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會演戲啊 第54章

作者:小时光恋曲

  老段呢,繼續撫摸胸口的觀世音,他嘴裏念念有聲。

  然後找了個牆根兒,“哇”一聲,花的白的黑的,一咕嚕全出來。

  方沂被嚇住了,離得很遠,找化妝師給他上妝——這位呢,是做特型妝的,給每個人弄出一副彈盡糧絕,苦幹舌燥的樣子。

  但方沂出來還是很有模樣啊。就是大家臉上都抹煤灰,才顯出他身材和骨相。

  康導讓方沂過來,給他拍照片。“咔!”

  特地誇他,“不知道怎麼回事,你來了劇組,我一下覺得事情要順利了。說起來,整個拍攝,真就是你來的那會兒,我纔有這種感覺。”

  張毅開玩笑,“導演,是我們這些人長的不如國軍精英啊……”

  各就各位後。

  拍了一段樹堡還擊的戲,拍了五次,不是演的不好,是康紅蕾想讓腥巳霊颍M入狀態。

  方沂作爲國軍精英,有資格搞一把手槍,但是這玩意兒呢,它扳機是死的,好比做事情不潤滑,很乾啊。

  沒有代入感。

  拍完了,方沂舉手,讓換一個能扣動的手槍,沒想到這道具也是韓國人負責的,他們在那討論會兒,通過翻譯來告訴方沂,意思是他有自盡的戲,槍呢,又不能穿幫得是同一把,所以給他弄一把死扳機的。

  韓國佬比我們要信鬼神得多,覺得這地方有點煞氣。給方沂“真槍”——是那種有火藥能模擬出火光的逼真道具,也有一些破壞力,搞不好他被上了身,往嘴裏一捅“砰”一聲,死一個。

  再跟着腥伺牧藥讞l。劇情推進到張立憲因爲中了毒氣,毀容。

  已經過去一整天了。

  方沂的半張臉,被化的面目全非,另半張臉,還是人種顏值代表。

  在鏡頭中,有格外的美。

  這就是演員自帶的藝術效果了。是一定要讓方沂來演張立憲的原因。觀兄挥性谀X子裏記住角色的臉,再而才深思角色背後的悲劇。

  康導在監視器中,盯住方沂,示意開拍。

第85章 《我團》殺青】

  “已裝備徽章【身臨其境】,目前有一次機會,是否立即使用。”

  【是】

  “【身臨其境】LV1:你將體會到角色的喜怒哀樂。請訓練升級,以解鎖更多功能。”

  “當前等級1【67/100】。”

  這是樹堡內難得的一次間歇期,炮灰團們用意志和生命,一次次阻擋日軍進攻,守住陣地。

  隱隱的,聽到堡外的機槍聲,人聲,還有炮彈的呼嘯,它並沒有來,但在張立憲的心中炸開了。

  皮膚上的潰瘡既癢又疼,張立憲忍不住去撫摸,凹凸的起伏似一個個彈坑,他原本要光宗耀祖的打下大勝仗,回去邀功,娶妻生子,宣佈神州光復,但是,師長虞嘯卿騙了大家,他約好了,三天內主力部隊攻上南天門,但他遲遲按兵不動。

  剛開始過了三天時,炮灰團都很焦急,大罵國軍果然畜牲,讓兄弟們肉身抵命,出爾反爾,張立憲解釋說,可能還沒有到反攻的戰機,需要繼續等待。

  三天變成四天,變成五天,一個星期……兩個星期。

  剛開始,是張立憲爲師長辯護,到後來,炮灰團們主動來給張立憲開導。

  也是和張立憲一起加入炮灰團的何書光,他說,虞嘯卿不是這樣的人,就算國軍可能有見死不救的,虞嘯卿不會見死不救,不僅僅是因爲他答應了,還因爲何書光本人,以及張立憲,和虞嘯卿的私人感情。

  我們是十幾歲開始,還是一個娃娃,就跟虞師長身下了。虞師長,不會,不捨得拋棄兄弟。

  “虞師長會來救我們。”

  何書光說完這話沒多久,死在困守中。

  張立憲好像看到了,何書光活過來,光着膀子,站他們面前拉手風琴。但又變成何書光爲了上前線,用斧頭砸爛自己的手風琴。

  “這是我最喜歡的手風琴,現在我把它砸了……我要加入到敢死隊。”

  何書光怎麼死的,與其說被日本人打死了,不如說他自己求死。

  我張立憲呢?

