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會演戲啊 第14章

作者:小时光恋曲

  表演存在這樣一個理論,大袑λ嚾搜菁嫉挠∠螅瑏K不在於其平均的發揮水平,而在於其巔峯水平;如果是走正統王道路線的小生,不得不說,大袑ζ漕佒档钠诖交臼茄菁妓苓_到的上限。

  “以後落魄了,說來,最少有個方沂同班同學的話題能炒作一下,假如他真的能火的話……”想法不外如是。

  先前和方沂認識的白羽,這次遠遠的朝方沂招手,再垂頭預習功課,並不過來,他是坐在第一排的。他聚精會神的看着書,似乎並沒有空閒往方沂這邊看。

  想想方沂同學在做什麼?

  他在摸魚?

  不!不可能。

  一雙眼睛的餘光,微微瞥向主人公。是丰神俊朗的一位少年人,倚靠在桌面,一頁頁的翻書,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開始的,只知道,看向他的時候,一切已經開始了;他的手指是很潔白剔透的,撥開紙張,又放下去,撥開……又……

  即便是這樣單調的動作,他做起來也別具一番韻律美感。

  這樣的場景,怎麼會和課間摸魚有關呢?

  和方沂一同來上課的宋佚,受到的對待反而更熱情些,同學認爲她眼下的成功也許能複製,可以忽悠到她拿到資源的門路;而她還不太會應付這樣的場合,每個來的人都能博得宋佚禮貌性的笑。

  “宋同學,真羨慕你呀……應該之後能接到很多片子吧……”

  她道,“哪裏的事,怎麼可能呢?”

  又問:“是有朋友幫忙嗎?”

  她回:“並不是呢,這次能上星,只是撞了大撸酉聛磉�要一點點的熬,能走到哪裏一步,我也沒有希望。”

  這種話,是不能讓人相信的,往往問的人會拿起手機。

  “能交換個聯絡方式嗎?”

  宋佚手指不停的,存了不少人的號碼。因爲要存的太多,她只能在聯繫人人名上,先用拼音代替。

  相對的,其他人也想要這樣對方沂,但方沂好像是有一種拒人千里之外的氣場,他靜靜的在宋同學旁邊一頁頁的翻教材,已經翻了很久,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我很溫柔可是我很忙辣雞不要過來的氣息,想起來似乎也從來沒聽說過他生氣,但自覺要低上一等的,不會上來湊趣。

  還是找宋佚同學吧。她看起來要心善一些。

  而且她手上沒有事情。

  於是她那邊的人更多了。

  “同學們——今天上的是臺詞課。”

  任長虹出現在門口,胳膊夾住課本,有節奏的拍幾下巴掌,使得課堂安靜下來。各自找位置坐下。

  他這些日子似乎柑橘喫的太多,臉色都有些發黃,這位老師把目光放臺下掃視,見到後排相隔不遠的方沂和宋佚也來了,且罕見的兩個人同時來齊了,心情頓時大好:

  “開始上課!”

  ——————

  “你存那麼多電話,其實用處不大;也許他們不是真的要認識你。”

  任長虹的聲音依舊是綿延醇厚,極適合成爲幹其他雜事的背景音。也是在這時候,方沂寫了紙條,丟到兩三米遠隔開坐的宋佚那。

  這人從上課開始,幾乎一直在不停的打手機。

  這是種記錄電話的方法,他們比較常用,也就是把來不及當場記下來的人名,換成拼音,英文,字符等好指代的,再等有時間了用漢字改回去;也可以不改,這自然又是另一種妙用了;賀歲片《手機》裏邊兒,嚴守一因爲情婦發來的短信漏了餡兒,假如嚴同志弄個代號,不容易聯想,再軟硬兼施,搞不好能矇混過關。

  收到紙條的宋佚打開讀了,扣住想了想,不料,直接起身坐在方沂旁邊。

  這動作突兀,聲響肯定比任長虹大,後排的同學忍不住瞪大眼睛看。

  現在換方沂不自在了,他道,“你做什麼呢?”

