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时光恋曲
也許,做慣了採訪的小撒,看到她平靜的講“14歲墮胎,變性,年齡造假,學歷造假”等等傳聞時,小撒臉上的皺眉和震驚更能表達當事人的情緒。
方沂撇了撇手,讓紀靈離開。
第239章 心甘情願】
同紀靈一起帶來的,還有方沂的箱子,物歸原主。
劉天仙啜泣了會兒,覺得不好意思,找溼巾擦乾淨了臉,和方沂一起回去。
在車上,她絮絮叨叨講了一段兒時的故事,忽然問,“國際章那麼厲害的人,怎麼會向我們道歉……我意思是,她開除自己經紀人,是不是太誇張了。”
“不至於做到這種地步吧,她畢竟是那麼高的人物。”
方沂單手開車,撇了她一眼,“我也是纔想到。”
“想到什麼?”
“如果沒有我,國際章大概率也要開除,或者邊緣化這經紀人的,因爲國際章已經從好萊塢急流勇退,選擇回到國內來,這時候她原先熟悉好萊塢規則的經紀人,沒有什麼用處了。”
“唯一的用處就是用來顯示自己公正,比如像剛纔。”
“何況,你也可以看到,這幾次風波,紀靈……就是剛剛那女人,處理的並不高明,好萊塢那一套水土不服啊,你以爲紀靈可以呆的長久嗎?”
劉天仙癟嘴道,“原來是這樣……但以前的事情別提了,我又不能揍他們一頓,只能自我安慰說,我原諒了,我其實才不想原諒!”
車開進了劉家的車庫,在那裏,劉天仙當先跳下去,順便也拖着方沂的箱子。
方沂奇道,“你拿這幹什麼?我開了年要入組,指望着用呢。”
“給你帶些東西。”
見方沂待著不動,她道,“進來啊,我可能要弄好一會兒……之前都是媽媽在幫忙,自己倒是從來沒自立過,我裝東西很醜,不過很實用……我反正自己覺得實用,你不要怪我裝的亂。”
方沂在沙發那坐下,看着她忙碌起來,“裝什麼東西?”
“零食,還有化妝品,幾本書……哦,皮膚好一點的男星,都直接用的女用化妝品;我用的都是最好的,唉,好心痛,你要珍惜呀,我也沒有很多錢的。”
她不回頭看方沂,而是自顧自的說話,提着箱子爬上二樓,也不讓方沂來幫忙,“你就好好坐着。”
不知過了多久,她拖着箱子艱難下來,人遠遠走在箱子前,一發力,整個人卻被帶得往後倒,差點從樓梯上跌下來。
方沂一直注意着她,三兩步穩住箱子,“怎麼不讓我來。”
他提了一下,“好重。”
劉天仙道,“我好面子嘛,已經說了不要你來幫忙——你小心一點拿。”
“你還真是能撐啊。”
“小心一點拿,別光看我。”
在離別的時候,劉天仙堅持要送到大鐵門那,她頻頻的回頭望方沂,終於忍不住,趁着方沂還沒發動車,她拍着車窗戶:
“之前發生的事情,我原諒了,就此爲止吧,你不要再追究下去。我沒有真的損失什麼,再追究下去,會顯得你咄咄逼人,反而被人討厭。”
“小氣劉怎麼變大方了?”
“我覺得……那個人很可憐啊,她和人合作那麼久,好多年了吧,比我們還久得多,竟然散場了,我看不得這種事情,心裏難受。”
劉家各類寵物也聚過來,不知道他們在告別,以爲他們又要開始玩鬧,發出聲音吸引這兩人。
那麼,道歉的紀靈真的很慘嗎?
不一定,真姐以前也對方沂服過軟,形勢比人強而已,說不定心裏沒當一回事。且不論娛樂圈,即便普通人的工作中,比這委屈的也多了去。
望着每一條都養得跟豬一樣胖的寵物,方沂感慨道,“你還真是共情能力強啊。”
劉天仙覺得方沂在笑她,又想到已經耽擱很長時間,拍車門道,“快走快走,你趕快走。”
車駛離了一段距離,單手開車的方沂,在後視鏡看到劉天仙仍然在門口眺望,她蹲在地上,那條長大了的狗也老老實實蹲在她旁邊,一人一狗越來越小。
方沂鬼使神差的停下了車,擋風玻璃那有他隱隱的倒影,他自己看自己,想了幾秒,繼而跳下車跑回去,跑的很快,最後幾步才踱着步慢走。
劉天仙正抱起那已經不小的狗,這狗看到了方沂回來了,激動地躍到方沂那圍着他轉圈,瘋狂搖尾巴。劉天仙本人也又驚又喜,隨着方沂回頭接近她,她因爲不知道要發生什麼,迷茫起來,但本能的笑。
“你忘了什麼東西嗎?還是我忘了什麼東西?”
