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时光恋曲
“知道知道,真是煩!”
徹底掛掉了。
劉天仙溜達進洗浴室,打開龍頭,室內迅速充斥着朦朧的水汽。連衣裙摺疊放在其他地方。毛玻璃那有隱隱的輪廓,實在是曼妙。
早已經沖涼完的方沂,他以爲要等劉天仙很長時間。因爲女的就是這樣。
沒想到門很快“咚咚”的響。
打開後,方沂發現她穿了一身極其離譜的貴婦級睡衣,和她目前的風格完全不符合。
並且頭髮溼漉漉的,滴滴答答落水珠。
她一隻手拿酒,一隻手拿了……一個吹風機?!
“幫我吹頭髮!”
“我不會啊。”
她眉頭一挑,明顯的咧開嘴,“不會最好!沒關係,我來慢慢教你。”
在鏡子前,劉天仙叮囑方沂事項:“頭髮得撩起來,從上往下,注意要用手指分出幾束,否則會黏到一起……距離也要不遠不近,遠了乾的慢,近了損傷髮質。”
這一通要求下來,即便是方沂也不免手忙腳亂。
劉天仙卻尤其耐心,而且透露出一種遮掩不住的喜意。有時候她會調皮起來,故意不讓方沂吹下去了,她把整個圓腦袋往方沂的胸口那裏頂,看着方沂的下巴、喉結。
不禁感慨:“這個角度都好看,怪不得老是被人惦記。”
頭髮吹完後,方沂已經很習慣和她身體接觸了,她也不矯情,直接坐在方沂腿上,把那瓶酒開了:
“方沂,到了我拷問你的時候了,不過我們要先喝酒,讓我們都說心裏話——方沂,我不想騙你喝,但我覺得我們要醉了才說得出來。”
方沂說,“聽袁泓說這酒度數不低啊。”
“所以才適合當下。”
一人一杯。
她說,“你一口,我一口,都不許耍賴,大家一起喝完。”
“我要多喝一些嗎?”
“不,我不要你照顧我,我是劉巾幗啊,酒量超級好……我平時和她們聚會,是女的那個她們啊,從來都是我以一抵幾,今天讓你知道我的厲害,也到了發揮我勝負欲的時候了,這個事情絕不能鹹魚下去。”
方沂不解,“我們到底爲什麼要喝酒呢,平時有什麼不能問嗎?”
“我也要喝酒了纔好意思問嘛。”
“你要問什麼?”
“現在不是在問?方沂,我媽很喜歡你的電影啊,說你讓她揚眉吐氣了……你演戲好也就罷了,怎麼會拍電影呢?我給你出一個考題……”
她目光在方沂身上掃,最終放在了他的腕錶上。“方沂,你經紀人好像對你接代言特別嚴格,以至於有些被拒了的來找我,通過我來找你,讓我白高興一場,所以我通通都不接……就拿這個表來說,現在要拍它的防水功能,你會怎麼弄呀?”
方沂把手上的腕錶取下來,在手心掂量。他回道,“到底是宣傳功能,還是宣傳品牌。”
“這倆有區別?”
“區別大了。”
“那……那當然是宣傳品牌了。”
方沂思忖了幾秒,直接把自己的腕錶扔酒水裏邊,拿起來端詳。原本樣貌平平,仿勞力士的表型卻在比表還要昂貴得多的酒水襯托下,變得華彩了。稍微一晃動,金黃色的光在錶帶上流轉。
當然這也要配人。
酒杯現在是被方沂拿着的。
劉天仙張大嘴,“我終於知道你的天賦了……爲什麼有些廣告讓你來做男主,還點名讓你做廣告導演,還願意搭上一個我。”
說來不可思議,國內做廣告導演最成功的是墨鏡王,他那一套裝逼意識流不太適合院線電影,但非常的適合奢侈品。
墨鏡王是香奈兒等大牌的常客。
不僅僅如此,國師也被邀請去拍廣告片,因爲他的畫面漂亮又回味。陳愷戈上過《時尚巴沙》還記得嗎——相反的,故事情節類的導演這時候就喫虧了,幾乎無法接到這種廣告。
《情書》是一部相當複雜的電影,它按照商業電影的骨架,在技法上又常常用文藝片的技法。圈內有個新區分,即所謂的類型片文藝化,文藝片類型化。
方沂屬於前者。
他既然拍電影的風格這麼強烈,自然也被大牌們注意到了。對他拋出橄欖枝。
劉天仙噸噸灌了兩口,吐舌頭,“你也要喝,不能耍滑……那就是我第一個要對你問的了。”
方沂把表撈出來,正要喝,被劉天仙攔住,“髒了,去換新的。”
“剩的不多了。”
“沒事……你的酒量應該不好,我多照顧照顧你。”
拿了個新杯子,倒酒。
方沂和劉天仙一樣往嗓子裏灌了兩口。
“現在是第二個問題。”她看着方沂,自己卻昏昏沉沉的,酒勁兒起來了。
忽然選擇先親了他一口,“其實我真的想過《情書》搞砸了會怎麼樣,因爲我作爲演員不知道最終的成品,有時候我不懂你爲什麼要那麼拍。現在取得了遠超我想象的成績,今天糖人的蔡益農竟然討好我……我心裏八九分當然爲我們高興,但確實有一分是害怕——方沂,你現在也不知道有沒有長進,真的知道我說給你的意思嗎?”
