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时光恋曲
瑪氏在電視廣告上頗有心得,他們敏銳的意識到,其相對高昂的售價不適合於可支配消費力較低的兒童,在中國必須轉變觀念;於是將目標用戶對準具有一定收入的青年男女;巧克力,漸漸被賦予浪漫,甜蜜等要素,十數年的廣告轟炸,勢必要洗腦觀小�
“你美好生活的每一天,都有德福相隨。”
這便是和《麗人》雜誌社的主要用戶重合了。消費主義就是這樣,總是把平淡無奇的東西,同人類中高貴的,罕有的某些價值結合到一起,製造擁有產品,就擁有價值的錯覺。
但這也是“時尚”的魅力所在啊,欺騙。
《麗人》的副編輯,張陽冰,他一般喜歡別人稱呼他爲Barrie,從法國留學歸來,信奉欺騙的哲學。
欺騙,首先需要滿足人的心理需求。而滿足人的心理需求,首先要滿足人的生理需求。
廣告女主的人選,已經被瑪氏大中華區這邊的管理層定下;而男主的海選,一共經歷兩輪,收到上千份簡歷,包括視頻資料等;到Barrie手裏,只剩下三十多份,其中一些聯繫到模特本人,又補充了資料。
Barrie不想看那其餘的歪瓜裂棗有無滄海遺珠,他要看的,是這些真正的高質量男性。
第29章 廣告人選】
上戲的鄭洲是Barrie看的第一份簡歷。
鄭洲沒有演過戲,但拍攝的廣告很多,他有還算硬朗陽光的外貌,身高接近180,和主流女模特都能搭戲;因爲拍的廣告太多,積累出名氣,有自己的粉絲組織,去年和《麗人》雜誌社合作,以“廣告小天王”的名頭登上某綜藝,效果很好,漸漸的常駐,是娛樂圈的中堅力量,是能接到一些通告的藝人。
從知名度而言,鄭洲不是單純的素人,從作品而言,鄭洲又是絕對的素人。但他不是大一大二的學生,而是已經畢業一年的老臘肉。
“不符合要求,爲什麼會通過篩選呢?”
Barrie把鄭洲的簡歷放到一邊;第二份就是素人了,沒有作品,來自川省影視學院的一名男生,長得很俊美,應該是該學院的風雲人物。
也參加過某某綜藝的選拔賽,進入到全國十強,粉絲基礎強大,和德福的目標用戶相對重合。
這簡歷又被放到一邊。
第三份是京城音樂學院的某新生,樣貌可圈可點,後續的資料顯示,他是文工團某老藝術家的麒麟兒,而該老藝術家現任央媽青歌賽的評委之一,如果選擇這位,可以方便德福冠名該比賽的下一屆。
“區區一個廣告男模,還真是,爭奇鬥豔啊!”
Barrie也不覺得奇怪,翹起小拇指作蘭花狀,只是感嘆一下。
……
一上午看了十多份簡歷。
後續的其他人就沒有前面的光鮮了,雖然也有長處,但和前面三個比起來,總有某某不及的,被完美的代替。說的誅心一點,如果這前三位不死,後面的與他們風格類似的其他新人,這輩子也很難出頭了。
演藝圈向來是贏者通喫;時尚圈這種工作崗位極其稀少的,就更如此了。
Barrie回到前三個,又看了一遍,他心意在鄭洲和二代男中徘徊,前者拍過廣告多,合作起來省心;後者有額外資源,Barrie想借此認識到體制內的關鍵人物。
在這個國度,哪怕是搞藝術,也是繞不開主體單位的。
他要了份咖啡,午間小憩片刻,發郵件通知了助理過來收拾資料,拿最終結果。
助理雖然是男的,但和Barrie的關係,不說陌不相識,至少也是情投意合了。
他助理過來要十來分鐘,藉着這小會兒功夫,Barrie快速的瀏覽剩下的素人男子大生簡歷——多爲專業科班院校的了,各自推薦幾個,一般來說,京影的外貌要好一些,該學校對外出拍戲放的寬,報考時,考生的容貌權重較高;以央戲,上戲代表的戲劇學院,學生業務能力好一些,其中央戲的精於話劇,男生的外貌更大氣,上戲的小熒幕美男多,符合時下的陰柔化審美。
這和國內影視的工業分佈也有關係;京城是各大電影公司的總部,也是唯一總部;魔都則有不少的電視劇,綜藝公司;因爲這樣的生產力差別,在新世紀國內有成規模的影視工業以來,反而使得配套的影視學院招生,也帶有其明顯的地域特徵。
一直翻到第十七個。
是央戲推薦的大一生,看簡歷,也演過央媽的片子;還有大製作《新三國》,目前還未入組;有可能被頂掉角色。這種事情也算不得什麼。
照片放大……Barrie吸了口涼氣,感覺渾身上下霎時間清醒了,每個毛孔都擴張爲“0”的形狀。
還真是人形咖啡啊!