方沂搖頭看她,忽然說,“方沂不是國際章。”
劉天仙愣住了,故作輕鬆的吹自己頭髮,左右手不知道往哪裏放,這種動作持續了好長一段時間,她纔想起來自己還沒有回答。
於是道,“今天真是要哭紅眼,全是因爲你,我在你箱子那兒放了溼巾,你幫我拿一片過來。”
接着她又注意到方沂漸遠的背影,吞了吞口水,她跑前幾步,“我也去,我們一起。”
伸出手,攔住他,“嗯哼?”
方沂就順勢蓋在她手上面,“好啊……要比比大小嗎,我看你拿東西費勁,是不是手太小。”
“胡說啊,比不得你,可我在女生當中,是一雙大手了。”
“空口無憑。”
她舉起手,連五指都分開,看方沂的手剛剛靠過來,就整個牽住,“方沂,這麼老的套路,只有我才心甘情願上當吧,不過,確實也是心甘情願呢。”
方沂也不以爲意,“對你有用就行。”
兩人走出一截路後,劉天仙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家,在燈火中,那幢房子顯得模糊,一瞬間好像浮起了很多記憶:從搬到了這兒開始,一天天的日子快速在腦海中播放,包括她很少注意到進出的大鐵門,開開合合。終於到方沂出場的那天,忽然記憶播放的速度轉慢,越來越慢,直到現在,變成了現實一樣的速度。
房子還在遠離她。
她輕嘆了口氣,竟然使了些力氣,戳方沂一下。
方沂正在開箱找溼巾,喫痛看她,“惹你了?”
“讓我跑這麼遠,親我一下吧。”話是這麼說,她直接關了門,撲倒在方沂身上。
“你溼巾不要了?”
“要,不是現在。”
第240章 如果文藝男碰見了理想】
方沂在紅綠燈前,第N次擦了臉上的口紅印,然後兩手把住方向盤,專心致志開車回家。
到了自己的大平層底下,方沂給真姐打電話,說了停車場的“道歉”經過,“這件事情,就到此了結吧。道歉選在沒人的停車場,她本人也不來,看來,她能做到的最大讓步也就這樣了。”
“她不可能做更多了,我又沒法子逼迫別人;這個了結,不是永遠的了結,是現在暫時了結。點孃的幾次屏蔽,確實也讓我知道,就算是官媒報道的當年新聞,也不能原樣複述。”
真姐表示明白。她又道,“那麼,國際章邀你的片子呢,姜紋導演那裏花不了太多時間,你趕得上兩部。”
“算了。”
真姐:“她不是給你出了80萬嗎,都上了新聞,網友以爲你們關係挺好,如果不是年紀差了太多,你風評好,扛得住猜忌,現在肯定有緋聞出來。”
“80萬?我倒情願她親自陪同着來,鞠躬道歉,而不是派個棄卒了事……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了,她之前跟我說‘扯平了’,現在纔算堪堪‘扯平’吧。”
說話間,方沂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大平層,在空蕩蕩房間轉悠了會兒,和真姐閒聊開年的計劃。
忽然,他道,“我住處好像被人知道了,這幾次回來,都感覺有東西在拍。”
電話那頭:“換地方吧。藝人都這樣,打一槍換一炮,除非一勞永逸,在富人區置辦宅子。如果你鄰居不是有偷窺癖的話,應該就有了安全屋,沒人會大驚小怪。”
“像是劉家?”
“什麼劉家,劉小姐嗎?”
“差不多。”
“那可不容易啊,方老闆。”真姐調侃他道,“後來又發生什麼了嗎,你似乎……比平時要高興?”
幾秒鐘,沒等到他的回答,真姐以爲是犯了他忌諱,正色道,“我問錯了,對不起。”
方沂這時候才從回憶中醒過來,幽幽道,“然而,什麼也沒發生啊。”
“不過你說‘高興’,也許是一點點?”
