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會演戲啊 第154章

作者:小时光恋曲

  “老陳,三年前拍《無極》失敗了,你當時給我承諾的,以後我負責製作和場外,你只負責拍電影,其他的都不要管,你從來是越管越糟。”

  “但是,那個方沂呢?”

  “我寧願你得罪老的,不像你得罪小的——非要得罪的話,等他失敗了再得罪吧。”

  “他如果一直成功呢?”

  陳虹倆眉毛皺成川形,“那爲什麼還要得罪他?”

第276章 那個人好像一條狗】

  “啪!”

  一張演講的抓拍照片。

  方沂同樣在看自己的雜誌,不過不是導演協會那份,而是“DJ”公司的業務發展書。

  未上市的公司,不需要向公信哆營狀況,但是要給股東披露,給新投資人披露,如果發展得好,也會主動向公信叮俗⒁饬Α�

  DJ現在就發展的很好。

  汪濤做這玩意的時候,想的是它能做工程器械,噴灑農藥什麼的,但它目前大部分需求都來源於個人客戶,而且是出於好奇式的購買需求,這種需求是汪濤所不能理解的。

  投資基金管不了那麼多啊,哪裏能賣貨就拼命賣,迅速炒高業績爲妙。

  《我們誕生在這裏》紀錄片開機後,DJ作爲硬件供應商第一次走上臺前,效果相當不錯——國內業務分對公對私,光對私並不夠,對公才能讓投資人放下心。

  有中影合作,證明了DJ開始拿到穩定大客戶。

  作爲DJ在影視圈的人脈和渠道,方沂便受到了紅杉資本的邀請和拉攏。

  這次來的還有鄭秋冬的上司,一個面相頗爲和藹的周姓男子,他跑來和方沂切磋了一下球技,接着又在俱樂部內的豪華餐廳請客喫飯,全程不提業務的事情。

  到了傍晚,周安排了交際花陪伴方沂,被他找藉口拒了。

  鄭秋冬隨後跟着過來,提着球杆道:“再打回兒球?”

  他見方沂不回答,又解釋道,“真的是打球。”

  “行。”

  然而很快,鄭秋冬開始說起紅杉資本的安排。

  “最遲到後年,也就是2012年,我們要把DJ這個品牌做到上市,上市要考慮到它的業務狀況,市場大小,專利持有數量,現金流等等……但是最重要的,還是市場。”

  “要講故事。”鄭秋冬強調這個詞。“但是要輪到講故事,方導演你纔是最專業的,我們對投資人講,你對用戶講,而且他們同時是你的影迷。”

  鄭秋冬熟練的揮了一杆,高爾夫球飛出一道飄逸的弧線,這球憑藉着刻印凹槽形成的氣流,飛得比正常的白球來的遠。

  兩人一同乘坐高爾夫球車到賽道間,找到球后,鄭秋冬再次揮杆,重複數次後,球離豎着的果嶺旗的終點已經近在咫尺。

  鄭秋冬卻沒有提着那球杆了,而是空手到了球旁邊,撫摸那地面的小草。他抬起頭對方沂解釋:

  “這是一種西亞來的黑麥草,可以較長時間在半乾旱的環境中生活,而且形狀不需要額外修飾,因爲它長得慢,據說即便一整年不管它,也不去澆水,只要這期間下過幾次雨,它就能活。”

  “京城的年降水線是448毫米,有點少,不過對這些草來說夠用了。你看看……”他輕輕撫摸草尖,“長得挺好的,是吧。”

  方沂不置可否。附和了一聲,“還不錯。”

  “可是,這不是黑麥草的特性。”

  “什麼意思?”

  “黑麥草喜溫喜溼,略微能忍受一定酸度,但最不能在乾旱的地方生存……他們大批大批的種植在這裏,每天要精心養護,要抽調珍貴的地下水噴灑在它們身上,京城有一百多家高爾夫球球館,球道上大多使用這種草或者培育的變種,這些球館恰恰是用水佔地的怪物。”

  “我剛纔在餐廳的衛生間洗手,看到它的屏幕在播放公益廣告:節約用水,人人有責。”

  方沂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富者愈富,貧者愈貧,前者用奢靡的浪費來區分自己的階級。”

  “豈止這樣。”鄭秋冬接道。“我沒有加進來之前,我不知道他們在用這種草,我不知道高爾夫球上有凹槽,我不知道人可以在短時間內賺到上億,錢是數字而已……這都是我不知道的,但是,我現在知道了,我明白了世界的真相。”

  他沉聲道,“方導,你就是這樣的人啊,之前只是沒有找到好的機會,遇見好的合作方,我覺得紅杉資本就是你需要的合作方。”

  “我們不是已經合作了嗎?”

