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會演戲啊 第167章

作者:小时光恋曲

  尹川是走讀生,但他一直和住讀生一樣多上兩節晚自習。

  出來後看到滿頭大汗,靠着牆走的袁之華。

  “怎麼回事?”

  “長跑。”

  “走得動嗎?”

  “我能坐得動。”

  尹川沒法兒,只能讓出自己的後座,她說離自己家很近,只是順路一帶罷了。

  在這過程中,兩人有了肢體接觸,自然更加曖昧了,誰都沒有點破。

  邉訒哪且惶欤R時抱佛腳的袁之華並不能創造奇蹟。她毫無疑問被體育生甩到了後幾名。

  堅持跑完全程後,她就趴在尹川的身上,可能是沒有力氣了,很久纔起來。

  這事兒的直接後果是,兩人被調換了位置,愛情的小火苗給澆了一盆涼水。

  袁之華很快以學習的名義,也成爲多上兩節晚自習的走讀生之一,當尹川騎車打算回家時,袁像往常一樣跳到自行車後座。

  小火苗被護住了。

  而且有增長的勢頭。從觀械纳系垡暯强矗A隱瞞了自己的住址,又讓老尹保密,她正在以一己之力,推動進度條快速增長,而尹川也的的確確有所發覺,他倆只剩了一層窗戶紙。

  兩人迎來了分班。

  少女袁之華在分班前的最後一個晚自習很緊張,她寫不出字,想不出題,因爲她有話要說。她鼓起勇氣到尹川的位置上,那兒卻空蕩蕩的。

  “尹川去了哪兒?”

  “家裏?”

  “他提前回去幹什麼?”

  “嫌煩了唄,上次不知爲啥,考得太差……聽說他家裏出了點事情,現在老是分心……尹川穿的那樣糟糕,從來不換他的校服,眼鏡也難看,他要是不學習,還能有其他出路嗎。”

  袁之華探頭看課桌椅,那黑洞洞的抽屜並不能回答她。想要說的話自然也不能再去說了。

  收到老尹出了大事,可能要拄柺杖消息的尹川,他騎着車從學校離開,二八大槓的前鈴重新掛上雪,騎車的人呼出寒氣,4:3的畫幅擴展回16:9。

  不對,其實還沒有擴展回去。

  因爲這一天是晚上,這兩邊本來就是黑漆漆的,方沂耍了個花招。

  什麼時候徹底擴展回去呢?

  在他和老尹談了一晚上,在他看到了老尹的慘狀後。分班後的尹川再次騎車回家,這次他的後座上沒有袁之華了,他看到鋼鐵廠的高聳煙囪“砰”的炸成了灰燼,巨大的聲音彷彿天地也傾覆了。

  整個熒幕被翻滾的灰燼充斥,畫面被“炸”得寬了,待到煙塵散去,尹川騎回了2009。

第301章 票房!票房!票房出來沒有!(大章)】

  新一輪的庭審開始,也再次宣佈休庭,不出所料。

  這次給的時間是一個月,幾乎是能在允許範圍內的最長時間——這代表司法已經快要失去耐心,一個月是最後給兩方用來調解的時間。

  師傅讓尹川既然想起來了,一定要再去接觸對面的袁律師。

  並且提到一條新消息,袁律是一個超級硬骨頭,從來不妥協。她爲了老家某個挪用工人下崗津貼的事情,持續的提請訴訟,並要求將相關責任人法辦,目前仍然在做。

  據說是當年剛過法考,“拿到了a證就在張羅這事兒”。

  師傅感慨道,“這個事情跨越時間太長,就算是弄成了,錢已經沒了,悲劇已經造成了……她該明白做事情要靈活變通,要在沒發生前搞定。”

  還叮囑尹川,“同時也要和勞工接觸,做兩手打算,必要時候繞過母老虎,從內部瓦解掉對面。”

  尹川和現在的女朋友感情不深,電影設計了他們並不知道彼此愛喫什麼的一個情節來佐證,前文也寫了女友不接受尹川把父親接到京城來。

  回出租屋的尹川,發現女友滿腦子都在想官司打贏了,能夠買房的事情,已經要求他寫上她的名字。煩心的尹川按照師傅提供的路線,私下裏聯繫對方的工人代表,繞過了袁之華。

  但當他一看到那些稀疏雜亂的頭髮,拘謹的笑容,粗布製成的衣服,他就想到了自己的父親,想到了無數個小尹川。尹川強忍住內心的反胃,勸說勞工們推出來的代表接受現有的條件。

  說罷後,一刻也不能多呆,在街邊乾嘔起來。

  朦朧中,有人給他遞了一張紙,是袁之華。“我一直盯着你呢,班長。”

  尹川苦笑:“這樣被看見,很狼狽吧。”

