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时光恋曲
她搖頭,“現在就證明給你看。”
——虛構的金陵大學很大,學生們習慣用自行車上課。這天下着雨,忙碌的學生急慌慌把車停在旁邊,不回頭直接走掉。
結果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車沒停穩,自行車歪歪扭扭的倒下來了,而且導致一整排的自行車全部倒下。
這一幕正好被抱着書的劉天仙看到了,她冒着雨,艱難的把每一輛車扶起來,大雨讓她整個人都被打溼,一個不小心,不僅車沒有扶起來,人也倒在水泊裏面。
重活一次的餘歡水見到的就是這個場景,他本來打定主意這輩子再也不想和原配有關聯了,要去尋找自己的白月光,現在他發現,原來甘虹就是他的白月光。
所以方沂飾演的餘歡水像以前一樣衝出去,幫劉天仙扶起自行車。等到一切都搞定後,兩人用溼透了的書包遮住頭,一起跑到教學樓裏面,他們互相對視着,忍不住笑起來,他們的愛情再次發生了。
劉天仙扶自行車的時候,方沂心裏非常難受,因爲知道她淋不得水,但這裏又不得不有雨。
靳冬、郭凡和方沂坐得近,靳冬以老前輩的語氣感慨,“劉一菲怎麼演技變得這麼好,簡直我見猶憐,觀锌戳艘矔蓱z她吧,也會原諒多年後她變得勢利。”
方沂:“這是她的舒適區。她適合演這樣的角色,少說話,多用肢體語言。冷冷清清的,而實際上是善良的。”
郭凡摸着下巴:“因爲中年甘虹是俞非虹導演演的,我覺得也很好,我願意原諒她的轉變——但是,今天看了這一場戲,果然我還是更喜歡年少時候的白月光啊,是因爲男人至死是少年嗎?”
靳冬大驚失色,掏出筆記本:“這句話不錯,以後是我的了。”
郭凡舉起手,“——好,好,讓我們現在來投票,善良的白月光,和後來的紅玫瑰,你們選擇哪一個,一人一票,就當是金陵殺青前的彩頭……我先說我選擇哪一個,我選擇白月光。”
“你們呢?”
靳冬還在一個字一個字的記住金句,他言簡意賅,“選擇白月光。”
“方導,你呢?”
兩人等着答案。
方沂卻拿了條毛巾,掐着時間喊“咔”,跑出去把毛巾批在劉天仙身上,“去把水擦乾淨。”
劉天仙瑟瑟發抖,“過了沒有?”、
“過了。”
“方沂,你可不能因爲是我,就胡亂降低標準啊。”
“確實過了,我準備的很詳細,”方沂指的是柳蜜之前的雨戲,“不出意外的話,我不會再讓女演員感冒了,錯誤不能犯了又犯。”
這些對話沒有瞞着誰,郭凡等人也能聽得清楚。柳蜜和他的關係到現在腥艘材懿鲁鰝�七八了,郭凡忍不住說,“這個柳蜜真倒黴,淋雨也是她先淋——是不是人生也這樣,太早了也不行。”
靳冬:“少說話,多做事。這種事情方沂自己做得,我們是說不得的。”
郭凡輕拍了自己一巴掌,“唉,怪我看戲看的太入迷。”
方沂和劉天仙兩人一前一後的回頭,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們的身上,直到方沂宣佈說:
“關於金陵的戲份,或者說電影的實拍部分,就到此殺青。”
第354章 練過功夫的鹹魚劉】
電影總有殺青的一天,但真的聽到這句話了,很多人還是有不捨的情緒。
目前拍攝團隊以方沂工作室爲主,從市場中擴充了一些有經驗的師傅——像是燈光師、場務這些職位,他們就像是包工隊下面的小兵,在全國各地攬活,哪裏都是他們的家。
方沂兩隻手鄭重其事的抬到額頭上,微微的作了拜謝的手勢,“和大家合作非常愉快,江湖有緣再見。我這個工作室也不是隻拍一部電影,所以這個‘有緣’不是空話假話,有一天說不定真的又會碰到。”
“接下來還有一些我個人的特效戲份,那不需要那麼多人了。所以從今晚上開始,沒有工作的朋友就可以提前走了——劇組照例準備了殺青宴,歡迎大家都來賞臉。”
腥讼萑氲诫x別前的狂歡,很多人都跑到方沂這裏找他要簽名。還有一些分組導演、場務鼓起勇氣給方沂遞劇本,希望能得到他的賞識。
方沂其實根本看不過來,但他不會駁別人的面子,通通收下。
靳冬和郭凡現在關係還行,拍了拍郭凡的肩膀:“你去那些本子裏面找一下,說不定就有適合的,然後找方老闆投錢,也不要多,憑你和他的感情,幾十萬百把萬,可能還是要得過來,你說呢,老是坐在這兒和我聊天,不是做導演的道理……”
郭凡哂笑,“那不如我自己寫。天天都有想一步登天的,怎麼可能呢?”
