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會演戲啊 第189章

作者:小时光恋曲

  當時還不需要先提交劇本,因此姜紋在上峯眼皮子底下拍了一部禁片,並在審覈不通過後,跑到戛納打游擊戰,實質上向全世界公佈了自己的電影。

  喫水不忘挖井人,從此每一個拍電影的導演都要“感謝”張麻子的大缺大德。

  導演們再創作的風格也不一樣,拿國師和姜紋舉例。

  前者寫了八九分的本子,基本按照預定計劃來,因此可以多線操作,在拍攝之前,真正的電影已經在他腦海裏演過了一遍。

  而後者自稱寫了四五分的劇本就開始拍,剩下一半成不成全看天,拍一部就難產。

  方沂介於兩者之間。

  《重返十七歲》會用到相當部分的特效鏡頭。原定的故事情節可能現有技術做不出來,他沒有敢把劇本寫的太死。

  一月份的第一個週末,剛從醫院出來的方沂,直奔base公司。

  和老克寒暄之後,base的人用機器掃描方沂的臉,構建三維模型。很快,電腦裏出現他脖子往上的一整張臉。

  接着,他開始做表情,並按照指示進行動作。

  “拿笑這個情緒舉例,我們把你的笑分爲十三個檔次,然後……”

  方沂忍不住打斷老克,“十三個檔次?”

  “是的。”

  “我怎麼做的出來?你又怎麼區分?”

  “你在這裏不需要做到那麼多,方,你只需要大笑,中笑,微笑……其他的環節我們會去模擬,而且你目前提供的視頻資料很全面,也可以作爲我們的數據庫,它會讓我們的模擬變得更加準確。”

  “但是,我發現一個有趣的事情,”老克道,“你現在的笑,和去年有一些不一樣,你要看一下嗎?”

  他道,“我們現在正通過機器分析你做出的一個同類表情,而不是從肉眼上判斷……因爲機器捕捉到的肌肉邉硬粫_人。”

  一共有三段視頻,分別是方沂早期在央媽參演的短片,以及他做客《魯玉有約》節目的近距離採訪,最後是他前些天在天梭“漸凍人慈善活動”上的高清視頻。

  這些視頻全都被截取出來,轉換成較爲粗糙的三維人像,在去掉周邊多餘的圖像後,畫面只剩下三張一樣的嘴脣,同時做出微笑的動作。

  老克問,“看出來什麼嗎?”

  方沂遲疑道,“好像有變化,但很不明顯。”

  嘴脣最終簡化成爲兩條上下的弧形線段,播放的速度調整爲正常的三分之一。

  第一和第二很相似,但是第二個要活潑一些,方沂現在去模仿那個線條,發現他當時是略微偏向左邊的笑——這個動作確實更活潑。

  第三個視頻裏,下面的線條包住了上面的邊,這是一個略顯輕蔑或者說自得的笑。

  然而,這能證明什麼呢?

  方沂皺眉看着老克。

  老克認爲方沂被自己的一系列技術鎮住了,他自豪道,“爲了減少偏差,我儘可能採用你真實採訪中的鏡頭,那代表你的真人反應;而不是取自你電影或者電視劇——實際上在那些鏡頭裏面,這種趨勢更加明顯,我想你的演技來源於你的生活……不可能生活來源於演技吧。”

  “哈哈。”他說到這裏,自覺很荒唐,不免笑了幾聲。

  “所以我認爲你在過去一年一定有變化,演技有變化,你細微的動作也有變化,真是奇怪。”

  方沂不相信老克這一套:“我十八九歲時,和我二十歲笑的當然不一樣。”

  老克點頭,“是的,方,你這樣說也有可能。我希望你不要生氣,這本身是我們採樣發現的一個有趣的副產品,我只是覺得有趣,所以拿來給你看。”

  “這真的能說明什麼嗎?”

  “一般人無論胖瘦還是老幼,都不會在一年內變得那麼快。老實說,如果不是你非常有錢,也非常健康……我會建議你看心理醫生。但我覺得是好事情,因爲你笑的越來越多。如果你真的變了,這也是好的轉變。”

  方沂可不願意去醫院啊。

  劉天仙自從脖子遭了那大罪之後,最近被她媽勒令定期複查。方沂跟着去了兩次,很不喜歡那種消毒水味。

  “既然是好變化,就不用管它。”

