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會演戲啊 第204章

作者:小时光恋曲

  方沂:“蛇呢,也換不了地方?”

  徒弟:“這蛇已經放進去了,不知道它現在是什麼狀態——掀開了盆子,恐怕就會被咬一口,那是有毒的。”

  方沂摸着下巴:

  是啊,這肯定是立體防禦了,如果是隨隨便便的騙術,這麼久,怎麼可能沒人拆穿呢?

第369章 我這輩子沒有被蛇咬過一次】

  王大師完全進入到狀態,眼睛微閉着,隨着他的念詞,他身邊逐漸圍攏起一堆徒弟,小聲的附和他。

  那是一些短促的擬聲詞。

  “bian!”

  “tingua!”

  大師的聲音越來越大,唸的詞實在是讓人聽不懂,像是自己造出來的一種生僻語,用來溝通天地之間的特殊語言,但是他的徒弟們竟然聽得懂,一齊念着同樣繞口的音節。

  方沂對道教了解不多,猜測是某種典籍上他不知道的口訣,就像是僧人們常常唸叨的經文,很多都音譯自古印度,因此在漢語的語境下難以理解,彷彿是天書。

  但他細細聽了一陣子,漸漸聽清楚了那些詞,忍俊不禁起來。

  馬ET一開始沒反應過來,見了方沂的表情還有些疑惑。接着王大師跺腳開始發功,中氣十足的喝了一聲,這下讓馬ET也明白了。

  “變!”

  “聽話!”

  這就是王大師家鄉的土話嘛!

  這個大師,搞點把戲也不包裝一下,起碼把普通話學一下吧。

  看客們都被王大師奇怪的動作完全吸引住,又隔了差不多兩米遠,只能死盯着大鐵盆,以爲那就是機關的奧妙。

  這就陷入到了王大師的騙術。

  春晚舞臺上有一個魔術師劉慊,他還沒出名的時候,曾經在東京和寶島的相關節目中做過魔術解密,闡述了魔術的核心要點:

  轉移注意力。

  這種手法和懸疑電影的某些鏡頭很相似。先是有一層非常滐@的動作,讓觀邪炎⒁饬Χ挤旁谀茄Y,比如王大師的大喊大叫;再就是第二層動作,這個動作的要點在於故意留一個“明顯”的破綻,讓聰明人自以爲看破了第一層後,很快陷入到第二層去。

  在這裏,這個破綻是那個不透明的鐵盆子。

  如果還有第三層怎麼辦呢?

  比如有人像方沂一樣懷疑那桌子有問題,懷疑那條蛇有問題,耍雜技的就會提前把這條路堵死,讓看客無法作驗證。

  趁着王大師跺腳的時候,方沂往前走了幾步,摸到這桌子的邊緣:發現比現在的室溫要冷一點。

  王大師的徒弟很警惕,半是勸半是推方沂回去:“不得打擾師傅發功!”

  馬ET等他回來了,小聲問他,“方沂,你摸桌子幹什麼?”

  “看他有真本事,還是假把式。”

  “那你看出來什麼沒有?”

  方沂搖頭說,“這個大師變戲法十多年了,只會變蛇,不能變狐狸,變鬆鼠,變兔子……你覺得的是爲什麼,有什麼區別?”

  馬ET聯想到他說的桌子比室溫冷一點,遲疑道,“因爲蛇是冷血動物?”

  “冷血動物也很多,爲什麼非要變蛇?而不是蛤蟆,蜥蜴之類的東西。”

  馬ET盯着王大師上下打量,從這人露出來的胳膊肘到他被長褲覆蓋的腿,疑惑道,“我這個沒想明白,你怎麼解釋的。”

  方沂:“因爲蛇是長條形,蛇能貼人身上。”

  “你是說,蛇在他身上爬?”馬ET大概是想了一下那種場景,呲牙道,“大師身邊一堆徒弟的,就算是有這種可能,一般人也近不了他的身,沒辦法驗證。”

  方沂:“這個雜耍雖然低級,但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王大師的完成度挺高的——是經過市場考驗的成熟把戲。”

