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时光恋曲
三爺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方沂。
好傢伙,這是給人嚇到了啊。
有時候年輕導演容易去拍譏諷時事的片子,滿腔熱血,我們需要這種導演,但他們不是主流。
因爲電影本身還是偏娛樂的東西。
方沂在心中暗樂,臉上卻不表露出來,“我知道,這些地方肯定要點到爲止,是一個調劑——好比《泰坦尼克號》中有階級之分,但主題並不是探討那件事情,但要論深刻,因爲有那些背景,使得電影比一般的情愛深刻。”
“我之前在姜紋導演的劇組裏邊兒,呆了兩個月,見識到他的拍法,希望能學他好的。”
三爺調侃道,“你意思是,姜紋有壞的咯?我要去給姜紋告狀。”他假意要站起來,手舞足蹈。
方沂便順勢拿過茶壺,給三爺重新倒上,是還了剛纔的倒茶之情。“我賠罪,我有把柄在你身上了。”
這些話,讓三爺相當高興,覺得他並不是滿腦子拍黑暗的人,搞藝術最難的不是粉碎一切的勇氣,而是有匍匐前進的毅力。
雖然前者也很值得讚歎。
之後,方沂抽空去了片場一趟,配合副導演拍片子,副導演帶的新人是郭帆,這哥們在《李獻計歷險記》那片子動畫化後,沒事兒做了,跑方沂這邊來打下手。
郭帆年紀不小了,打雜六七年,人情相當練達,幾天下來把全劇組哄得都喜歡他。
他自己也挺得意,對方沂說,“和劇組的主要人物打好關係,是做導演的第一步啊,這樣才能如臂指揮。”
“我看書上說,導演是妥協的藝術,也是人情的藝術。”
在片場,閒下來的方沂就和郭帆扯閒淡。當代部分的劇情,主角的用度都有廠商贊助,鏡頭也會刻意留半秒一秒拍logo——這種東西不要啥技術,方沂懶得幹。
他自己拉起來的這草臺班子,大家也都要進步,要有空間成長,不能他一個人微操全局。
在聊天的當口,片場來了一商務車,郭帆以爲是請了大腕兒來客串,因爲那車上面下來一記者,以及燈光師,攝像師等等。
咱劇組來了大腕兒?在哪呢?
郭帆不僅僅是心中念,他嘴上也說出來了。
然而,卻看到方沂拍了拍手,從椅子上起來,對他道,“失陪一下。《中國電影報道》有采訪。”
第267章 《中國電影報道》的採訪】
《中國電影報道》是央六頻道旗下一檔電影節目,播放平臺除了央六之外,還包括時光網,電影網,央媽的相關視頻網站等。在當下,中檔成本片子的宣傳渠道相當匱乏,砸不了錢搞大型發佈會和發放物料,於是這種節目對於片方就很重要。
沒點面子很難約到。
中影,不愧是中字頭啊,爸爸的偉力太猛了。
該欄目組的主持人是輪換制,全都是女的。這位叫謝玲,和方沂簡單介紹後,她直白道,“我原先是在央媽農業頻道《致富經》做主持人,稿子都是我們的編導團隊寫的,我本人其實不太懂電影,說實話,養豬都比電影容易一些……所以也不會問的很深入。”
“如果鬧了笑話,方導演還請見諒。”
方沂微笑說,“沒關係。”
於是在《情書》的片場,單列出了一隔間,圓形的打光燈像日冕一樣,襯托得方沂皮膚很細膩。謝主持等待着編導做OK的手勢,順便對方沂笑笑,在採訪前拉進他倆的關係。
她看着方沂臉上的黑框眼鏡,開玩笑說,“我以爲方導演年紀很小,但其實現在看上去很成熟啊。”
“是嗎?”
方沂隨口答道。
主持人又說,“你是國內最年輕的導演啊,你沒發覺嗎,大家都好奇你能拍出個什麼來。自從中影給《情書》立項後,我前後做的幾期節目都有導演來打探情況——比如之前探班《趙氏孤兒》,陳愷戈導演就問我見沒見過方沂……”
“愷戈導演說,那個方沂好年輕啊,他在電影裏會拍什麼呢?他那麼小,有對這個世界的思考嗎?”
方沂楞了下,心裏思索陳愷戈是在這口嗨,還是真對他有意見。他沒想到什麼時候得罪過這位,楞了半秒,也是開玩笑的回道,“等片子上映了,我請陳導親自到電影院看——如果他樂意的話。”
“那是誰?”
