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鎮做題家苟成大醫 第163章

作者:小小鱼虾

  “我自己也是做血管外科的,我做不了,我們恩市就民大醫院、人民醫院,我們中心醫院這三家還比較夠看。民大醫院和人民醫院還有專門的血管外科,但是我打電話一圈過去,敢過來做手術的一個沒有。”

  彭遠明不給劉朝東浪費時間的機會:

  “這不是過家家,也不是力氣活兒,來個人湊數就行的。”

  “現在不截肢的話,那麼等我們其他科室的手術都做完之後,雙下肢和雙上肢的壞死肢體,就會成爲更要命的催命符!”

  地中海表情,不過特殊的決定了他的注意力十分敏銳。

  追問道:“什麼叫幾乎沒有?你說清楚點,除了吳醫生,還有沒有其他人能做?”

  彭遠明猶豫了片刻,才說:“有,但他現在不能做了,他現在是我們醫院的麻醉醫生!”

  “那你們還愣在這裏幹什麼?去找他啊!你管他什麼麻醉醫生不麻醉醫生的?只要是個醫生,就救命啊!”地中海氣得直接冒泡。

  “請問您有權限幹交警的活去貼罰單嗎?您能去嗎?”彭遠明也是氣得當時就回懟了一句,相當有經驗!

  “這能一樣?”

  “這爲什麼不能一樣?麻醉醫生是麻醉醫生,外科醫生是外科醫生,法律規定的,醫院的臨時授權都不能跨越法律,你自己就是警察。你說不能一樣?”彭遠明說完,打開了手機。

  “你嘴多還有一分鐘考慮和糾結的時間,如果因爲簽字耽誤了手術進程,我們也無力迴天。”

  地中海的雙目血紅:“你知不知道,他現在掌握着非常重要的線索!他是可以挽救……”

  彭遠明說:“這位領導,你講的我都不懂!”

  “我只知道,他現在在我們醫院,是一個患者,即將失去生命的患者,如果不及時救治,他就算是個神仙,也得淪爲一場空,他擁有多少財富和信息,都會化作烏有。”

  “如果你不是家屬的話,我希望你能夠和家屬取得一下聯繫。”

  地中海的胸廓劇烈起伏,看向彭遠明:

  “聯繫他家屬?他的父母、我的戰友、爺爺、叔叔都在下面,奶奶今年九十多歲。腿腳不怎麼便利,正在從鄉下趕來,家裏窮,沒有錢結婚。”

  “你要找哪個家屬?你敢去找嗎?我就是家屬!~”

  “我想你把他救過來,完好無損地救過來,你能不能做得到。”

  地中海控制不住情緒時,彭遠明就接到了一個電話,然後也顧不得其他,當面隔着牆就接通了。

  語氣極爲尊敬:“喂,我彭遠明!”

  “好的,我知道了。”

  彭遠明掛斷電話後,對地中海說:“現在沒辦法了,吳醫生那邊的病人,情況也是生死未卜。”

  “他即便是兩個小時之後都趕不過來。”

  “現在只能截肢。”

  “另外一個,你說他做不了手術的那個,我打電話請他做手術,你不敢請,我請可以不?”地中海篤定。

  彭遠明是認識聶明賢的:“你知道我本可以不告訴你他這個人,但是爲什麼要給你說嗎?是爲了節約時間。”

  “電話可以給你,但是我要告訴你一個前提,他本來是京都大學三醫院裏面的高材生,他是爲了能承擔得自己的父親癌症化療費用,所以簽約了我們醫院工作。”

  “而且是入職了人才引進費用更高的麻醉科,簽了約。”

  “你如果讓他的前途毀了,不能再繼續工作了,你就相當於是變相殺了他的父親,我不建議你打這個電話!”

  “但選擇權在你。”彭遠明其實也想聶明賢可以出手一次,把這個病人救過來。

  但,這些話,就是他此刻內心裏的顧慮。

  彭遠明最終還是把電話給了地中海。

  地中海於是便親自收拾好情緒打電話,接通前,問了彭遠明一句:“是姓聶吧?”

  很快,電話接通了,地中海就馬上客氣起來,沒了剛纔的硬氣:“喂,你好,是聶醫生嗎?我是請您來中心醫院做一個手術的,這邊的彭主任說您。”

  電話直接就被掛斷了!

