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时光恋曲
方沂長得漂亮,從小總遇見善良的,可是,也常常被人嫉妒,排擠他做不是本分的事。
最討厭被人指揮做這做那了。
感慨了會兒,忽的想起自己的馬老爺還沒孝敬,跑出去買水果。
胡蘿蔔;蘋果(去核);梨(去核)……
真是難伺候。
康凱又通知他:
明天上馬戲。姜維有射箭的動作;可以找替身,我建議你剛入行,不要找。
方沂拎了拎手裏的胡蘿蔔,這是唯一不去核的。
伺候馬都如此麻煩,伺候人呢。
第51章 敵羞吾脫他衣】
戰爭戲是康凱的拿手絕活,他之前是央媽《旅遊》欄目的主持人和策劃,出外景的時候,康凱作爲欄目的靈魂人物,也負責調度,有行業經驗。
天不亮,整個劇組已經忙起來,佈置,檢查道具;雖然沒輪到方沂出場,他因爲離劇組近,被扯喇叭的聲音吵得睡不着,憤憤然在牀上滾幾圈,完全精神了,不得已提前到現場。
終於明白爲什麼大佬們喜歡拉房車來。
也不全是爲了學貓叫啊。
康凱顧不上和他招呼,伸手指強調,“兩天!兩天要拍完!”各組人在他指揮下奔波,不能出錯;前不久,《高粱紅了》劇組炸傷主演,鬧到上法庭對質,整個劇組停擺,成爲圈內的熱門談資,編劇不得不把主演的角色寫死,好讓劇情推進下去。
《新三國》在卓州這邊的組,三巨頭任何一個都不能出事;2.2億的投資,不能再停擺,康凱也很緊張。搞砸了,他基本上要靈活就業了。
另一邊的方沂,跑去幫道具組的忙,也是去偷師,劇組這些人挺喜歡他,給他介紹情況。
指着方沂拿來的箭,這箭斷成了兩截,格外的短,分別插在木板上。
“方老師,你這種是一類箭,用在演員身上,模仿穿刺傷的。”
“怎麼弄?”
“兩塊木板先卡在演員身前身後的衣服底下,再把斷箭旋進去,你看……這裏面是有凹槽的。”
方沂按照對方說的做,想象中箭的地方染血,恍然大悟。
又問:“空手抓箭呢?”
方沂今天有一場戲,是要空手接住箭,由敵方射過來。
結果場務又告訴他:
“抓的是空氣。本來就沒有箭,是後期製作的;箭射過來的時間只有半秒不到,馬上切你拿着真箭的鏡頭,特寫,觀锌床怀鰜砑佟!�
又聊了些小竅門,一般方沂擺出虛心好問的姿態,被問的大多會接話,有時爲了和他多說一會兒,什麼祕密都願意講。
劇組裏,假如演員不軋戲,也不凌晨對劇本,會有很多扯閒淡的時間。
場務最後提出:“方老師,我們可不可以合照一下?”
“咔!”
這場務拿自己照片和其他人炫耀。周圍人流露出豔羨的眼神。
很快,有一隊大傢伙搶了方沂的風頭。
牽來的特型馬。
性情溫和,專門出演片子,這些馬有一定演技,很服從於飼養員。
“躺下!”
便有馬乖巧的躺地上,閉上眼睛。
飼養員給馬餵食,又讓它站起來。
方沂等會兒要騎的追風也在裏面。確實明顯高出其他馬一截,線條流暢。是馬中的美男子。
因爲要把身家性命寄託在馬老爺身上,方沂跑來討好它。不斷摸馬腦袋。
飼養員跟方沂講要點,他也很緊張:“不要上馬之後換衣服,不要做突然的動作,隨意拍打馬兒……”
“感覺到馬跑快了,跑興奮了,寧願停下來重拍都可以,後期把鏡頭加快放也達到效果,千萬不要縱馬狂奔,萬一跑到林子裏面……”
方沂靜靜聽。
確實有不少明星栽在馬戲上,去年唐和強拍《顏真卿》墜馬,肋骨幹斷四根,把老丞相干怕了,停了一年戲,纔有空跟許濤交流感情……最出名的可能是黑澤志鈴,6根肋骨骨折、血氣胸及肺挫傷,然而,志鈴姐之後竟能二次發育。
科技改變人生。
飼養員講完了,通知康凱。這導演過來問:“方沂,你能不能上?”