  拿起手槍。槍口對準樹堡外。

  隱隱見到炮灰團的老熟人們。筋疲力盡了,還堅持着。

  張立憲是很驕傲的人,第一次見炮灰團,他讓這些人報籍貫,報特長,把他們隨意的編錄進附庸中,張立憲看不起這些所謂走散了的,實際上心知肚明的逃兵。

  中國之所以在戰場上節節敗退,就是因爲當兵的沒有骨氣,沒有信念,只知道逃命,沒有大局。但虞師長不嫌棄他們,反而把他們武裝起來,甚至要承認編制。

  虞師長是神一樣的人物。國黨只要他這樣的人更多,光復河山的事情,不會很遙遠。

  張立憲跟虞師長很多年,他知道虞師長真的要抗日,真的下了苦工,爲了拿到打贏南天門的戰術,他願意給龍文章下跪。

  他會一直這樣嗎?

  他爲什麼現在見死不救。

  國黨,是人人都變成了虞嘯卿,還是連虞嘯卿也成爲了國黨。

  忽然,他想到,那些逃兵們,現在明明堅持着,他們一開始爲什麼要逃?是什麼逼得他們逃?

  張立憲把手槍舉起來。似乎想明白了。

  他自嘲的大喊:“虞師長萬歲!”

  “虞師長萬歲!”

  “虞師長萬歲!”

  喊聲中,似乎回到剛開始見到炮灰團,張立憲把這些人的名字錄進去,每錄一個,他在心底裏,就喊上一句。

  “逃兵!”

  張立憲兩腮的肌肉,快速抖動着,眼睛直直望着前面,嗚咽道。

  “原來,我纔是逃兵……”

  槍口被塞進嘴裏。

  扣動扳機。

  “砰!”

  ——“咔!”康紅蕾扯嗓子,整個劇組靜悄悄的,等地上的人起來。

  張毅和段億宏對視,張毅說,“老段,我原先以爲你很瘋,今天看到更瘋的。”

  段億宏驚魂未定,撫摸胸口的吊墜,心臟狂跳。

  方沂的發揮,把所有人都驚住了。

  什麼體驗派,還是表現派,到他面前都不重要了,誇張的說,好像每個毛孔都在演戲。他身邊的空氣都是1942年的空氣。

  “方沂?來,你要不要看你拍的。”

  康紅蕾過了一陣,讓他過去看。

  但方沂罕見的拒絕了,“不想再看一遍了,導演……剛纔的片子,能過嗎?”

  康紅蕾摳頭皮,“過,當然能過……”

  “再補一些鏡頭,可能剪輯用得上。”

  於是方沂沒有起身,就在原地,根據導演的指示,不斷的擺姿勢。

  方沂已經完整的把張立憲的人物轉變詮釋出來了,一個滿腔熱血的學生娃,是怎麼一步步對國黨失望,最後完全自毀的。

  “那麼,”康紅蕾舉起喇叭,有點不捨,說,“關於張立憲的戲份,就到此結束了,也就是說,方沂,你殺青了。”

  劇組手上沒活兒的,都鼓起掌。

  張毅,段億宏圍過來,張毅說,“老段送你一吊墜,我呢,我看你好像也不信什麼,我送你一副撲克牌吧。就是我們天天打的,雖然起了毛邊兒,但意義非凡啊!”