方沂聽到她的話,往她目視的方向看過去,原來是郭凡在外邊兒墊着腳看,郭凡見方沂注意到了,雙手合十在那做出負罪的表情。
方沂索性把郭導叫來,讓他在離鏡頭兩三米的地方觀戰。
郭凡原先在旅遊衛視幹,當小編導。可能這場景讓他想起了自己做路人甲的青蔥歲月。
方沂介紹說,“這位也是導演啊,就是那種很年輕的導演——三十歲,在導演這個行當,算是小年輕吧,不知道他有沒有對世界的思考。”
郭凡以爲方沂在陰陽怪氣陳愷戈,他看到了熱鬧,就嘻嘻的發笑。
說罷,編導對兩人做出OK的手勢,方沂不等主持人提醒,低頭把眼鏡摘了,讓郭凡拿着。
然後抬起頭。
主持人當時瞳孔一縮,被火車撞了一樣,腦震盪發作:“觀信笥押茫裉旖榻B的……今天到我們現場……不是,今天我們去採訪的……”
她暈暈的似乎要往下倒,“對不起。”
“沒關係。”
主持人起身,圍着方沂轉了兩圈,拿臺本給自己紅撲撲的臉扇風,隔了好一會兒,才又坐下來。
她調節好心態,情不自禁說:“我以前沒見過你,我也只是聽說……今天才知道啊,方導和一般導演很不一樣啊,真的在外貌上太有衝擊力了。”
編導跳起來舉牌子:“在,錄,制,了!!!”
“哦,”她舌頭打結,生硬的轉過來,“我們進入到正題。”
“觀信笥褌兒茫裉煳覀冄埖健隹偷氖恰�
郭凡在兩三米遠的地方,直勾勾盯着方沂,進入到臆想中,那打光用的燈散發着白光,像是宇宙中的星球一樣發亮。他想象着,幾年後完全褪去學生氣的方沂,兼具高大的身材和儒雅的外形,簡直是東方最王道的商業大片男主了。
可惜呀,兄弟我的動畫片兒還沒整完呢,想這些實在是太遙遠。
方沂,我的夢!
他搖搖頭,把念頭驅趕出去了,暗道先把當前的活兒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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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書》大概會在什麼時候上映?”
“不知道,也許是國慶節,也許是明年。”方沂在虛空中畫了一條線,手指放在中間部分,“六月份有南非世界盃啊,男人們都看球去了,全世界的電影都要蟄伏起來。”
“七八月份又是傳統的好萊塢大片強季,由於《阿凡達》帶來的影院巨幕大升級,在這一兩年內,觀袑σ曅Т笃臒崆檎瑖a片子很難爭得過,中影也不建議在這個檔期搏命。畢竟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12月的賀歲檔幾大導演廝殺,觀懈究床贿^來。顯然,留給其他片子空間的就只有十月份和明年。”
謝主持露出茫然的表情,方沂見狀,給她科普了一下,“電影市場是贏者通喫,兩三部巨無霸電影,伴隨十來部中檔的,剩下的幾乎全都掀不起水花。”
“極端的時候,比如在02年末上映的《英雄》,同時拿到了02年和03年的票房冠軍,甚至佔了03年國產電影總票房的四分之一。”
謝主持低頭看臺本,聽講一樣的點點頭,她按照後邊兒的問題,抬頭道:“3月份的時候,《福布斯》中國名人榜把你排在了39名,你是第一次進入榜單,就排的那麼高,刷新了記錄。”
“以前除了奧吣甑墓谲娺x手啊,明星當中初登場最高排名的是劉天仙,她拿到了66名……你怎麼看待這種記錄,對你是負擔嗎,還是一種激勵。”
方沂:“什麼都不是,我才聽說這個事。”
謝玲驚了:“你不知道嗎?”
“爲什麼要知道——我當時在拍戲吧,沒怎麼注意。因爲做的是導演,劇組裏沒有人來通知我喜訊鼓勵我,都是我在絞盡腦汁鼓勵其他人。”
謝玲追問,“那你現在注意到了,你什麼感覺啊。”
“還是有高興……但沒有高興的很癲狂啊,也許明年高了,也許明年退下去,我不是太在意。”
謝玲細細分辨方沂臉上的表情,她真的看不出有什麼得意的情緒,覺得匪夷所思啊,眨巴眼,再次感慨,“方導演,你真的很不一樣……但肯定,肯定,”她以內幕人士的語氣強調,“你的團隊在這方面有執念,我聽人說,他們在有技巧的迎合名人榜。”
爲了拿到有趣的新聞,營造噱頭,又問了方沂關於票房的構想。
他則給出大陸市場“一億”的答案。
這個答案其實挺狂的,去年只有十三部片子過億,去掉好萊塢的,國產片所剩無幾。
謝玲覺得這噱頭不錯。
但她又想起一開始的閒聊,那段沒有錄製上去的閒聊。
她問:“你電影上映了,真的會讓陳愷戈導演來看嗎?假如他批評你呢。”
“愷戈導演,說話可不留情啊,他……他……”主持人猶豫着沒說下去。
方沂接道,“看電影,誰都有權利說不好吧,我虛心接受。”
“你是在說,愷戈導演接受不了批評嗎,畢竟他曾經把做短視頻的告上法庭。”
“我可不是那意思啊。”
第268章 陳愷戈對方沂有意見】
送走《中國電影報道》欄目組。
方沂的手機裏多了一電話號碼——他本來想報真姐的號碼,但是那主持人盯着他錄入,他不好糊弄。
不會今晚上就打過來吧?