  ——下午,中影基地的特型化妝團隊也到base,給方沂做特型妝。

  當前在影視拍攝中,變老有兩種法子,一種和做牙套的原理一樣,貼着臉做一套人臉面具,拍中年方的時候把面具戴上,平時就取下。

  這玩意兒單看比較假,但是配合上前後期的再加工,觀芯秃茈y看出來了。

  缺點就是表情不細膩,因爲隔了一層皮。

  方沂現在用的是另一種法子,直接在他臉上化出特型妝,同樣也要前後期再加工,觀幸埠茈y看出來。

  六年前的好萊塢電影《變相怪傑》就是這樣。演員金凱瑞以表情豐富著稱,爲了不錯過他精湛的面部動態,化妝師甚至用綠色的顏料來化妝。

  缺點是貴、演員要花很長時間化妝,對演員本身也是一種心理負擔。

  base同樣錄製了他特型妝的各種表情,工作一直持續到深夜。

  當方沂把妝卸掉再回來時,老克的電腦上已經在顯示兩個不同時期的臉,這兩張臉在輸入對應的情緒代碼後,會匹配上對應的表情。

  而其中一些表情——比如暴風哭泣,這是方沂之前沒有演過的。

  方沂:“他自己就能演了?”

  老克得意道,“是的,技術改變生活。人世間的一切,都是0和1的組合變化,哲學的歸宿是數學。現在讓他對人拋媚眼……”

  “哦,像是在挑逗,能更激烈一點嗎,讓我試試。”

  “更……哦,等等。”

  老克手忙腳亂。

  屏幕裏的臉表情格外誇張,逐漸有種“恐怖谷”帶來的不適應感。先前吹噓的老克舔了舔嘴脣,“畢竟是初代技術,我們還需要再完善。”

  方沂笑道:“看來還是不行啊。”

  “No!方,你不能說我的技術不行。”

  在他們籌備電影的同時,真姐也按照方沂的囑咐,向柳蜜的經紀人發了一紙格外正式的電子郵件,它輕飄飄的如同一封散發水墨味的書信,躺在柳蜜的電腦屏幕上,讓她以爲自己在做夢,忍不住伸手去摸。

第342章 他可是一哥啊】

  “論囱埬鷧⑴c我工作室電影項目,《重返十七歲》,飾演其中‘餘淼’一角,該電影目前由方沂工作室和中國電影集團聯合參與制作……”

  “限於本週五(節假日順延)給與肯定答覆,併到方沂工作室參加前期籌備工作。”

  “地址是……”

  柳蜜在自己家裏面看到這一封郵件。

  她手指顫巍巍的在那一行行字上滑過,簡直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實的。

  但是,那郵件的最後有方沂的簽名——龍飛鳳舞,根本認不出來。他做了導演之後,真是臭屁啊。

  激動猶如溢出來的糖果漿,滿屋子都是粉紅色的泡泡。柳蜜在自己狹窄的牀上翻來覆去的滾,連白色的天花板似乎也留下先前那些字的印跡,在眼前不斷提示自己。

  我竟然真的成功了,一個大蛋糕就這樣落在腦袋上。

  她大叫了一聲:“我!我真是太棒了!”

  接着從牀上翻起來,透過窗戶看對面的牆壁,那上面有柳蜜小時候刻下的歪歪扭扭的字跡,覆蓋在曬乾了的青苔下面,一共就兩個字,就是她自己的名字。“柳蜜”。

  柳蜜把那些青苔摳掉了,露出自己的名字,“柳蜜。”

  這樣還不夠,她又用尖銳一些的瓷片兒,把那兩個字深深的描了一遍,才心滿意足的拍手。

  她家在臘竹衚衕,屬於京城的老破小,兩間房子之間相隔的距離,好像一隻手都能觸碰到,這樣的房子隔音當然也很差了。

  她母親便聽到了,“蜜蜜?叫喚什麼呢!”

  “沒什麼。”

  “沒什麼就別亂叫,媽媽年紀大了,聽不得年輕人的陣仗——你去拍個戲,到底爲什麼要帶那麼多東西,這些瓶瓶罐罐的,好麻煩。”

  “那我自己來!”

  “嘿!還生氣了。”

  柳蜜墊着腳神神祕祕地到客廳,發現自己老爸正在看電視劇。柳爸是附近派出所的小片兒警,平日裏一大愛好就是看抗日電視劇,歷史電視劇。

  他最喜歡的演員是誰呢?

  方沂。

  《我團》和《三國》被他反覆看了多次,心裏最念念不忘的,就是方沂。

  近期,由於《情書》和《讓子彈飛》的大火,導致方沂的電視劇也被拿出來反覆放,現在打開電視臺,稍微耐心一點翻,總是能看到方沂的相關視頻。

  銀幕上在播張立憲抓逃兵的一幕,演員方沂伏案在桌面上,眼睛不經意的瞥向外面——那些就是炮灰團的逃兵們,他們站姿鬆鬆垮垮,隊伍費拉不堪。

  而張立憲本人堪稱劍眉星目。

  老柳忍不住拍手掌,“啊!真是好小夥子。我們的電視劇,就該要這樣的演員!”

