教授邀請的理由之後,就一頭栽進了方子業這座泥潭而不可自拔。
以往累積的‘驕傲’、成就、專業技術,除了科研成就依然穩如泰山外,其餘均被方子業撞得稀碎。
袁威宏看了看劉煌龍,沒覺得劉煌龍是戲謔後,謹慎回:“先欣慰、再自豪、後迷茫,再慌亂、如今坦然……”
“再怎麼論,他畢竟曾經是我的學生。”
劉煌龍則又話鋒一轉道:“袁醫生的性子,收斂了很多呀。”
袁威宏內心直接罵娘起來,我去你麻辣戈比吧。
咱們不是在正經地聊天麼,你這轉彎速度未免太快?
但劉煌龍是教授,是傑青,面對劉煌龍,袁威宏只能比韓元曉都還要尊敬,僅次於鄧勇!
“劉教授面前,不敢放肆。以後還望劉教授能不吝賜教,在我心裏,您又是師兄,也是大哥,更是老師。”袁威宏自然先是個社會人,尋着好欺負的人才欺負。
面對欺負不了的,就趕緊低下不值錢的頭顱,而不是高傲的頭顱了。
嘴可甜了!
劉煌龍瞬間覺得無趣,便不再多說話。
……
“嗯!~嗯!~嗯嗯……”方子業操作間,鄧勇如同是感冒了一般,總是在清理自己的嗓子,表情中夾雜着激動與不安,還有極度的興奮。
嚴志名不能特別看明白方子業的操作難度,只覺得自己完成不了,但聽着老師鄧勇的失態,也會偶爾伺機問:“子業,這樣的清創術,在普通的急允中g中,會適用麼?”
“練功房裏,清創術只侷限於豆腐,見於手法,但這樣的瘢痕組織,目前在練功房內,好像並沒有對應的耗材?”
嚴志名自然沒有鄧勇的眼界高,在他看來,練功房裏的材料若是能通過去,就已經夠牛掰了。
可嚴志名再怎麼想清創術的對應材料也無法與目前方子業所操作的清創術對應起來。
“嚴師兄,急允中g中自然也適用。至於對應的練習材料,以後再說吧,有些技術,也不能單純靠材料練出來。”方子業回答謹慎,並未抬頭,繼續一絲不苟地手術。
“啊?”嚴志名輕輕一愣。
鄧勇繼續咳嗽了一聲:“嗯嗯!~”
“志名,少說話,多看。”
“子業這樣的清創術,是練功房裏闖不出來的。”
“不是所有的技術高度,都可以用練功房來兜底,有些技術需要在臨牀操練。當然也不是所有的技術,通過臨牀的大量重複就能兜底,而是要看一定的天賦和悟性。”
“才能夠闖過那一層鐵門栓!~”
“天賦不夠的,就只能是死局。”鄧勇說着,不免看了一眼劉煌龍方向。
劉煌龍目前的能力,可以說就是被鎖在了這一層鐵門栓之外,就是無法寸進一步。
然而,劉煌龍的天賦是毋庸置疑的,三十七歲的鄧勇,在三十七歲的劉煌龍面前,就是個弟弟。
四十九歲的鄧勇,在劉煌龍面前,也不過是‘兄弟’,大家平起平坐。
嚴志名吞嚥了兩口唾沫,再也不聊天了。
這是嚴志名第一次聽鄧勇談及過方子業的純粹天賦,當然,嚴志名心裏早有預料過。
科室裏所有人都把方子業的天賦,堪比肝膽外科的天才老前輩吳老。
方子業也有機會,在十年之內,從本科畢業,站到世界之巔。
當年,吳老是二十七歲本科畢業,三十七歲,站在了世界的最高峯!
方子業則是,二十三歲本科畢業,如今已經二十八,距離本科畢業,將近過去了五年。
但即便只是五年,只是吳老的一半時間,若方子業與吳老的天賦一般,只是吳老一半的水平,甚至不要一半,只需要三分之一的水平,也可以橫亙同年同輩人!
甚至跨時代地對更老一輩人完成降維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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