“能。”
“你確定你已經知道風險,但還是堅持嗎。”
“是的。”
“劇組有爲你準備替身演員,你已經瞭解?”
“瞭解。”
拿來承諾書讓他籤,方沂大概翻了翻,沒有語義分歧,便籤了;在現場的還有保險公司的代表,現場監督,劇組幫方沂投了最高六百萬賠付的保險。
在這年頭算很高了。
一般只有主角纔有這待遇;大部分拍戲的,包括方沂的替身演員——一個專門騎馬的年輕人,也沒有保險,萬一出了事,只有求劇組酌情給,或者學《高粱紅了》的主演,直接起訴。
之後解決服化道,碰見了盧毅,他作爲丞相不需要騎馬,今天也沒他的戲。在這段劇情的時間線,丞相已經歸西。盧毅老婆管的嚴,天天查崗,沒查崗的時候,他不能和人談論劇本,只有來扯閒淡。
看到方沂,此時方沂已經穿戴齊全,英氣逼人,盧毅上上下下掃視他,還沒說話,已經流露出一種哀傷氣氛,感慨:“長江後浪推前浪。”
方沂只當沒聽出來言外之意,反誇了一句盧毅的演技。
盧毅透露他騎馬技術很不錯,是從小練的。幾個主演得空,出去玩的時候,盧毅在他們面前表演過一手把住繮繩,一手射箭的技術。確實是馬上老司機。
又道:“我聽說你今天有馬戲,我作爲前輩,來看看後輩的發揮,也許能幫到你。”
方沂道了謝。
到馬跟前的時候,發現盧毅還在遠遠的看他,盧的衣服寬大,在風中微微的飄,遮住鞋,加上那憂國憂民的表情,看上去像是丞相的在天之靈,在保佑他。
方沂心中也還是有幾分感動。
盧師兄近來實在是人戲合一。
方沂腳尖內蹬,不敢全放進去,隨時感受着馬的動作,順利上馬。
他駕着馬,來到攝像機前,又調過頭來,讓攝像機能拍到他的正臉,身後是蜀國的士兵,也被照着了臉,擺出憤怒的表情,像這些人,已經是羣演中比較好的,工資也貴,差不多要千多塊錢一天,只算時間,以至於在新三國中,個別演技好的羣特,死了又活,活了又死,能反覆的出現。
本來,像是這種戲,應該排練幾次;《老三國》就是這樣,膠捲錢實在太貴,到《新三國》的時候,膠捲已經被淘汰,反而是人工,場地貴了起來。
康凱做總動員:“我們是提前申請場地,等了大半月……輪到我們,今天影視城的管理方也來了,拍完了要查驗場地,兄弟們不要亂扔垃圾,把你們的文明留下……”
“各組一定要按照預定的路線來,免得互相沖撞了,太緊張,忘記了也不要慌,只記住一點,任何時候,千萬不要擋在馬面前……”
“好!”
場務打板。
方沂舉起手裏的長槍,衝進人羣中開無雙。
第52章 “志”不在此】
“呵!”
猛揮出槍,勢不能擋。
“哈!”
提槍快刺,直入花心。
按照之前排練過的架勢,方沂橫掃千軍。
他底下的羣特,也紛紛配合他向遠離馬的地方躺倒,血包藏在舌根,咬破了吐出來,演的特別好的,還會在地上抽動,假裝部分神經系統起作用。
魏國兵用的啞光長槍,舉起來密密麻麻,像黑色草叢一樣,卻被他提槍掃倒一片,來回幾次後,颳得乾乾淨淨。
方沂的槍是特製的,玻璃纖維,外表裹上黑漆,和撐杆跳的材料一樣,又韌又勁。
“咔!”