“知道。”
“那你該怎麼做?”
說罷,也許覺得這樣的口氣太重,她立刻撒嬌着纏上來,親他。“你不能對我生氣,因爲,我已經喝醉啦。”
方沂說,“我把你介紹給朋友……不是要你現在來點醒我,而是我已經這麼做。”
劉天仙於是又親了一口,她諔┑恼f,“我媽媽說,要怎麼樣怎麼樣,但我唯獨在這件事情上不聽她的。我想讓你趕快把那本送你的書看完,不過從我那離了婚的父母來看,婚姻也不是兩個人的終點。永遠要互相適應,永遠要互相進步,是互相!你也是,我也是。”
她不和方沂玩喝酒的遊戲了。選擇把剩下所有的都喝掉,臉蛋紅撲撲的,打了個嗝,並沒有說傷感的話題,但眼睛在發亮。
“方沂,從前是我照顧你,終於到了你照顧我。今後我就要被人加入到你的評價中去,我要是表現的不好,他們會說是你做的不好;我做得好了,他們說你管教有方……我不能保證我一直做得好,可能有一天你要受我連累。”
“而且,我不能保證我一直這麼努力,可能有泄氣的時候,因爲我對事業的熱情不如你,天賦更不如你……剛纔也驗證了……你不要否認來安慰我,”她捂住方沂的嘴,整個人也顫抖起來。
“我覺得把這些事情都告訴你,是有必要的,今後你要看到我更多不如你的一面了,可能還有新起來的毛病,比如今天我發現的,猜妒。你既然已經把關係推進到這一步,我也應對你完全的坦白。假如你現在不認爲我可愛了,也可以退回到上一階段。”
“你到底怎麼想?”
方沂,“是不是該睡覺了。”
“你先回答我。”
“哪有走回頭路的道理。”
這天晚上劉母給女兒打了幾通電話,但一直沒接。到早上的時候,女兒反打回去。
“茜茜,昨晚上睡太沉了嗎?”
“喝了太多酒嘛。”
“方沂呢?”
“他也是。”
“那你們趕緊收拾,現在時間不早了,今天不是還有活動嗎。”
“方沂還沒起來。”
“哦。”劉母嘀咕一句,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她一下想不出來,皺着眉結束對話。
第307章 可見一斑】
方沂一行人在魔都呆了兩天,幾乎把時間全部用在路演上。當前電影市場存在明顯的聚集效應。北上廣深四大城的電影票房能佔據全國的三分之一、甚至一半以上。
經濟水平當然是一方面,更決定性的原因是院線的建設。
電影院線的建設是典型的重資產,需要相當的商業配套設施,往往要在綜合的社區內纔能有足夠的人氣維持經營。中影在京城之前開的那一家新店,投資總額相當於兩部《愛有來生》的全球總票房。收回成本需要多久呢?
如果按照中影開業酬賓的二十塊錢單張票價來計算,乘以十分之一的上座率,不考慮爆米花和可樂的收入,這回本時間是負的,做越久虧越多。
賺了誰呢?
房地產商。因爲這個地方有電影院,這代表城市生活。
億達和寶利這種集團就很聰明啊,他們在其他地方賺到天量的錢,支持他們虧本做院線,使得大部分公司在成本上無法與他們競爭,節節敗退。現在只有中影這種拿到撥款和獨霸好萊塢孝敬的才能守住基本盤。
非3D片的票價太低也是一個原因。《阿凡達》上映的時候,不要說上百元票價的IMAX巨幕,光是普通的激光3D影廳就平均要97塊錢一張,而且還供不應求。
國慶七天之後,《情書》電影票房依舊堅挺,8號,9號都拿到了3000萬以上。這背後是排場率一路飆升到40個點以上,而且平均上座率從先前最高的三分之一降低到了17個點。
這種情況,怎麼把票房搞起來呢?