  “我沒帶課本。”

  宋佚自顧自的打字。

  方沂看見了不遠處她的教材,再看看她,無奈搖頭。

  “同學們,我們總說臺詞是演員的基本功之一,是基礎……”任長虹拍桌子助威,講到興起,“其實,即便是極爲高深的演員,對於臺詞功夫的掌握,也是需要磨練數十年的,臺詞是一輩子的功夫,我們今天說其中一個易學難精的東西,把書面化的語言說的自然……”

  宋佚抬頭瞥方沂的課本一眼,那上面是寫了筆記的。字跡也好看。

  她道,“我等會兒要抄你的筆記,回去再看;課堂上可以先抄一些。”

  是這樣嗎?

  方沂也不能找到其他的理由了,他稍微的更細心的聽任長虹的課,將手上寫的記得更精煉一些。

  雖然他未必贊同臺上人的意見,但考卷只有一個標準,就是任長虹的標準。

  他也不得不認真的寫。

  宋佚——是比他矮不少的,即便坐着也是這樣——瞥課本的眼光,逐漸的往上,到胸口,到喉結,到下巴,又急急的下墜回手機熒幕。

  那喉結忽的動了,“宋佚,我不會借你太久的。”

  “我知道!”

  宋佚急急忙忙的答應了。

  她又低頭拿手機打字,想了會兒,把手機擺到檯面上,打了幾個字,又刪去,又打上去。

  有時候會目光向上,望得出神。

  這樣的打字,恐怕打到關機也打不完吧。

  因爲是冬天,她的耳朵被絨罩保護的很好,不知道顏色。

  ——————

  “上次我給你做的筆記;這次,換你給我幫忙,你的書,我就暫時的收走了。”

  宋佚是這樣說的;她強行要走了方沂的教材。

  而方沂欠了宋的人情,還不僅僅是這小小的筆記;前些天那部片子的播出,也有宋佚當初要來找他的因素。

  無因便無果。

  好吧,總是要還的。

  和宋佚道別後,方沂想看完上次沒看完的書,他路過橫槓在圖書館和教學樓之間的松柏樹,在這兒停留。

  這樹更加稀疏了,但即便是冬天了,仍然不停的長着新葉子,只是長得更慢;樹底下的泥土,散亂擺放它之前掉下來的枝葉。因爲落的比以前多,勉強的蓋住了泥土,圍着樹乾坐着幾對纏綿的情侶。

  方沂繞着樹走了幾圈,想找一片品相完好飽滿的葉子。留作以後看書的書籤。

  但是,下午這時候,葉子已經被踩過幾輪,並沒有使他滿意的。

  也許情侶們的屁股底下是有的,但方沂不好意思令這些人起來,要找到這樣的葉子,恐怕要很早上的時候,葉子晚上剛落過一輪,又沒有人踩過纔行。

  他不再停留,徑直往圖書館去;一樓的還書檯,常見的沒有人值班;又到三樓,那是放通俗文學的地方,應該是第十一列,書架的第三排。

  一路上的位置都有人。平日裏,像那次宋佚見他,躲在書架之間的矮凳上,那樣的位置,和靠近陽臺的單獨小圓桌,空氣更好些的,可供學生休息的茶間沙發……這些位置,平時也很難佔到,要天沒亮便早早的來,何況現在。

  到冬天,學業已經逐漸繁忙,就算是最不受人喜歡的,大廳裏面能坐十個人的大方桌,現在也很少有空的。

  他們當然也不可能看雜書的。

  方沂喜歡看,是因爲知道自己的毛病;即便再出類拔萃的演員,也不能演繹自己從來不感受過的事情。

  雜書上的故事,那些經歷,是方沂現在和將來,現實中都不可得的,但表演將要用到。

  從琳琅的書籍羣中搜尋一本黑色脊背的。

  《許三觀賣血記》。

  找到了。

  這書靜靜的躺在這裏。

  他翻開來看,他已經不太記得上次看到哪裏;書中間某頁夾着薄片,他以爲是被他畫了一槓的肖像畫,但那張畫已經不見了,換成一片松柏葉子。

  初初一看,正是他之前斷了的情節。

  然而,方沂拿着書走到最近的窗口,學校的松柏樹就在那裏,隨着風伸展自己的肢體,先前纏綿的情侶仍然在樹底下纏綿,先前停留的人卻不會一直停留。他想象自己站在那裏,而有人透過窗凝視他。

  怎麼會知道,我要找什麼呢?