真姐正在查閱劉家附近的別墅區,均價和建築面積,她聽到方沂明顯不同以往的語氣,在腦中吐槽:
這哪裏是一點點。
——————
墨鏡王正在用鼠標調整進度,一遍遍的重頭看某部電影中的精彩處。
導演們不是泥古不化,大多有看圈內新人片子的習慣,如果這片子得了獎,就更要看了,看的爽了,還要提點兩句。國師在籌備奧唛_幕式的幾年,每天只睡五個小時,特殊的時候,甚至只睡三個小時,“保持一種非人的,近乎於自殘的工作量”,一天要同時推進9個項目。
並且,他抽空還生了一大堆孩子。
國師這睡眠時間可不是跟張超陽一樣把公司幹垮了來吹牛逼啊,國師每一項每一天都得拿去給上峯彙報進度,“如果辦砸了,我們就流亡到國外吧”。
作爲導演,墨鏡王似乎沒有點“精力旺盛”這個天賦,他正好相反。
別人寫劇本48小時,他寫了三個月憋不出來,有人四千萬他拍攝《阿飛正傳》上下兩部,結果第一部沒拍完就花了3900萬。
最後票房900萬。雖然獲獎無數,投資人卻氣得到醫院打鹽水,公司也垮了。
之所以拍這麼久,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當時還在做歌手,受邀來客串兩星期的張國容,因爲演的太滿意,墨鏡王臨時改了劇本,狂給張國容加戲。
老老實實,爲片子出謩澆撸教幷遗笥芽痛娜A仔被降級男二,同樣老實的梁超偉,在九龍城寨哭哭啼啼的拍了三星期後,留下了三分鐘的鏡頭。
別問,問就是感覺。
感覺來了,六親不認。
《阿飛正傳》一部片子,用了六部片子的膠捲,每個人都拍了很久,每個人都以爲自己是男主角,至少是很重要的角色,只有在片子上映後,才知道小丑竟是我自己。
但張國容並不感謝墨鏡王,只嫌棄他妨礙自己打麻將,在片場甚至鬧翻過,最終連影帝都懶得拿,由別人代領。
在這種條件下,墨鏡王仍然一意孤行,給了張國容碾壓的戲份。
這部電影,事實上年中已經開機了,燒香拜佛,開了發佈會。然而,如今陷入到一種詭異,但熟識墨鏡王的演員,都早已習慣的場景。
他有時候人都不來,讓副導演監製片子,演員也懶得配合,因爲副導演拍的他根本不會留,於是一整天,進度增長爲0。
有時候他說,“前面拍的不算,重頭來。”
有時候他現場找靈感,讓幾十人包括大牌演員們,陪着他發呆。
《一代宗師》,沒有劇本,只有粗略大綱,早上演員們拿到的劇本,是前一天墨鏡王現編的,並且,隨時可能再改。
韓國來的女偶像演員,在這打了三個月羽毛球,目前仍然在打。
“方沂~”
墨鏡王唸了一遍這名字,陷入到思索中。
國際章竟然沒能邀請到這位師弟,讓他大爲光火,然而,方沂的新片子是姜紋導演,姜紋也是六親不認的人物,不會給他臉面,他和姜紋沒有交情,借不到人。
那怎麼辦呢?
他望着古鎮的灰暗天空,濃郁得像油畫,讓他那種感覺又來了,如果能兌現這種感覺,讓他少活十年也是甘願的,只是,沒有如果。
墨鏡王重新看向電腦。
《愛有來生》有少許武戲,而這名叫方沂的演員,全程自己上陣,表現出難得的武術功底。
墨鏡王把那一段截取,找到此前拜訪的南派傳人,對方說,“這演員,像是有真功夫,不是打的花架子……就是學的雜,像是軍陣中的,大開大合;可是,又有細膩的手上功夫,着實分辨不出。”
副導演來請示墨鏡王,“王導,今天有沒有劇本,我拿去給演員提前看。”
“你去拍。”
副導演結巴道,“王導你,你,你不去嗎?”
“我請假啊。”
“那拍什麼?”
“你憑感覺來,不要問我,問我,就不美了。拍電影,不要一切問的那麼明白,跟你的感覺走。”
副導演一副受教樣,遁去。
隔了會兒,他又找來,“演員有情緒呀,不願意配合。我聽說,他們有的在私底下買車票,再也受不了,打算休個假。”
爲了電影劇情不外露,當地古鎮配合製片方封鎖全鎮不讓外人進來,演員們在這呆久了,心理上紛紛出現問題。
墨鏡王竟笑道,“好,準。不過,記得按時練拳,把功夫練好一點,不要差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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