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會演戲啊 第210章

作者:小时光恋曲

  他臉龐日益瘦削,頭髮越來越少,在他的彌留之際,醫生忽然宣稱判斷失誤,餘歡水得的是良性腫瘤,現在的關鍵只在於:

  餘歡水是否想要活下來。

  對一切不知情的餘歡水一睜開眼,就發現自己已經到了20歲的時候,他通過一系列笑料驗證了自己真回到了20歲,打算重頭再來。

  愛情,親情,事業——一切都非常順利,餘歡水終於達到了他心目中完美的自己,彌補了所有遺憾,一手創立的集團在納斯達克上市敲鐘。

  到這預告片忽然轉悲,餘歡水那些笑着的親人一個個消失不見,敲響的鐘聲變成了急促的心電儀警告音,時代廣場下起了一滴巨大的雨,彷彿漂在了吊瓶的滴壺裏面,漫天大水突如其來,淹沒了他一個人的納斯達克。

  餘歡水掙扎着向上游去,銀幕畫面一黑,接着又變成浮出的深海載人探測器,而面前則是象徵希望的島嶼。

  沒有字幕,沒有前後銜接,連特效也沒做完,比如中年方沂就顯得格外年輕,但這幫影迷看的津津有味。

  韓三坪讓手下去搜羅影迷評價,不一會兒,這手下回來難堪道:

  “他們聽得懂英語,知道我在問什麼,但不跟我說英語,法國佬太傲了。”

  “你不會法語嗎?”

  “不會。”

  韓三坪呆滯了,“那爲什麼是你來?”

  “三爺,我的好三爺!當時有個會法語的和我競爭,你之所以選的我,因爲我是你大侄子啊。”

  “滾!去找個會法語的。”

  那人麻溜的滾蛋了。

  韓三坪給方沂解釋說:“你已經有前兩部電影打底了,現在的片子很受關注。我想把《重返十七歲》作爲現代片出口到美歐啊,對我們來說是一次進步。中國片不再只是賣古裝武俠了,而是正兒八經的現代片。”

  “《龍門飛甲》賣的再好,只要你的電影賣成功了,我個人以爲是意義更大的。”

  方沂知道韓三坪的意思。這涉及到文化輸出的問題,涉及到國家層面的宣傳方向。

  去年有一部電視劇《媳婦的美好時代》,這電視劇在海外(非洲)挺受歡迎,因此罕見的上了央媽新聞正臺。

  就這時候,劉天仙忽然舉起手:

  “我能插一句話嗎?”

  “怎麼了?”

  “我會法語。”

第381章 海灘】

  劉天仙客串起了採訪記者。

  “您對《重返十七歲》……就是剛纔那個預告片,您心裏覺得怎麼樣啊,打幾分呢?”

  由於法國獨特而繁複的計數方式,這法國佬跟癡呆兒一樣,連手帶腳比劃,說了一長串出來。

  劉天仙說:“他說打83。”

  方沂:“他爲什麼說那麼久?”

  劉天仙:“他說的是,四個二十,再加上三。”

  方沂恍然大悟:“缺的十七分是什麼地方?”

  又是一長串話。

  劉天仙轉述:“最大的困難是他認不清楚人。”

  “你問他到底看懂什麼故事沒有?”

  “看懂了。”

  “最喜歡什麼?”

  “特效。”

  這是一個答案。

  一共問了七個人,喜歡的理由包括“劇情”、“特效”、“神祕感”、“演員的外貌”,“製作不錯”……

  缺點就比較統一了:不習慣。

  什麼不習慣呢?

  人家不願意說,因爲可能涉及到了種族歧視,戛納現在風聲鶴唳,影迷害怕惹麻煩。

  幾天前電影節開幕的時候,導演拉斯·馮·提爾整了個狠活兒,宣稱自己是新時代的nacui,可以理解德國佬對猶太人做的事情。

  “以色列真的很討厭!”

  戛納電影節自舉辦以來,整過的狠活兒不少,脫衣、激吻、車陣什麼的都是小意思。

  導演拉斯·馮·提爾整的這次無疑是搞太大了,引發了猶太媒體的全面進攻。嚇尿了的戛納在官網上發佈“逐客令”,宣佈拉斯·馮·提爾爲電影節“不受歡迎的人”。

  要知道,前年拉斯·馮·提爾拍了一部《反基督者》,也參選了戛納電影節。當時的戛納頂着基督徒的抗議,硬給了最終大獎金棕櫚獎。

  現在卻縮卵了。

  什麼纔是人間真上帝啊。

  在方沂的追問下,影迷描述說,“就是那種一腳踢碎別人喉結,空手奪白刃,啪啪,然後把所有人都打死……就是這樣的電影。”

  得到答案的幾人表情複雜。

  往好了說,中國有自己的文化名片,往壞了說,中國男星的形象被固化了。

  韓三坪把這缺點記在心裏,留下一句話:

  “方沂,晚上記得來喫露天燒烤!”

  說罷,他去追大侄子去了。

  方沂抽出空問劉天仙:“我知道你會說法語,不知道你竟然說的這麼好!當時沒在韓董面前提你,是怕你講的不好,反而給別留下壞印象。”

  劉天仙嬌嗔道:“我爸以前是法語教授啊,怎麼不會說呢……我只是很少和你提我生父的事情。”

  “怎麼不提呢?”