  “我以爲你死了。”

  “還活着呢。”

  “向我證明。”

  尹川跳起來伸展自己的肢體,“很健康啊,活着的。”

  但袁之華仍然搖頭,“不是這樣的活着。”

  尹川聽明白了,但今天的他已經無法回頭。他繼續從其他渠道聯繫勞工,勞工們確實也有動搖的,會有人主動聯繫尹川。這是可悲的地方,越是困難的人,越沒有資本去維護自己被侵害的權利,而尹川深知這一點,試圖利用它。

  每一次聯絡後,他都能看到姍姍來遲的袁之華。尹川心裏有快意,他證明了自己這樣選擇是對的,但也有難過的時候,他想到了自己。

  隨着調查的深入,尹川漸漸對袁之華起了興趣,這個文靜女和愛哭鬼到底是怎麼成了母老虎,又怎麼做起了律師。

  她那種人,更像是什麼音樂教師之類的,生活在象牙塔裏面。

  自己爲什麼會做律師呢?

  因爲賺錢,因爲老尹一袆诠づ苋フ覐S長要工資,卻被京城來的大律師援引條例,輕而易舉的唬住了。這是一種知識上的霸凌,是無形的殺人技。而尹川非常聰明,他苦心學到這門功夫。

  調解做到一定程度就做不下去了。有相當一批勞工,極其信任袁之華。尹川不得不從袁之華早年的經歷查起,以他下的苦工,他一定能最終攻克掉這位老同學。

  老同學像往常一樣,將對自己毫無辦法。

  恰好這時,父親打電話說,“十年前一個案子現在要辦成了,據說捲款逃走的那人被抓到了,我要在訴狀上摁手印兒,你要回來看看嗎。”

  尹川知道太久的糊塗賬搞不定,他懶得去,但父親堅持要求,以死相逼。於是他不得不買了最近的一趟航班,在那上面,他碰到了袁之華。

  兩人在飛機上沒有鬥嘴,而是相視一笑。

  袁之華仍然拖着那個很大的箱子,心情大好的尹川幫她拿着,“袁律師,我們順路,一起回去如何。”

  這天的哈市下着大雪,路上都堵塞住了。兩人在車內等的心煩,不禁聊起曾經的往事。

  尹川問她:“怎麼會當律師。”

  “這是一個祕密。”

  “不用每次都帶上那個大箱子吧,很累的。”

  “蒐羅資料,很困難的啊,我不敢相信別人,只能自己把那些東西帶着……班長,你以後要來幫我嗎?”

  “我現在啊,還怎麼能幫你。”

  尹川笑着搖頭。

  某個拐角,車漂移着打了很長的圈,儘管過去了十年,袁之華的身體素質也沒有鍛鍊起來。她直接被拋到了尹川的身上,在作用力下動彈不得,起來又碰到了自己的頭,發出驚呼聲。

  出於基本的禮貌,也可能是記憶使然。尹川把袁之華扶起來,她忽然盯着自己的眼睛,忍不住放在鏡框那裏,隨即又觸電一樣的彈開。

  兩人都愣住。

  這一段發糖的劇情,極其老套,但效果不錯。整個影廳的觀卸肌芭杜杜丁钡臍g呼起來,他們期待已久的事情終於發生。

  方沂用車玻璃的條作爲黑邊,慢慢的使畫幅縮小到4:3。鏡頭向上一抬,再落下,變成兩個穿着校服的人,顯然這就是回憶殺了。

  ——分班後的某一天,哈市下起了破紀錄的大雪,人類社會的規矩和屬性那時候都短暫的消失掉了。學生們衝出來打雪仗,連尹川也跑出來看,很快他被人擲了一團雪,投擲的人是很久不見的袁之華。

  兩人打起了雪仗。手無縛雞之力的袁之華三兩下被摁倒,當時她努力翻過身,把尹川的眼鏡扯下來了,怔怔的看。

  兩人在那一刻都清楚的意識到,我原來喜歡這個人。

  可惜,那是和袁之華的最後一次見面。

  尹川落荒而逃,直奔自己家裏,卻看到袁之華拼命的跟在後面。

  尹川:“我知道你家不在這了,我們不順路。”

  袁之華:“你不知道的更多。”

  等到真到了小區門口,到了那一棟樓,甚至袁之華還跟着自己爬樓梯,尹川就是再蠢也明白了。推開門,老尹熱情的招呼袁之華,她畢業後一直在跟的訴訟,原來就是自己家的案子。

  老尹口述了一封當時經歷的信,作爲聯名的證據之一,卻非要尹川來替自己寫:“……生活極其困難,能賣的家電都拿去賣掉了……唯獨留了個電視捨不得賣……暖氣也開不起……”