  “不,還沒有。”

  鄭秋冬把那球拿起來,給方沂看球上面的紋路:“就像是這球,它要在精心設計的高爾夫球場,由鋁合金製造的價值上萬的球杆擊打,它的飛行纔有意義,而且飛的更高,飛的更遠。”

  “如果在其他地方,哪怕是換了一家球館,可能好好的飛行軌跡就會有變化,哪怕仍然是同一個人來打,你說呢。”

  球被他放在手掌心,鄭秋冬重新低下身,“我信賴你的抉擇。”

  方沂起初不知道他要幹什麼,接着發現他把手擱在草坪上,作人肉球座,等待着方沂揮杆,他望着方沂以及幾十公分遠的終點。

  方沂手上是拿着球杆的——那意思是,如果和紅杉資本合作,他們就會把一切安排好,讓他揮最後一杆,送他最後的勝利。

  在市前的私下合作,這是要聯手架空原創始人嗎

  畢竟代碼,市場,全都開拓出來了,剩下的只有無盡的錢。

  結果方沂卻搖頭,“我不會。”

  “不會打高爾夫,還是不會打這種高爾夫。”

  “我其實更喜歡打水漂。”

  鄭秋冬蒙了,發出“啊”的疑惑音。眼睜睜看着方沂離開他往球車那邊去。

  “喂!”鄭秋冬拉長聲音大喊,“方導,我們還可以再談,可能你今天沒想好,你隨時可以再聯繫我。”

  “先不着急。”

  鄭秋冬以爲方沂要開車離開了,但沒想到方沂仍然等着他,一直到他上來了,才沉默的開回去。

  “謝謝,”他道。

  方沂沒有回他,下車了道,“下不爲例,我說下不爲例是真的下不爲例,你再提這些事情,我應該不會像現在這麼客氣。”

  “我……知道了。”

  隨即告別。鄭秋冬回餐廳和直系領導周葵彙報情況:“方沂不願意和我們合作,但他手上現在有十四個點的股權,他是除創始人外最大的個人投資者。”

  周葵道,“繼續約他,直到他什麼時候動心爲止,DJ明年後年說不定十億幾十億,我不信他不心動!我們要把他變成我們的人,再踢掉他——花那麼多錢炒高股價,可不是爲了給其他人做嫁衣……說說,你怎麼和方沂講的。”

  鄭秋冬把經過講了一遍,但隱去了在衛生間看到的所謂“節約用水”廣告,以及方沂明顯不快,但仍然開車帶他回來這一段。

  不過,他上司顯然也不在乎他怎麼回來的,只需要一個人肉回信喇叭。確定今天一事無成後,兩人都沮喪起來,上司抱怨道:“來見方沂之前,我已經和鵬城的汪濤約過一次,希望他適當讓出一部分股權,紅杉資本會溢價收購,但他不鳥我。”

  又道,“說起來,上次去汪濤那兒上眼藥,特地把方沂的照片掛在他們走廊門口,讓汪濤從此心中嫉恨方沂——誒,但是後邊兒換成了團隊合照,不知道是不是汪濤反應過來了,我也覺得這種法子太低級。”

  “等真正上市了,足夠多的錢,大家都會瘋狂的,現在自以爲清高的,全都會低下身去撿,”周葵在窗口看到清理高爾夫球的球童,他們彎着腰的辛苦姿態讓周葵覺得滑稽,“像一條狗一樣,在那找球,卻沒有打的資格,還不是要撿來給別人做工,你說呢秋冬?”

  “你怎麼不說話?你剛纔開始就一直不說話。”

  鄭秋冬:“像嗎?”

  他領導樂了,把他強拉過去指着看,“不像嗎?”

第277章 base特效公司】

  6月初,方沂拿到《情書》電影的後期特效鏡頭,對方沒有發到他郵箱,而是派了三個人,親自把儲存視頻的加密硬盤帶到他工作室。

  並且當着他的面,找特效公司要到密碼纔打開,在徵得他同意後,這些視頻被拷貝出來供他剪輯,而原來的硬盤格式化。

  視頻用一種專門的軟件播放。

  特效公司的再三強調。“底片還在公司裏面,每次取出來都很麻煩。所以方導演你手上的就是世界上你電影唯二的視頻片段了。”

  先放了一遍,並沒有奇怪的畸變,他們便道:“看來是沒問題的。”

  其中一人拿出一張單子讓他籤。

  上面寫着合同履行完成。

  方沂簽了名,對這特效公司產生了興趣,“你們是base公司吧,我記得是給好萊塢大片做渲染的,渲染這麼多年,在國內應該實力水平很不錯了。”

  那人笑道:“不僅僅是國內,在亞洲水平也很不錯,只是……”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特效渲染其實是一個體力活,是產業鏈的底端,我們中國是世界人力工廠,同樣的片子拿給我們,就是要做的比美國本土的還要快,還要紮實!印度人更便宜,但是他們速度不如我們。”

  “你說這算低端,那什麼是高端呢?”