  地中海當時就差點氣得把手機砸了。

  再打過去,顯示的是正在通話中,不是拉黑纔怪。

  他甚至還借了一個手機,打過去之後,剛纔說話,對方就又掛斷。

  “什麼狗屁東西啊?!”地中海額頭上的條條青筋橫露,因爲沒頭髮,所以格外顯眼。

  劉朝東看向彭遠明:“幾位醫生,能不能麻煩你們再給聶醫生打個電話?”

  “他父母是我的戰友,臨終前把他託付於我,可這孩子犟得很,就要走他父母的老路。”

  “如果他四肢都被截了,我都不知道有何顏面去見他父母,求你們了。”

  劉朝東真情流露着,鐵漢柔情。

  彭遠明的心情十分複雜。

  他能懂劉朝東的心情,但也只能暗恨自己無能,如果自己的技術可以有那麼好,何必去求他人?

  但是,劉朝東未必能懂劉朝東現在的心情。

  彭遠明打電話後,先自報了自己的身份,聶明賢好在是沒掛斷電話。

  彭遠明直接開了擴音。

  聶明賢的話,清晰可聞。

  “彭主任,您打來電話是什麼意思咯?另請高明吧。”

  “你是可以救人的啊?”彭遠明還沒來得及回話,劉朝東就把電話接了過去,聲音沙啞且無助地回道。

  “聶醫生,聶醫生,教授,專家,我叫你爺爺都可以,你能不能來救一下我的人?我下跪求你可以嗎?”劉朝東的話很糙,完全不像個有文化的人。

  對面的年輕人沉吟了一陣,而後仍然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說:“對不起,我還有父親要照顧!”

  “你們另請高明吧。”

  “掛了啊。”

  說完聶明賢就準備掛斷。

  可劉朝東聽到聶明賢算是變相地承認了他能夠做這樣的手術,同時開口打斷:“聶醫生,等會兒,還是真的想請您幫個忙。”

  劉朝東便退了一步說:“聶醫生,要不這樣好不好,你說你在哪裏?我派人來接你都成,你有沒有辦法能不能先過來看一眼?看一眼之後,再沒辦法,咱們再另說。”

  聶明賢聽了劉朝東這話,過了一會兒,纔回道:“我就在手術室裏,但這並不頂用。我不是外科醫生,我是麻醉科醫生。”

  劉朝東就火了:“你在這裏裝什麼呢?你是個醫生嗎?”

  “見死不救,你的醫德呢?”

  “你對得起你當初發的誓嗎?什麼無能爲力?你就是想撇清責任,想見死不救!”

  “你這樣沒有醫德的人,趁早別當醫生了算了,回家奶孩子吧。”

  “你搞什麼麻醉醫生啊?”劉朝東這是在刺激對方。

  欲擒故縱。

  可這回,聶明賢卻並未掛斷電話,反而是如釋重負地說:

  “謝謝你的建議,但只能怪,我當初選擇去外科的時候,外科給的錢太少了。”

  “我爹沒錢的時候,從來沒有人告訴你所說的這種醫德可以換成錢。”

  嘟嘟嘟。

  說完,聶明賢便掛斷了電話,語氣篤定且冷漠,毫不猶豫。

  彭遠明還想說些什麼,陳立偉就走了出來,然後在彭遠明的耳旁低語了幾句。

  彭遠明的臉色立刻一變,愕然反問道:“什麼?”

  “肝臟、腸管破裂,需要馬上行肝修補術,不排除有肝蒂損傷……”

  “胸外科說,胸外科的情況還好……”陳立偉硬着頭皮道。

  這話瞬間讓彭遠明的壓力倍增,這話的意思就是患者現在能不能活着,全看他了。

  四肢能不能保住,也是他的任務,頭上的細汗不斷滲出——

  “不行了,現在必須馬上截肢,我已經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在通知你了,你也不是患者的家屬,我不和你說了,我現在回去通報醫院的領導,現在馬上截肢!”

  “如果有疑問,你直接和我們醫院的領導層溝通。”

  “命都沒了,要什麼JB的腿啊?草。”彭遠明罵罵咧咧地直接轉身就走,根本不再和劉朝東這個門外漢再多說什麼。

  劉朝東聞言再次用拳頭狠狠地錘了一下手術室家屬溝通室內的桌子,把桌子敲得哐當地跳了一下,拳頭通紅。

  然後對着窗口往裏面喊:“先保住命!要保命!”