  柳蜜沒來由的道,“什麼演員不演員的,人家是導演呢!”

  “哎呀!這樣的人,做了導演好可惜,我說蜜蜜,你還和他合作過呢?可是我一點也不喜歡看你的那些電視劇,我好喜歡看這個方沂的,他完全該拿一幅迤欤惺颤N呢?”

  “讓我想想……就叫,就叫……叫演員模範,啊哈哈!”

  也許是因爲女兒馬上要收拾東西走了,家裏少了一個礙事的女的。老柳的心情大好,耍起了嘴皮子。“我家蜜蜜和這個方沂,比起來差距大嗎?”

  柳蜜張口發愣,結巴道,“其實,也不是很大。”

  顯然柳爸非常對女兒的嘴硬很瞭解。

  他都不需要抬眼皮看女兒發紅的臉,“那就還是很大的,蜜蜜,爭取努力啊……不過,到底有多大呢?我不是幹你們這一行的,能不能估計一下。”

  柳蜜說到傷心處了,連自己老爸也不放過,損道,“和爸爸一樣,和叔叔阿姨也一樣,都是小片兒警。只是提拔的快一點,而我是正常發展。”

  “此言差矣。蜜蜜,我拿我們單位舉例子,我感覺你和這個方沂啊,這個知名度還是差了不少。”

  柳蜜假作淚花一閃,“能差多少?爸爸,你真是我的好爸爸,從沒見過變着法兒踩自己女兒的!”

  她爸並不喫這一套,“你要是和我一樣,你算是小片兒警的話,他得是咱的這個了。”

  伸出一大拇指,“一哥啊。牛的。”

  “哪裏的一哥,看報喝茶小組的一哥?”

  “什麼啊,起碼得咱這個大市啊,廳級。”

  柳蜜和自己爸關係極好,她說不過柳爸,而且柳爸不知爲何,像是對方沂的地位有一些瞭解,使得她沒辦法扯謊忽悠。

  於是便撲到自己爸懷裏,硬要他改口說兩者相當才作罷。

  提着箱子,柳蜜出現在臘竹衚衕口,與她的雙親揮手告別。柳蜜覺得人生前途有了希望,忽然不服氣問,“爸爸,老實說方沂真的比我厲害好多,可是,你又怎麼判斷呢?你有什麼依據。”

  他爸摸了摸下巴,“我們單位每天要訂閱公家的報紙,像是《軍報》、《人報》、《京城日報》那些啊……我平時上午就一邊喝茶,一邊看報……又臭又長的官話我懶得看,我直接跳到娛樂版塊,我本來是爲了看你。”

  “結果沒看到我?”

  “是啊,我看了足足兩年。不僅僅是你,年輕一代的演員,除了方沂,我誰也沒有看到同時在所有報紙都出現過的。”

  “那我呢,我出現過一次沒有?”

  “好像是零誒,不是說了嗎。”

  “真是好爸爸,騙也不願意騙我,明明騙我就能讓我開心。”

  柳蜜氣沖沖拖箱子走了,曾佳開着車在這條巷子的出口綠蔭下等待她。

  ——“現在也不要大意,小心陰溝裏翻船。方沂從出道以來,拍的任何一次東西,哪怕是一個短片,都沒有不賺錢的,你知道這什麼概念嗎?想頂掉你的人多的是,那些人也願意犧牲。”

  柳蜜沒聽曾佳的絮絮叨叨。那車很快來到嗖狐大廈旁,柳蜜一遍遍看着郵件,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這郵件你發的?”

  “是啊。”

  “我以爲方沂發的,或者是工作室發我的。其實,你比我更早知道是吧,然後轉給我,而我卻高興得昏了頭,以爲直接到了我手裏。”

  曾佳安慰道,“蜜蜜,多轉上一道,這有什麼關係呢。”

  “那他這是什麼意思?沒我電話嗎?”

  “公事公辦啊。”

  “好,好一個公事公辦。”

  曾佳怕柳蜜發瘋,搞砸了送到懷裏的蛋糕。年輕的柳蜜曾經非常意氣用事,而現在又越來越自私。諸多因素交雜在她一個人身上,她的行爲無跡可尋。

  “蜜蜜,對方導尊敬一點。不能因爲認識,就放肆起來。”

  “你也叫方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