  段億宏來攬住他肩,說:“師弟……”後面就說不出話。

  張毅起了個頭,“我希望,我們以後還能再合作,還能江湖再見,現在方沂離開了,很快我也要離開,老段你也要離開……但我會永遠記得這裏,禪達,是我記憶最深刻的地方。”

  段億宏和方沂都點頭。

  在康紅蕾的要求下,劇組晚上簡單聚餐,方沂第二天飛回京城,而康紅蕾要繼續導片子,剪片子。

  他當然最重視張立憲的自盡戲份,一部電視劇的上限,往往是那些有血有肉的配角所決定的。

  康在剪輯室,一遍遍的看這一段,他看得淚流滿面,覺得讓埋進去的那些人,活過來複現自己生命的最後一刻,也就這樣絕望了。

  方沂,這個演員,才進這行當不久,怎麼能拍的這麼好。

  屏幕上,是方沂把槍塞進喉嚨,扣動扳機的場景。雖然沒有裝火藥,但方沂本人,就像是捱了一槍一樣,猛的往後一墜,直愣愣仰躺地上。

  不知爲何,雖然還沒加特效,康紅蕾卻覺得,屏幕閃出了火光。

  等等。

  康調回來重看。

  扣動扳機。

  那不是死的嗎?

  怎麼能扣動扳機的。

  是換了道具嗎。

  他讓負責煙火的韓國人來,帶上翻譯,詢問這件事情。

  韓國人嚇出冷汗,但堅稱這把道具槍是死扳機,沒有任何可能扣動。

  康紅蕾又讓人把道具槍本身拿來,他放手裏親自開,的確是死的。

  於是,康導打電話問方沂,因爲太晚,方沂要到第二天的白天才能去城裏。

  他問,“那把槍,是怎麼回事?你碰到什麼怪事了?還是……這是一種你獨特的技巧,就像是魔術一樣?”

  方沂說,“康導,拍戲的事情,就留在拍戲裏吧。”

  “哦,那這是你的獨門絕技了……”康紅蕾笑說,看樣子打消了懷疑,但是,掛斷電話後。

  他小心翼翼的把槍放在盛具裏,準備今後收藏。

第86章 張超陽】

  回京城的閒散日子,也沒有呆太久。隨着《激盪中國》系列的成功,新成立的嗖狐視頻網,找他談論拍微電影的可行性。

  其實在這年的2月份,嗖狐視頻成立的時候,圈中頗有些風雨來了的意思,不同於此前的洋芋網,優庫網,嗖狐是當下國內的頂級互聯網企業之一,資金量充足。

  這件事情要和某項傳聞結合來看,奧邥幔蠉o開始抓版權保護,有消息說,今年,一直在討論中的《侵權責任法》將要推行,著作權從此被納入民事主體合法權益的保護範圍。

  是的,之前沒有明確的法律保護。

  往好了說,嗖狐有可能購置大量片子,充實片庫,讓下映後的電影電視有新的回款渠道;往壞了說,嗖狐如果用盜版開路,以嗖狐打算做到的體量,將是所有影視製作公司的噩夢。

  大洋彼岸的美國,有種可借鑑的商業模式,即出租已下映電影的正版光碟,以及提供一部分的流媒體資源,該服務的供應商網飛,雖然被國內精英們懷疑是否能生存下去,但它的確努力維持住自己的攤子,看上去不會短時間垮臺。

  反而,習慣了盜版的國內視頻網站,是不是願意屈尊模仿,值得懷疑。

  接到電郵的方沂,去嗖狐的總部,地方也在京城。

  在前臺等待了些會兒,一個看上去就成績很好的男人下來接他。

  大資本家。張超陽。

  水木學校畢業,真正的卷王,回國創立的公司,時下市值數十億美金,是最早登錄美股的中國互聯網概念股,因爲身家巨億,又未婚,南方系報紙稱他爲“最後一個鑽石級王老五”。

  不愛社交的方沂也伸手了,“張總。沒想到你要親自來談。”

  卻見到,張朝陽楞了下,“方沂是嗎……你家裏有人做過生意?”

  “沒。”

  “哦……我是說,你看上去……不像一個演員。”

  說罷,張超陽上下打量方沂,這是稀鬆平常的一身衣服,白襯衫加灰黑褲子,單肩包斜挎在胸口,但是,不知怎的,張超陽覺得,方沂看他的目光,有些看破了的平淡。

  這種平淡,是他很多年前,回國拉投資的時候,常常在投資人身上遇見的眼神。

  是不是太玄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