這人是驚人的漂亮。
起碼對於Barrie的審美來說,的確如此。他主業畢竟是時尚服裝類,對這種清瘦的,棱角分明又身材高大的青春期美男十分偏愛。說實話,他冷靜下來後,能聽到自己漸重的鼻息。
是不是“照騙”呢?
該電子簡歷下,是附有視頻的;Barrie點擊看,還忍不住把有照片的那張簡歷小窗口化拖到旁邊,他要細細的比對。
視頻是男生日常的一些表演,練功,還有播出過的微電影。
身高在185以上,腿長腰細,手也長,某個練功的視頻,他垂下來的手到了臀部的中線。
身材沒有任何硬傷,典型的衣架子,骨架應該不細,只是年紀太小,還掛不住肉。
沒有化妝。
儀態很標準,站有站相,坐有坐相。
可惡啊,倒是來點懟臉拍的。
聽話,讓我看看!
普通設備錄製日常視頻,用來作判斷,還是不足。
他於是打開微電影——一開篇就是男的身穿汗衫,還破洞,汗流浹背,整個埋在水龍頭邊,這男的大口喘氣,眼睛正對上攝像頭。
繼續大口喘氣……
Barrie夾緊屁股,腳往前蹬,帶凳子稍微的往後退了一些。
片子拍的不錯,出場的女生也可愛;這時候,門響了,他助理等待數秒,拎着咖啡直接進來了。
“總監~”
助理很溫柔道。
見到的,正是Barrie目不轉睛盯着電腦屏幕的場景。助理攬住Barrie的肩,幫他按摩,終於讓Barrie反應過來,他拉住自己助理的手,說:“你跟我一起,我們看這個片子。”
“不快進嗎?”
他助理以爲能拿結果了,奇怪的問。
“先不要急……”
Barrie讓出一半的位置,不斷的摸自己兩頰精細修剪過的男人小細胡。
兩位巾幗英雄,就在此看了四十分鐘電影,動作都沒換。
戲畢了。這倆雙雙對視,Barrie說:
“我知道你想的和我一樣了。”
他助理是替總監考慮的,說了句公道話:“一號的鄭洲,經紀公司是華夏娛樂,旗下藝人長期和我們公司保持合作的;他之前和我們拍過藝術照,算是在我們這裏登陸的時尚圈……他在《麗人》出道。”
圈裏,是講究這些的,有一個香火情。
Barrie確實也被說動了,生意要做長遠,當攝影師要養成,他於是一一縮小頁面——本來是要叉掉的,他捨不得。
跳到一號男鄭洲。復活賽。
出來一張樸實無華的憨厚臉,身材也是五五分。黃澄澄的T恤衫在鄭洲身上穿着,不但並沒有活力,反而驚人的土氣。
Barrie和他的小助理,忽的就覺得心口一堵,呼吸困難,雙目似乎發黑。
有句話是這麼說的,漂亮這種東西,仍是要比較出來的;在高端局也是如此。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Barrie看向自己的小助理。
虞姬虞姬,奈若何?
小助理舔了舔舌頭,將一號男的頁面殘忍叉掉了。
那二號男呢?大差不差的風格,同樣的年輕,這位甚至還預先積攢了些粉絲。
繼續玩pk遊戲。
——二號男,他的樣貌是清純可人的,皮膚奶白色,一雙眼睛無神,放到這張嫩臉上,因爲不大的年紀,展現出嬌憨的感覺,也許會討女生喜歡。
鼠標快速的翻閱。
但,似乎很少有全身照,幾乎都是特定角度下,擺好姿勢,露出身體的某一部分。
唯一正面的朗誦照,從天靈蓋一直拍攝到腳跟,被拍攝者很聰明的雙手揮舞並蜷曲起來,有意避諱,Barrie眼光毒辣,他大概估計了一些對方手臂的長度,然後腦海中漸漸的浮現出某種史前霸主動物,身形優美,肌肉線條流暢,前提是不要看那一雙前爪。
“霸王龍的小短手?”Barrie的助理也繼承了總監的毒蛇。說話中,二號男嘉賓的唯二兩張票也棄權了。
現在壓力來到三號。三號男是資源咖,硬顏值本身就不佔優勢。
這位更是重量級啊!