——晚上,劇組大部分人都到了殺青宴,方沂還記得這七十來個人的名字,現在這也算是他的絕技了,凡是被他喊到名字的都會嚇一跳,心裏湧出被人賞識的感激。
恨不得立刻在他面前立軍令狀,恨不得做點事情還他。
靳冬眼見這一幕,又拍了拍郭凡的肩膀,“可以學着點。”
郭凡眼皮直跳,“方導就算不做導演,做其他的也能成事吧。他的長相他的天賦,現在還有他的記憶力了——這些東西雖然你和我都看到了,但就是學不了啊。”
在郭凡的視線中,方沂逐漸往他這邊靠攏,郭凡和靳冬兩人手忙腳亂的給自己倒酒,心裏想好祝福的話。
當方沂出現在他們面前時,還沒等到他說話。郭凡自我介紹說,“拍《情書》的時候已經發現方導演很厲害,當時還是我能理解的厲害……這次我每一天都呆在組裏面,我自己跟着學都要累垮了,才知道導演要同時做這麼多事情,而且每一樣都做到最好……我希望能沾一沾方導的仙氣,會你其中一項技能就好。”
方沂微笑着抬起杯子,他喝的是白開水。
靳冬“bang!”一聲碰過來,忽然說英文,“cheers!”
不中不洋的話讓聽到的人都忍不住發笑。
這時候,方沂沒有看到俞非虹和柳蜜兩人,他記在心底裏,又過了一段時間,拉着劉天仙一起去病房找柳蜜。
在車上,方沂問起劉天仙:
“和柳蜜後來說了些什麼?”
“女人間的事情,可沒辦法告訴你呀。”
“俞姐爲什麼也常跑去找柳蜜?”
“可能因爲是京影的?俞非虹導演畢竟曾經是老師,她對自己學生很善良的,我也好喜歡她,她是直來直往的大姐姐。”
“是這樣的,說起來……你也是京影的啊。”
劉天仙促狹道,“所以呢方沂,這次你們央戲真的厲害了。”
兩人開車到病房,卻發現只有俞非虹一個人。
方沂問,“人呢?”
“走了,剛走。”
“有人告訴她今天殺青了嗎?我還沒讓她走。”
俞非虹抿嘴,快速的眨眼睛,“蜜蜜給人送好多次咖啡了,也不是一點用都沒有的,總有給她通風報信的。”
劉天仙橫插一句,“都蜜蜜啦?”
俞非虹去摸劉天仙的腦袋:“你們對我來說都是小姑娘,爲了些小事情忙來忙去……方沂,”她看着方沂說,“你有什麼要問柳蜜的嗎?她剛從這裏離開,考慮到有候機的時間,只要你現在開車去機場,說不定來得及哦。”
方沂嘆道:“沒什麼要問的,也從來沒有問過。”
俞非虹誇張的打呵欠,“哎呀,人到了年紀,就是精力不如以前了,她跟我說了好多話,一整天不停的說……現在她走掉了,我還有點不習慣呢。”
方沂擠出笑,“既然是一個學校的,總有再合作的時候。”
俞非虹給他們兩人做出鼓勵的手勢,提着自己價值八十八萬的香奈兒包,回酒店去了。
現在又只剩下方沂和劉天仙兩人。
病房進來值班的護士,收拾好牀褥,拿走吊瓶,頭也不抬,“是病人的家屬嗎,怎麼現在纔來探望,這個人已經辦理手續離開了,牀還要給別人,你們不要一直佔着地方……”
然後抬頭驚叫道,“你是!!!”
兩人逃離醫院。在燈火通明的門口,方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下醫院,接着說,“既然人走了,現在回去吧。”
“俞老師不是說讓你去找她嗎?”
“沒這必要。”
方沂坐進駕駛室裏,撥開油門,發現劉天仙在車窗那裏敲着,咚咚,咚咚。
“怎麼了?”
“方沂,你起來。我開車比你快。”
方沂腦子有一點亂,老老實實的起來,“哦,你是想來開車嗎?”