  她並不說話。

  方沂也不催促她,兩人在海灘上漫步,這海灘上到處是人,在不主動聯繫媒體的情況下,幾乎沒有認識他們的老外,沒人來打擾他們。

  天色漸晚,海水連接着天和地,把燈光都染成了一塊兒。岸邊支起一張張影布,各個時代的經典電影在那上面播放,黑白的,彩色的;無聲的,有聲的;不同語言的臺詞交雜在一起,反而像是沒有話的白噪音,但在這白噪音裏面,方沂彷彿聽到了很多心聲。

  他感到自己的手被人攥得緊緊的,劉天仙低着頭,仍然不說一句話,她的情緒很低落。

  方沂帶着她往海里面走,她也並不介意,或者根本沒發覺。

  直到被潑了一臉水。

  方沂笑道:“不如打水仗?”

  她無奈的撇嘴:“誒!我想起家裏的事情,很明顯傷心了好不啦,哪有這時候還來玩水的。雖然是知道你想讓我振作……方沂啊~”

  又被潑了一臉。

  “我可要生氣了!”

  這時候,聽到方沂大叫了一聲,正拼命往外拽:

  “啊!”

  她如夢初醒:“怎麼了?!”

  “鱷魚!”

  情急之下實在顧不得什麼邏輯,她撲過來往水裏面踩,沒想到踩了一個空。她用的力氣太大收不住力,光速跌了一跤,連帶着方沂也跌進水裏。

  水裏的劉天仙,仍做困獸之鬥,拼命的往那地方踢,全踢空了。

  當然是什麼也沒有了。

  “魚呢?”

  “跑了。”

  “鱷魚怎麼會來這種地方啊?方沂?我們去給組委會的人舉報吧!你的手!你的手!啊……”

  只見方沂面色蒼白的伸出胳膊,他胳膊的前半截竟然只剩下了一截袖子!

  劉天仙捂住嘴正要喊出來,卻看到方沂的手又從袖子裏面伸出來了,原來他之前把手藏在了袖裏面。

  她氣得掉淚:“怎麼會騙人!這種事情也拿來騙人——萬一咬掉了怎麼辦!”

  使出勁兒猛砸了兩拳,方沂聽到自己胸腔沉悶的共鳴,“邦邦”兩聲,這聲音簡直快要蓋過露天電影的音響。

  他驚道:“劉一菲!你怎麼力氣這麼大!”

  “爲了讓你不騙我才這麼大!”

  方沂潑了她一臉水,拔腿開跑。“回去換衣服咯!”

  “你,你,你站住!”

  兩人在水裏一前一後的追逐起來。海灘上追逐打鬧的情侶很多啊,讓他們兩個也不顯得突出了。方沂並不想甩開劉天仙,而劉天仙也不想立刻追上他。

  怎麼意識到的呢?

  浸水的泥沙吸附力很大,把劉天仙的涼鞋拔掉了,她爭分奪秒的撿起來,害怕追的人跑遠了,抬頭卻發現方沂也恰到好處的停下。

  從海灘的一邊追到另一邊,顧不得穿鞋的劉天仙終於抓住方沂。

  她把那雙涼鞋一丟,順勢舀了一捧水想甩方沂臉上,卻沒想到自個兒體力已經耗盡了,這剛一彎腰,就像北極狐一樣往地面上直鑽。

  方沂一把撈起她,她卻還不解氣,用手裏殘存的水往方沂臉上抹,方沂也由她抹,視線都放在影布上的片子。

  劉聽到耳邊的臺詞。

  先是男聲:“傳說誰有說謊的毛病,把手伸進去,就會被咬掉!”

  接着是女聲:“太可怕了!”

  男:“不如你試試?”

  女:“還是,還是……你來吧。”

  男:“當然。”

  一隻手顫巍巍伸進樹洞裏面……

  這是1953年上映的電影《羅馬假日》,講述歐洲某公國的皇室公主與一個美國平凡記者,兩人在羅馬一天之內發生的浪漫故事。

  男主演是一代巨星格利高裏·派克,女主演則是鹹魚劉的偶像奧黛麗赫本。

  當前電影劇情,正是男主演把手放進樹洞裏面,假裝被咬掉了來嚇唬女主……男主演當時是臨場發揮,赫本並不知情,因而尤爲真實。

  黑白電影的光幕反射在方沂的臉上,她看到方沂抿着嘴。

  接着是方大導演的一張正臉轉過來:“都追的什麼偶像啊?經典也不記得嗎?”

  她赤着腳丫踢水:

  “是你先騙我!我太慌了,想不起來。”

  方沂點她的腦袋,“如果是會游泳的人,再怎麼慌也知道劃兩下的喲。”

  她胡攪蠻纏道:“就是慌着的,一直也想不起來——方沂啊,你不會事先知道了這裏在放《羅馬假日》吧,所以你偏要往這邊跑……”

  方沂從袖子那扭出一把水:

  “諾,你看看,本來就要回酒店這條路的,不換衣服不行。”

  她感到一切都太巧合,“怎麼就這麼巧!你演了電影的片段,然後就偏偏碰到正在播放的電影,劇情和你做的事一模一樣……好神奇!”歡快的拍起手。

  方沂起初沒回答她,兩人漸漸靠攏在一起,牽着手在夕日的海灘上踱步,她的心情大好,那雙涼鞋被她踢來踢去,自己覺得非常有趣。

  但劉天仙竟然還沒反應過來,又問了方沂一遍。

  “爲什麼那麼巧?”

  方沂實在沒轍:“有沒有可能,先遇見了電影,再臨時套用呢。”

  “原來是這樣!”

  她不覺得高興,反而失望起來,簡直難過極了:“還以爲你開了竅,原來是拾人牙慧,就知道你不曉得哄人!”

  一知道了答案,於是腿也麻酥酥的,脹痛起來,她捶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