  尹川顫抖着寫完全文。把自己關到屋子裏,大腦一片空白。在那鏡子前,彷彿看到了父親當年去廠裏被人堵回來的時候,那個據說從京城請來的大律師,也像自己今天這樣西裝革履。

  回憶如海一樣的向他湧來。

  當他出門的時候,看到袁之華正把資料往箱子裏面塞。父親用眼神鼓勵他:去,去幫忙。

  兩人一起回到京城。

  尹川對拿下案子的興趣大降,心力交瘁,陷入到了自我認知的危機。他打算把現有的成果轉給下一個來的律師。這種案子是團隊制,只要工作交接順利,缺了哪一個都不會是決定性的危機。

  老同學卻在這時候約他見面,說要談調解的事情。

  他大喜過望,只想把一切都趕快了解掉。

  尹川被老同學重新拉到了勞工們面前,尹川機械式的說着條件,勸這些人放棄掉幻想,趕緊妥協。

  也是在這時,他在那些工人中,看到了一個顫顫巍巍站起來的人。

  那是他父親,老尹。

  老尹已經十年沒有穿過勞保服了。他和袁之華作出拉鉤的手勢,“我保守了祕密。”

  但又對小尹說,“也沒有騙你,十年前沒有告訴你,現在我可及時告訴你了,你還有機會。”

  尹川情緒崩潰掉了,“不想去住大房子嗎,不想擺脫掉那種日子嗎。”

  他父親紅着眼說死也不想。

  這之後結局就已經定下來了。尹川在恰當的時候退出了這場訴訟,被告方臨時抓了一個什麼也不瞭解的新律師來搭伴,自然是大敗。

  尹川參加了那一場庭審。

  當代表正義的法槌落下時,他隨着周圍的人站起來,以示對法律的尊重。他前後左右望,在淚眼裏,看到的不是一個個陌生的勞工,而是自己的父親,穿着校服的同學,那些清早和晚上會遇見的叔叔阿姨。

  他看到了,當年父親拿到了足額的津貼,自己大學反而沒有考到那麼好,袁之華同樣如此。他們早早的在分班後談了戀愛,一起去到了普通的大學,回到了哈市過着普通的日子。

  不過很幸福,不是嗎。

  那一封遲到了十年的裁決書,也是袁之華跨越了很多年未能遞給他的情書,現在終於推到了他的面前。

  電影由此結束。

  影院裏正要響起掌聲,不過更多的是抽紙巾的動作,有低低的啜泣聲,在這麼大的影廳裏面,那麼多人,就顯得很明顯了。

  劉天仙記得明明還拍了其他的,她不解怎麼是這樣一個結局,難道是點到爲止嗎?

  姜紋和陳愷戈都喜歡這樣,甚至於陳愷戈認爲拍的太多了,他覺得最後的庭審戲可以不要,那是累贅。

  陳導以前拍了一部電影叫《和你在一起》,結尾是少年即將參加國際小提琴比賽,臨近登機時,他淚流滿面的在機場,爲自己的農民父親拉起了小提琴。

  如果是商業片該怎麼拍?

  應該是少年滿載而歸,在小提琴比賽上大獲成功之後,再到父親的面前拉小提琴,這兩個的區別在於,商業片給到了一個大爽點,故事是完整的,而陳導的結局留有餘韻。

  姜紋怎麼想呢?

  他會覺得這電影假了。尹川應該是徹底黑化,和少年時代的戀人老死不相往來。

  任何人都不能擋尹川的路。

  不過方沂作爲在票房上有抱負的導演,方沂願意這樣安排結局,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這電影竟然有了彩蛋,而且是足足兩個。

  先是“換上藥廠衣裳”的配樂下,老尹和小尹那些年的難過日子,這更解釋清楚了,尹川是如何改變的,補足了他這個人物轉變的動機。

  另一個彩蛋,夾雜在三分鐘的電影致謝名單後。

  整個顏色都變得明亮,那是這十年間各自的生活,考上大學,做律師,跟案子……他們如兩條開始距離得很遠的平行線,本來不可能相交到一起。

  命邚脑A考取執照證書開始轉變——或許我們可以更早一點。其實在十年前的大雪天,當袁之華摘下了尹川的眼鏡,從他的眼神裏確認了這份感情是真摯的之後,袁之華認爲自己的愛慕並非是單向的無回應,那時候平行線就開始掉頭相交了。

  在東洋的《情書》裏面,一切是男主對於女主的單戀,在方沂這裏,倒過來了,而且不是無結局的單戀,方沂沒有那麼殘忍:

  犯下這種大錯的尹川自然不能在原有的律所待下去了,好在他這些年攢了一些錢,一時半會兒餓不死,他做不成風光的大律師了,便打算轉型啃下一些喫力不討好的案子,自己單幹。

  魔都有張偉,京城有尹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