  說話間,方沂似乎是聽到了很小的機械轉動聲音,不過這聲音迅速隱藏在王大師的大喊大叫中,之後王大師徹底進入了狀態,騰一下從原地彈起來,圍着桌子轉圈,手舞足蹈起來。

  他一次一次的試圖去碰那個鐵盆,好像鐵盆的背後被鏤空了一樣,看客們忍不住順着王大師的動作來回轉圈,反覆確認那個盆是完好無損的。

  ——這可能是第三個障眼法:故意用破綻來引誘人上當,將人的注意力吸引到真實的地方上去。變戲法是七八分真兩三分假,越是看起來假的,越不可能假。

  這奇怪的念詞和跳大神持續了一陣,王大師滿頭是汗,某一刻他忽然停住,猛地朝那鐵盆一掀,鐵盆落地上鐺鐺的大響。

  包括方沂在內,所有人都被盆子吸引住了,然後閃電般的回看桌面上——果然那條蛇不見了。

  馬ET激動道,“是不是就是在最後這一刻調包了?我們都沒有看到那零點幾秒鐘發生了什麼?”

  方沂覺得可能性不大。

  果然,王大師的徒弟拿來了高速攝影機拍攝的畫面,上面顯示那不被注意的零點幾秒鐘內,大師的蛇早已經消失不見了。

  馬ET追問道,“能不能把這視頻送我,我想從大師唸經的時候就開始看。”

  徒弟否決了,“只能在這裏放。”

  機會難得啊,馬ET招呼方沂也過來看,分析這視頻有沒有拼接的部分。

  方沂則再去摸了一下這桌子,發覺比之前還要涼了,他還想在原先變蛇的那一塊桌面上敲一下看看是不是中空的——不過王大師的徒弟不許他這麼試下去了。

  那不是砸場子嗎?

  徒弟說:“光是把蛇變沒,不算什麼本事,真正的本事是把蛇變回來……”

  王大師在桌子底下站了會兒,接着艱難的爬上桌子,用一種《功夫》裏面梁小龍使出蛤蟆功的姿勢匍匐着,並且正對着方沂和馬ET。

  那低矮的鐵盆恰好擋住了一部分視線,讓方沂看不到後邊兒發生了什麼,徒弟們大叫:

  出來!

  出來!

  王大師繃出青筋,滿臉通紅,與其說使出了內功,不如說更像是忍受着便祕。

  方沂剛想到視線被遮擋這一點,一條蛇就迅速的從盆裏面鑽出來,王大師逮住蛇,用短促的家鄉話爲自己助威,他矮胖的身子從桌上翻下來,跳起了大神。

  動作滑稽又有節奏,那蛇配合他揚起腦袋,數次探頭試圖攻擊王大師,但被王大師捏得死死的,始終夠不着王大師的皮肉。

  他自得道:“我這輩子沒有被蛇咬過一次!”

  有人問:“爲什麼呢?”

  “仙家之人,怎麼會被地上爬的畜生咬到呢。”

  這一通雜耍耍下來,腥酥挥X得酣暢淋漓,比點孃的小白文有趣多了,紛紛鼓掌。

  確實是沒白來啊。

第370章 重量級信徒】

  王大師攜活蛇以令諸侯,奪得全場目光。他眼見大變活蛇已經搞定了,心裏還記着方沂砸場子的仇,特地把蛇拎到方沂面前嚇唬他:“是真的吧?”

  蛇嘶嘶的吐信,露出尖牙。

  那當然是真的了,到這一步都已經結束了啊。

  馬ET覺得這人屬實會整活兒,給他樂到了:“不愧是大師,名不虛傳!那什麼……把蛇拿開吧。”

  陸地神仙也抵擋不住百億之威啊,乖乖退下了。

  王大師的徒弟不服氣,忽然說:“師傅就是靠這種方式,把人的腦瘤逼出來的,他要是憎恨一個人……也可以把那人的腦袋上變出瘤子!”