但總監大人一連接受兩次暴擊,遲疑着並沒有點開。需要不時的將程序切換到17號男才能續一下命。
鼠標按兵不動。
非靜止畫面。
——算了吧。
“沒有疑問了,就這樣定了。”他把唯一的十七號男照片重新全屏看,並抽出素描筆,準備構思當天的拍攝圖。“把模特的資料給瑪氏那邊,讓他們先拍廣告,不要拖延……”
“我好好想一下怎麼拍。可能是我到國內成名的機會。”總監手指在屏幕上指點,“其實只有一個男模特,也單調了點,能不能聯繫其他的女星……”
助理翻閱《麗人》發來合作邀請的女藝人名單。
總監Barrie繼續撫摸他的小細胡:
“要稍微有些名氣的……”
第30章 德福(一)】
京城的王府井,擺放了刻有“德福”logo的銅製長椅,超過三十人的工作團隊圍在長椅邊,造出了一條鋪滿鮮花的彩虹路。這條街人流繁忙,拍攝方只能租用其中的一小片場地六個小時。
目的是拍攝將於明年春季投放的宣傳廣告,這是在廣告中首次引用男明星參與,品牌的主題爲“此刻盡享絲滑”,但這支廣告今天的主題是“少女的夢。”
“少女的夢——每個少女的夢,怎麼可能沒有白馬王子?不離不棄,有始有終……這樣的好男人倒貼來相伴,做的什麼夢?白日夢嗎?寫廣告腳本的真是個雛。”燈光師一邊調整視覺效果一邊嘟囔,冷月一樣的清光灑在女模特臉上,他挪開幾步細看,道:“臉是立體了,你還是這個角度好看……誒……誒!”
伸出手在女模特臉上晃。猛打了一響指,極亮,把女模特打醒了:“張莉,別看了,我在跟你說話呢!”
“啊?啊——老師,我剛剛……”
“你剛剛看男模特去了吧?你還沒見過男模?”
“對不起,老師……”
女模特張莉連聲道歉,相當清純的臉立刻顯得楚楚可憐。
燈光師傅嘆了口氣,“我還是第一次見新人工作時候開小差的,全程就沒挪開過眼,”往男模特方沂那邊看了一眼,稍微的通情達理起來,“就算是這樣的男模特,也不能一直走神的;給你籤合同,你卻在這兒發花癡?我說,錢,就那麼好拿嗎?”
他說着就打算挪剛調好的燈光角度,作威脅狀。
女模特張莉知道厲害,叫了聲不敢說話了,她經紀人見勢不對,很安穩的走過來,隨手揣了個紅包過去。
燈光師一掂量,更罵罵咧咧了,“我差你那臭錢?我不差錢。”
經紀人是個女的,長相圓潤富態,眼睛狹長細小,給人感覺略顯刻薄,當即伸手就給女模特一耳光——被擋住了。
燈光師抓住她圓胳膊,冷汗直冒:“你這是作甚?你害我丟飯碗?她要上鏡頭的。”
女經紀道:“這是規矩。”
“規矩也不是拍戲前弄的,你要打拍完了打,你現在動手教訓人,留下印子……是要害我。”
女經紀狠掐了女模特大腿一把,弄的女模特慘叫了一聲,然後又遞了份紅包,這次是自己掏錢數了一沓過去,她才道:“規矩就是規矩。”
燈光師心有餘悸的收下了,一句話也不罵,操起喫飯的傢伙調角度,表示自己在賣力氣。
女經紀見事情解決了,扭頭看罪魁禍首,正在喫瓜的方沂,卻一點不生氣,走過來遞了一張名片,“小兄弟,我看你單一個人來,你沒經紀人?我介紹我自己。”
方沂翻開一看,“劉真真。”暗道,怎麼取了這麼一個怪名字。
他抬起頭歉意一笑,“我暫時沒有要找經紀人的意思。”
劉真真倒也不覺得尷尬,她有點循循善誘的意思,“我看你眼熟……不知道是電視裏,還是院校科班生的資料裏看過,我們每年要從科班生裏招人來培訓的,”她一邊說,一邊注意方沂的神色,可惜這位是保持微笑不變,劉真真只能更直白:“我手底下是有幾個藝人,都是女的,和你資源不衝突;我很看好你,我們可以是合作關係,你和我……”她食指在自己和方沂間來回動,不經意流露出自以爲退步的神色,“是平等的。”
方沂仍舊是不心動。
劉真真試圖再吸引他,動用戰略性武器,“我之前是澄甜影視的。”
“啊……”
是其他喫瓜的羣械暮袈暋:苌僖姷竭@種求賢若渴的情況;尤其是另一方還是小有名氣的經紀人,並且已經帶了旗下的藝人。
妻目前犯。
當你喫瓜的時候,你也往往成爲其他人喫瓜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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