  他口水四濺,鼻涕和眼淚從鼻溝兩側滑到嘴角,與唾沫混在一起,可根本沒空去管。

  現在劉朝東都不和他談了,就證明情況已經非常危及。

  ……

  就在彭遠明、吳國南兩人得到了劉朝東的口頭知情同意後,便直接往手術室裏方向趕。

  薛濤到了吳國南身前,有些着急地問:“吳主任,家屬是怎麼決定的?”

  其實心裏有了答案。

  吳國南嘆了一口氣:“家屬決定截肢,子業到了沒有?如果到了,就馬上讓他過去拿到簽字,上臺之後我們同時開臺。”

  雙下肢截肢術,也叫雙下肢肢體離斷術,手術不難,需要吳國南、薛濤兩人同時開臺沒什麼問題,但各自都肯定需要一個助手幫忙。

  截肢術不是砍腿術,一刀下去,乾脆利落。

  還要做好血管、神經、肌肉等組織的收納等工作,沒有助手幫忙,是肯定不行的。

  “子業說已經下來了,估計還要那麼一點點的時間。”

  “關節外科的李主任,也已經帶人下來幫忙了,處理雙上肢的情況,現在在更衣室。”薛濤回覆着剛剛的任務和安排。

  患者可不僅僅只是雙下肢需要截肢啊,必要的時候,可能雙上肢都得截掉。

  狗東西,下手是真的狠。

  ……

  方子業穿完了無菌洗手衣趕到手術室的時候!

  薛濤就暫時先交給了方子業一個任務,也就是讓方子業拿着手術知情簽字同意書,去找家屬簽字!

  這是必要的。

  吳國南和薛濤等人安排手術以及術前消毒準備,方子業這邊去打印和簽字文件。

  方子業沒有任何猶豫,這樣的緊急時刻,不能拖泥帶水。

  方子業便快速地下到了樓下的麻醉科醫生工作室,打印了相應的截肢手術知情同意書後,便才又匆匆趕到了樓上,看着患者的名字,喊:“張宇的家屬在嗎?張宇的家屬。過來簽下字。”

  劉朝東就在外面守着,聞言就又走進只有一個窗口互通的家屬溝通室,只是這一次,在他的旁邊,還跟着一個人。

  方子業把知情談話同意書遞過去後,劉朝東在一邊細緻掃量,一邊眼角噙着淚。

  旁邊一位身材幹瘦,年紀大概在三十五六歲左右的青年則說:“劉局,林傑也在裏面啊,你打電話叫幾個醫生過去看啊?”

  “先救張宇。”劉朝東聞言,漠不關心,拿起筆,就開始簽字。

  “那你到時候和嫂子怎麼交代?都是同樣進的手術室,張宇這邊你安排了這麼大一堆,這對劉林傑不公平。”

  “你不能因爲你自己的遭遇,對你自己的孩子不公平,不能這樣的,你得安排一下。他是你的啊。”旁邊的乾瘦青年,彷彿都看不過去了。

  雖然劉朝東想要報恩,但是如果拿着劉林傑的命來作爲報恩的交換的話,這是他容忍不了的。

  “不要管這麼多,聽醫院裏的安排。”劉朝東大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後,才把文件往方子業那邊一送。

  戴着口罩的他,吸了吸鼻子,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辛苦醫生,一定要把張宇的命,給保住啊!~求你們了。”

  方子業沒參與過之前與劉朝東的對話,但聽到了這兩位的對話,內心也是暗自一怔。

  認真地看了看對方二人一眼:“我們會盡力的。”

  “另外一個創傷的急圆∪耍彩悄銈兊耐聠幔俊狈阶訕I多問了一嘴。

  “是的,醫生。”旁邊的青年說話了。

  並且微微抱拳:“如果可以的話,希望醫生也可以多多照顧一下,他們兩個,都是同時受傷的,可切莫大意了。”

  方子業拿到了手術知情同意書後,就馬上不作停留地轉身往回走。

  只是,剛出了家屬溝通室的方子業,就沒有太多猶豫地做了一件事,撥通電話過去,電話馬上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