  說罷,大家都被嚇了一跳,不敢把王大師當做雜耍的江湖人了。

  中國人一向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

  萬一呢?是吧。

  馬ET聽到這徒弟“腦瘤”的話,臉色變了,擺了擺手。

  方沂看到了樂子,本來想放這王大師一馬,不想生事端,沒想到這王大師非得嚇唬他。

  這種掮客啊,有時候會在權貴面前和人爭風喫醋,拿他以爲的軟柿子捏。

  方沂撥開人,憑記憶摸到了先前放蛇的地方,輕輕一敲,那聲音明顯是不對勁的。

  他回頭說:“不是說能隔山打牛嗎?這纔是真內功啊。”

  王大師作高人風範,不說話,他徒弟代替他說:“方導演,我師傅今天已經辛苦了這麼久,功力全用光了,他本來就是用壽元強行發功給你看……”

  說到這裏,徒弟悲痛道,“何況……不能你叫我師傅發功,他就發功吧。也許他的功夫,你卻看不明白呢?要同道中人來看纔行,否則就是對牛彈琴。”

  怎麼讓這廝服氣呢?

  方沂靠在這大紅桌使勁兒,感覺這玩意兒比自己想象中的要重,而它偏偏剛纔敲擊的時候,裏面是中空的。

  他轉過來扣住大紅桌的邊兒,掂量了一下,“之前有人說這桌子得兩三個人來抬,我不相信,現在嘗試一下……”

  滿滿吸進去一口氣,猛地一提,遇見了不知道是什麼的阻礙,這一下竟然還沒抱起來;他伏低身子,沉住氣,拿自己的腰做槓桿,大腿作支點,桌子楞給他拔起來了。

  好傢伙,這是真得費老鼻子勁兒了。

  王大師給看呆了,顧不得手裏抓着的東西,被蛇一口咬在胸口正中央,慘叫了一聲。

  “師傅!!!”

  徒弟叫的更慘。

  王大師頓時臉色發青,氣若游絲道,“把蛇弄開,弄開……”

  一夥人圍上去,發覺的那蛇原來咬在王大師胸口的紐扣上邊兒,沒到他的胸脯,他以爲被咬到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素質不太行,整個人快暈過去。

  徒弟抹了抹汗水:“師傅,沒咬到呢。”

  “什麼沒咬到?我心臟跳的好快!是什麼沒咬到?”

  王大師的表情都猙獰了。

  徒弟怯懦道,“是胸脯沒咬到。”

  “啊?”

  大師低頭一看,漸漸的,臉色由青轉紅,再轉成白,他冷汗直冒,文縐縐道,“扶爲師起來。”

  “是!”

  大師擠出一絲笑說,“我果然沒有被咬到,之前因爲耗盡了功力,方寸大亂……現在來看,我的金身還是沒有破掉的。”

  又說,“打道回府吧。”

  方沂不給他面子了,拍了拍桌子,而且刻意點在那中空的部分:事兒還沒完。

  現在梳理一下王大師的把戲:

  蛇作爲一種冷血動物,會在溫度較低的時候迅速進入冬眠。而王大師在桌子裏邊裝了冰塊或者是某種製冷的機器,以及可以翻轉的機關。

  當蛇遮擋在盆子底下後,機關咝校呦г谧烂嫔稀7粗搅俗雷觾炔浚M入到了冬眠,活力大降而不發出聲音,就不會穿幫。

  如何變回來呢?

  機關把蛇送出來,此時王大師站在桌子的另一端,蛇感受到溫度後,又被某種東西吸引,爬到王大師的褲腿上,隱藏在他的寬大衣袍裏面一路向上。

  這王大師肯定和蛇練了很長時間,是半個飼主,在一般情況下,蛇會聽他的話。

  順着他藏在視線死角的逗弄,蛇重新出現在腥嗣媲啊�

  ——王大師知道方沂猜出了他的把戲,有些後悔拿他當立威的對象,尤其是這方沂不知道怎麼有一股神力,把桌子頂起來了。

  平時爲了挪動這桌子,往往要出動三個甚至四個人,費很大勁才能挪動一點地方。

  如果是一個人來搬,恐怕要二百多斤的英國大力士纔有可能啊,這方沂沒騙沒偷襲……王大師忍不住打量方沂的身材。

  身材精瘦有餘,但實在不是大力士的樣子啊。

  難道是李鬼遇見了李逵?

  還是百億馬師傅請來的高人,特地來驗他成色的?

  王大師讓徒弟們去搬弄一下大紅桌。

  去了一個身材壯碩的,一抬,桌子當然是紋絲不動。

  這徒弟瞠目結舌看着方沂,抱拳道,“厲害——你是不是用了什麼巧勁?還是你那個地方好使力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