  葉子在陽光下現出裏面的脈絡,從一根細得幾乎要看不見的線,蔓延出它的脈絡,還有厚實的葉肉。

  【入學後的第二個月半,這個世界不正常了】

第21章 一年約】

  機會來了一次,往往又第二次,第三次。

  不久後,王德發聯繫方沂,約在了央戲外某家咖啡館,他說,“還有《激盪中華》節目的製片人,要和你籤長約,成爲常駐演員,按照出演的期數給錢;你是新人,拿不到高價,但肖製片很賞識你,他暫開的五千塊錢一期,籤一年……”

  “五千塊錢是高價嗎?”

  方沂疑惑的問。他是跑過單子的,小劇組會來央戲外面招,像是一些需要一定演技,又不能出彩的年輕角色,跟組也能給到幾千;何況,招攬他的,是國家級電視臺。

  電話那邊的王德發耐心解釋,“我們這參加的是紀實節目,是綜藝的一個變種,畢竟不是正規的電視劇,電影;出演綜藝,費不了太多力氣,這種活計,根本不被人看重的副產品,怎麼配拿得到大錢呢。”

  又道,“人藝的話劇演員,那都是國寶級的老前輩,上央媽的節目,也只是拿通告的錢,可能是比你多——但人家是什麼身份,拍了多少年的戲,方師弟,你纔多少歲呢?”

  “公家給的錢,私人給的錢,能是一樣嗎?別人倒貼錢還幹不了呢!”

  方沂:“我知道了。”

  “——攝影機往左移五米。”王德發那邊在支使工作人員,偶爾有雜音傳來。他換一隻手,繼續答,“你來的時候,還是穿的正經一些,不要羽絨服來了,但也不能太隆重,像是馬上要走秀一樣的,惹人煩……”

  “好的。”

  掛斷電話,方沂隨便找一套禦寒的大衣披上,稍微對穿衣鏡整理下行頭,他想了想,又帶了根圍巾摟住脖子,細心的翻上來遮住臉,沒想到電話再次響起,是先前教他配音的許濤,要介紹工作給他。

  《新三國》。

  “這是電視劇版的;導演想把後蜀的劇情大砍,直接過渡到司馬懿篡權,但製片方想多拍幾集好賣價錢;要托起這部分的收視率,姜維要用有名氣的小生。”

  “我聽說,組內吵起來了。工作到現在是停擺狀態。”

  “你給姜維配音。但是,我認爲你不僅僅可以配音。”許濤道。

  許濤安排的時間在王德發之後,但地方要高檔些,是某俱樂部,要許濤親自帶他拜碼頭。

  咖啡館離後門更近,方沂從這出來;停的豪車很多,打車的也多,在這的人,不論校內外,看見裏面出來新面孔,都要下意識的打量成色。

  於是注意到方沂;只露出上半張臉。

  猶抱琵琶半遮面。

  不大好看一些的,低低的垂下頭;自以爲好看的,或者別有特長的,就挺直腰板,放大聲說話,吸引他注意。

  “滴~”

  被車鳴聲掩蓋了。

  是一輛寶馬z4,在央戲已經很經濟適用了;宋佚就坐在裏面,打扮的隆重,晚禮服裙開叉到膝蓋上十來公分,顯得腿長,搭着絨毯,她得意的抬下巴,“方沂,我順路,送你一程?”

  “謝謝。”

  方沂並不推辭,坐在副駕——因爲只有副駕。

  “你冷嗎?”宋佚探出頭問。

  “不覺得。”方沂示意自己的圍巾。

  但敞篷車的天花板,漸漸的關閉了,強行營造密閉的空間。

  方沂奇怪的看她。

  宋佚打開暖氣,把遮腿的毛毯踢開了。

  “冷。”

  這是一雙優美渾圓的修長玉腿,晚禮服的下圍,恰如其分的在膝蓋往上十多公分處消失。牢牢併攏,又引人遐思。

  隔了會兒,她忽的又想起什麼,補充:“我的車。我自己買的。”

  方沂:“挺好的。”

  宋佚:“你知道我的意思嗎?”

  方沂:“我要知道什麼意思?”

  Z4經過拐角,發出不太耐煩的滴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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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視臺的肖製片,主持這次簽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