  幾人互相對視,達成共同意見,“開發渲染引擎是高端,用渲染引擎的就低端,前年金融危機後,好萊塢的特效巨頭工業光魔在大量裁員,但是裁的主要就是底層的渲染員。”

  “——那些開發引擎的骨幹,他們就不願意裁,起碼不是第一批裁。”

  方沂點頭,“我大概懂了一些,這兩年因爲裁員而損失的工作量,就轉移到了你們這裏,我可以這麼理解嗎。”

  也許是方沂很年輕,他們覺得沒有距離感而笑道:“就是外包嘛,方導演你很給我們面子……我們也在嘗試開發渲染引擎,但國內這方面的人才都去了遊戲公司,而且,我們開發出來做什麼呢,本土市場又不拍大特效片。”

  說到這裏,不僅僅是這仨,連方沂也搖頭了。

  在這小空間內,從業人士們的笑容變得苦澀。

  沒有本土特效大片是國內特效行業發展的難題。再怎麼肝,也得有作品供他們肝,讓他們刷經驗。

  可是,真正的國產大片,又很難找國產的新團隊來製作——誰也不會拿一兩億供他們刷經驗,而寧可找昂貴的國外團隊,或者居中找韓國團隊。

  方沂之前在《我團》拍戲的時候,由於劇組的煙火師出了事故,製作方華夏影視便高價請來韓國的現場特效團隊救場,這些韓國人原先是做《太極旗飄揚》培養起來的一個團隊,此前已經在馮大炮片子《集結號》中做過。

  隨後,華夏影視想讓本土的煙火師傅們藉着幫忙的名義偷師,發揮中國人的copy技能。

  然而,韓國人只在晚上佈置爆炸點,不僅如此,他們專門要求在無中國人的場地裏面配製火藥,一旦看到了任何陌生人,就會罷工,把中國人趕出去。

  從《集結號》算起,偷師四年,這個月上映的《唐山大地震》現場特效仍然是那個韓國團隊,華夏影視偷了個寂寞。

  方沂送走base公司的三人,把自己鎖在房間裏面,拔了網線,開始對片子進行總剪輯。

  目前拍攝的素材總共高達七個小時,足以拆分出來兩部情節走向完全不同的電影,他剪輯的異常辛苦,而且有推倒重來的時候。

  比如,李雪建的表演很好,那些鏡頭也用了心,使人情不自禁的想保留,可是等到劉天仙和自己的感情線出來了,又不得不裁掉一部分李雪建的戲份。

  並且在這時候還會想,“是不是值得”。

  在這樣來回拉鋸中,他連着三天沒怎麼出工作室,最終弄出情節類似,但是講述方式不同的兩個版本。

  《情書》存在兩條時間線,一條是90年代,尹川和之華的高中生涯,一條是奧吣昵搬幔簿褪鞘赆幔殉蔂懮鐣说膬扇嗽傧喾辍�

  完全按照正常時間發展是一個版本,適當的插敘和倒敘又是一個版本,後者比較難把握。

  這裏有一個非常經典且商業化的敘述方式,即一開始是現代的法庭辯論,接着是學生時代並留下懸疑,結尾重新回到法庭辯論,結局大反轉,昇華立意。

  這麼玩是不是好用——也不一定,《英雄》就是這種敘事法子,國師被噴的狗血淋頭。

  但方沂確實覺得如果能把控度,後者要更精彩。他精挑了幾段一兩分鐘的視頻,做了個展示劇情線的小短片,然後喊郭凡來看看。

  郭凡很驚訝方沂給他機會,他火急火燎的簽了個臨時的保密協定,在剪輯室裏看完兩個版本。

  方沂:“怎麼樣?”

  “都好。”

  “你不要說套話,一定要選一個更好的。”

  短片又放了一遍。

  郭凡人情練達,十年的傳媒生涯讓他很會琢磨人想法,他直言道:“方導,我喜歡後一個版本,我有原因。”

  他羅列道,“假如拍大片,我就平鋪直敘,因爲特效和大明星就很吸引人了,不需要故弄玄虛——不是人人都是《盜夢空間》的諾蘭,何況他也會玩砸;假如拍一般的片子,我就在剪輯上稍微留一點懸念,因爲我怕觀杏X得無聊。”

  方沂抿着嘴,在腦中思忖郭凡的話。不料,郭凡的羅列還沒說完:

  “但是,真正的原因還是你自己。你會來問我,肯定是心裏不願意做俗套的剪輯。”

  “我是在回答你心裏想我回答的,所以只有選第二個。”

  郭凡如是道。

  方沂覺得郭凡是個妙人,妙在他不矯情,他給郭凡道謝送客之後,回近處的大平層睡了一晚。

  第二天,方沂和主創弄了個殺青宴,在酒席上,他幾乎能說出每一個人的名字,因爲總人數不多,他也和每一個人都聊了一兩分鐘,問他們將來的打算。

  “接下來?接下來還是要接新的活兒啊,當然,方導演你要是開了新片子,你需要我,我萬死不辭的趕回來。”

  話說的都很滿。

  也許客氣和認真各有幾分。方沂的劇組很少加班,目前來看也沒有歧視底層員工的情況在,打架鬥毆這些就更少了,團隊氛圍不錯。

  關於去洗腳城的事情,方沂也沒有礙着他們,只是強調不允許在片場搞。

  《情書》是他第一次掛名做導演,本該有一些讀者喜聞樂見的打臉劇情的,但是三爺做製片人不說,還派了監督來壓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