劉天仙把他強塞進後座,自己熟練的踩在油門上,“還好你碰見我,滿足你吧,我們去機場。”
“啊?”
“去機場!”
她掛上檔,踩下油門,“我開車比你快得多!”
埃爾法開出了法拉利的氣勢,貼着限速的邊在車流中穿行。
方沂心驚膽戰,抓住把手,青筋暴起:“你以前也這麼快?”
“那是你沒見識到我男人的一面。”
“慢一點吧?”
她沉聲道,“免得你以後來埋怨我,要是真的追上了,你有什麼說什麼,愧疚也好,補償她也好,之後就到此爲止。”
“你……”
劉天仙吹了吹自己額頭上的頭髮,“方沂,我練過功夫的,可不是柳蜜那種病秧子,我從沒對人這麼好,你有一天敢負我,我把你肋骨打斷。”
車停在機場門口,劉天仙看了下自己的天梭表。
“不知道有沒有遲到,但你看到了,我盡我所能了。”
第355章 航班】
方沂邁步跑了起來,速度越來越快,進入到空蕩蕩的大廳中。
夜晚的候機大廳像白天一樣繁忙,但聲音很小,旅客們大多疲憊的坐在椅子上,有些人無聊的把登機牌拿起來看了一遍又一遍,偶爾會和方沂的眼光對上,露出疑惑的眼神。
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方沂順着長條的座椅,一排排的走過去,最中央有即時航班的訊息圖,上面密密麻麻的羅列者本日所有航班——他突然發現,雖然自己在俞非虹的提點下過來了,但連柳蜜是哪一趟航班都不清楚。
最近要起飛的有四個航班。
哪一個呢?
他站着轉了一圈,好像每一個方向都有可能,在他身邊同樣有正在看消息的旅客,方沂從這些人身前走過,因爲他帶着口罩,沒有認識他的,也沒有他認識的。
現在有一架飛機已經停止候機,也許柳蜜剛剛就在那裏,或者她在更早的時候已經進去了,某處登機口,柳蜜可能騎在行李箱上,用雙腿划着一頓一頓的走,皺着眉頭……隔着安檢和牆,可能這兩人的絕對距離不會很遠,但確實是看不到。
他有點惆悵的倒回來。
路上方沂忍不住觀察四周的人,雖然纔過去這麼短的時間,旅客們已經換了一批。
出大廳的門口,劉天仙就在那裏等着他。
“方沂,你還說的挺久的……就這一次了。”
“沒找到人。”
“沒找到,趕緊出來啊,守着幹什麼,”她戳了一下方沂,眉毛上挑,“最後還是沒找到,覺得遺憾嗎?”
劉天仙靠在車上,身子略微前傾,重複道,“遺憾嗎,遺憾嗎?”
“遺憾嗎?”
方沂感覺心情好了不少,笑着說,“你真的很善良,怪不得每一條貓狗都養得胖。”
“那是,畢竟有我媽媽的例子在,我跟你說過沒有……她那時候抱着我,用一種要自盡的決心,才成功離掉婚。我想,感情不是她那樣子,我很小的時候就會想這些事情,最終也影響到了現在的我。”
“而且,”她看着方沂,“你也真的很善良啊,要是完全無動於衷,那也不像是你了,”她兩隻手都舉起來,做暫停的手勢,強調自己接下來的話:
“我說這樣的話,不是讓你以後掛念別人,變得有動於衷起來。我只是就事論事,絕對不能曲解我的意思,以爲我在鼓勵你……知道嗎。”
方沂:“我知道。”
於是埃爾法也倒着回頭,車內靜靜的,電臺也沒有開,在回去的路上是方沂開車,劉天仙坐在他的副駕駛位置,兩人都把車窗打開一點,吹着風。
忽然有非常響亮的轟鳴聲,在他們的頭上有一架飛機剛剛起飛,往雲霄衝去。
這聲音越來越小,也代表飛機越來越遠。
劉天仙忽然說,“方沂,我倒寧願你看到了柳蜜,和她說得清清楚楚……不一定每次都有這樣的機會啊,總不可能某場活動上一見到面,就突兀的說怎麼怎麼,人家會拿你當神經病,拿我也當神經病……今天其實是很好的機會。”
方沂單手開車,另一隻手架着自己的下巴,“是啊。”
“明天要不要去玩?別想你那些工作了,少一天地球也不會不轉。”
“可是我……”
“方沂,諾?讓你看看,我脖子纔好,今天又淋了雨,晚上還這麼大度,這是我小小的請求了。”
“那就待一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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