康凱喊停,不同視角一齊錄了幾個鏡頭,他點開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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飼養員拿來蘋果,生生掰開了去核,餵給馬喫。
這馬呼哧呼哧喘氣。
“伊犁馬雖然好看,但沒有蒙古馬耐力強,像這種掉頭反覆衝刺的,它很快就撐不住。必須給時間休息。”
又問方沂:“方老師,你不累?”
“我……”
方沂這才感覺到,自己大腿發痛,先前怕跌下來,使勁夾住;這馬鞍也談不上防震,顛簸起來令人叫苦;他騎馬練了幾天,知道要順着馬起伏,一衝進去,又忘了。
康凱隨後讓腥嘶貋恚匦屡膸讞l,理由還是“再保一條。”
於是騎馬反覆衝刺。
期間又開無雙,一把長槍掄起來,潑水不進,先拍魏國齊射的鏡頭,再一轉,蜀國兵躺倒一片,馬兒也躺地上,只留方沂一個人。
這段戲,方沂是對着空氣猛揮的;後期做出箭雨的特效。
94版《三國》裏,其實也有類似鏡頭,當時用的是真傢伙,只是沒裝箭頭,演員是冒了風險的。然而即便這樣,拍出來效果不好,箭雨不密,看起來敷衍。
東洋電影《七武士》引進大陸後,被相關製片廠的看到,驚爲天人,裏面的浪人抽出銀光閃閃的刀亂砍,以爲東洋演員實在拼命,我們國人得更拼命!
用真傢伙拍,很快弄傷,那年代演員覺悟高,也沒人去告製片廠草菅人命;後來刀劍不敢開鋒,這樣互砍,仍然傷到人,直到幾年後,接觸到港地同行,才知道,原來那刀劍是塑料做的,貼上錫箔紙拋光。
之後纔有像樣的刀劍戲,纔有《少林寺》。
康凱宣佈上午的戲份結束。
方沂從馬上面下來,和其他羣演一樣,喫盒飯。
盧毅本來是有條件喫好的,他既然來了劇組,也沒有蠢到搞特殊,同樣是拿盒飯。
蜀漢幾大高官蹲草地上猛喫。
方沂把自己最近買的老乾媽分享給兩人。結果兩人連連擺手。
盧毅說:“我是浙省的。”
康凱說:“我是黑省的。”
難怪這伙食清淡。
喫完盒飯,顧不得擦嘴,康凱建議方沂:“我剛監視器看你騎馬,還是騎的不行;身子是僵的,我們騎馬……”他一雙胖手在那比劃。
方沂和盧毅也很給面的微笑。
康凱繼續道:“……順着那弧度……”表情逐漸變態。
這次一本正經的盧毅真笑了,方沂還是附和笑。
話題隨即展開,兩老司機給方沂普及卓州附近的某產業,以及最近打聽來的顏色笑話;這就是劇組的第三個打發時間的活動,講顏色笑話。
一般來說,走南闖北,混跡劇組的老油條們,都有拿手的顏色笑話,往往是自創的,拿出來就是王炸,而且每過一段時間,都能創造出新的顏色笑話。其情況類似於國外的建築工地,往往稍微一交心,工人們就開始往下三路的話題談論。這些人勞動強度大,掙得多,又沒人管,資源豐富,很難忍得住。
最起碼要說兩句帶顏色的,過乾癮。
康凱說:“方沂,我聽那製片說,你每晚上要去找馬,在卓州影視城溜達,過的很規矩,從來沒聽說跟女人接觸過,也沒找他介紹,其實,附近眼饞我們劇組的,還是很多的……”
“這麼多年了,方沂,你是我見過最規矩的。”
盧毅點頭,他是老江湖了:“確實。”“但是,也有可能,方老弟是志不在此……”
康凱醒悟:“啊!‘志’不在此!”
這兩人漸漸都看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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