方沂有點煩躁,心思沒放在主持人上。
節目的噱頭應該就是那一億的票房了。
萬一達不到呢?
達不到就達不到唄,吹牛逼,誰不會啊。《唐山大地震》預計在六月中旬上映——這也是唯一一部敢扛着世界盃debuff上映的大製作。
馮大炮吹噓電影至少能拿“五億”,“中國觀须x開了我,沒有電影可以看了。”
你說馮大炮是腦殘嗎?這種話也亂扯。
那當然不是啊,吹牛逼能多拿幾千萬,爲什麼不吹呢?
《大地震》劇組轟轟烈烈的搞舊傢俱舊自行車回收活動,其宣傳費用已經超過了購置費用,何嘗不是一種營銷呢。
至於莫名其妙的陳愷戈——還得先弄清楚當時的情況,他到底是爹癮犯了,對年輕人口嗨,還是真對自己有了意見。
主持人當時沒把話說完,但是大家都知道怎麼一回事:陳愷戈的心胸比較狹窄,確實家庭條件也比較好,人生軌跡基本上是龍傲天式模板。
龍傲天這種人物,代入進去很爽,做旁人就很難喜歡他。
80年代的時候,陳愷戈和國師關係極好,那是光膀子坦障鄬Φ年P係,85年的時候他倆一起拍《大閱兵》,看到了UFO。
國師形容,“如果月亮是一個洗臉盆,那玩意兒就是一個大得猶如洗衣盆的物體,像我們小時候用來洗澡的白鐵皮大盆——它以45度角傾斜地懸停在空中一動不動,而環繞它周圍一圈的光帶則在緩慢轉動着。”
整個劇組幾十個人全看傻了,沒有人喝酒,大家都清醒。
當時還發生一事兒,就是國師直勾勾盯着那“白鐵皮大盆”,他感覺自己就看了五六秒,但是他回過神兒的時候,劇組其他人說,“張一郑銊倓偘l呆了十來分鐘。”
之後,國師就開了掛一樣,從區區小美工,到名滿天下的大導演,甩開陳愷戈,只用了四年。而且,保持一種匪夷所思的旺盛精力。
可惜,自國師發達起來後,陳導卻彆扭了。他倆的兄弟情,也就永遠的停留在了UFO那天。
——愷戈大導在國內這地方能說得上話,方沂作爲築基期的小道士,還是要猥瑣發育,不要提前得罪陳老妖怪。
他聯繫上真姐,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找一下當時的採訪鏡頭,看看陳愷戈當時到底什麼意思,免得會錯了意。”
“陳導和姜紋鬧的僵,但不至於恨屋及烏吧,我還是不相信他肚量那麼小。”
掛斷電話。
另一邊,真姐在和某汽車的公關部洽談合作,現在年輕人買車的越來越多,也影響到了廠商,他們開始嘗試找能代表年輕人的新力軍。
方沂顯然是比較好的選擇,他在亞洲最大的倆經濟體中都有名氣。而汽車不是單賣一個地方。
真姐如今也有助理了,相當於她是總經紀人,底下的又是小經紀人。先前的電話開的免提,大家聽完了全過程,其中一個說,“方老闆完全沒提名人榜的事情啊,他好像不在意。”
“我們做的這些,老闆卻不在乎,真的有意義嗎?”
“啪!”
真姐把原本要拿去給廠商看的資料拍桌上。
氣勢洶洶的,翻開。
“《福布斯》中國名人榜排名39,藝人全年收入排名第32,網絡搜索指數17,報紙雜誌封面數第25……不做數據,拿什麼給客戶說,給他們講老闆的電影嗎?還是拿出照片來暢想未來?還是你們有人長得漂亮,可以身體力行把人拿下?”
“什麼是依據,這就是依據!那些賣貨的,什麼都不知道,他們只對數據敏感!好!我們投其所好。”
“方老闆和他那個女朋友一樣,不喜歡搞營銷,沒關係,任由他清高,去做他的作品就是了——但是,這種髒活!苦活!是一定要我們來做的!要挖掘出他所有作品的價值,把他塑造的獨一無二!”
那人是女的——和劇組這幫羅漢不同,方沂的經紀團隊幾乎全是女的,少數幾個男的也是老零。
那女的又問,“啊?方老闆有女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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