一個是把《情書》最後的倆彩蛋章刪了,電影從110分鐘變成100分鐘,增多單日的排場場次,另一個更加屢試不爽,中影也確實選擇了這條路。
這就是提高票價。
提高票價不能像《大地震》上映的時候那樣,傻兮兮的對全國所有城市劃ABC三個檔次,搞暴力提價。中影的做法更精明。
方沂和劉天仙跑最後一個路演影院的時候,就發現了一個怪現象。
他進來發現屏幕尺寸比常規的要寬,“我怎麼來了3D廳?”
負責主持的說,“《盜夢空間》下映了,3D廳空出來不用白不用——《情書》不是有一些特效鏡頭嗎,做的比那些國產特效大片還要更用心。”
“也不至於去3D影廳吧。就那幾個特效。”
“方導,我們敢這麼做,是因爲觀斜旧眍娨猓�3D廳觀影效果好。而且這對於我們來說也是大好事。”
方沂感到不解,“到底好在哪裏了?你就算是從每個觀心茄Y多掙了五塊十塊,但是3D屏維護起來也貴啊,屏幕有壽命的,一接電開始就要老化;這些成本算進去,不是白弄嗎?”
主持人一時不知道接什麼,只能對他道歉。
方沂揮了揮手,“我等會兒自己去了解,你不要擔心。”
於是,他和劉天仙又看了一遍電影——這些天他們已經看了很多次,對情節倒背如流。兩人小聲聊着天,劉天仙說,“電影票房好複雜,到處都是坑。你好像很不滿意這種安排,你要去給中影的韓總告狀嗎?”
“宣發不歸我管,我還沒狂到去質疑中影的安排,我只是奇怪箇中門道。你看出來門道了嗎?”
“我哪裏看得出來。我覺得,是不是韓總非常的喜歡你,願意通過這種方式來提攜你。”
“不可能。”
《情書》有一幕是打雪仗的戲份,那一段戲份爲了彰顯DJ的技術,畫幅不僅僅是四比三,十六比九,而是二十一比九。
影廳的屏幕完全夠用。
所有觀锌吹綕M眼的白色,忍不住都撲向前去看,發出“哇”的聲音。
另外,3D廳前後左右各自有喇叭,使得這一段的聲效特別好——能聽得出來雪球從哪個方向飛過來的。
確實牛逼啊。但是值得在2010年多花十塊錢嗎?
看完電影,方沂路過其他影廳時知道了觀蟹抢硇赃x擇的原因:
普通廳給鎖住了。
只能買3D的。
他在影片散場後接受記者們的採訪:
“方導,現在《情書》電影的票房4億元在望,最終的國內總票房可能會達到五億,了不起六億——無論怎麼樣都比不過《大地震》,但是總票房你肯定超過了《大地震》,因爲你有亞洲市場。”
記者的語速很快,迅速的問道,“從單一市場票房上講,你是前幾人,從世界票房講,張一謱а菔堑谝唬瑥膩喼奁狈恐v,你有可能將要成爲中國導演第一人——因爲日本票房破三億了。”
“華夏影視的王忠磊說只能在大陸市場來比較,你不如他們?你怎麼回應他。”
方沂搖頭:“隨他去吧。他有靈活的市場選擇,會精挑細選出數據好看的地方,因爲他已經不對影視負責,對資本負責。”
“——那麼,張一謱а菽兀克f你和他還差得遠,你只是佔了熒幕總數擴張的便宜。”
方沂喫了一驚,“是國師說的嗎?張一謱а荩课艺娴臅笞C的,你是……風行工作室的媒體?”
這個工作室很熟悉啊,方沂從哪裏聽人說過。
國師做人相當謙遜。幾乎不得罪人。當年周捷輪拍《不能說的祕密》的時候,國師去給周捷輪捧場,而且肉麻的誇了一頓。
他不太可能踩方沂一腳——假設他真就這麼沒品,《山楂樹》也已經撲街了,他沒必要再來炒作。
果然,記者說,“是……是張導演的合夥人,張維平說的。”
方沂:“凡是他說的話,一個字都不要相信,也不要來問我。”
剛結束掉採訪,方沂立刻聯繫到韓三坪,他把先前看到的說了一遍,假裝韓三坪並不知道這一回事,給他留有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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