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會演戲啊 第119章

作者:小时光恋曲

  “好名字,一切美好的感情,託付到來生去實現,這很符合我們東洋人的審美,我想去看看你的電影,可以嗎?”

  方沂當然不可能說不可以。

  影展現場也不可能掉鏈子,臨時給兩位大佬騰出一個影廳,並趕走了前五排的人,把放了一段時間的《愛有來生》重頭播放。

  因爲參展的是俞非虹版本,即所謂的多線敘事版本,影迷們也不憤怒,因爲好些人前面沒有看懂,全靠男女主的顏值硬看下去。

  很快,鳩山也看不懂了,他雖然極力維持出一副我藝術情操很高能夠欣賞的模樣,但還是慢慢的找處長談話,小聲交流。

  這正合處長心意。他也看不下去。

  不要以爲大佬們天天下大棋,就愛看文藝片——文藝片真的是很小械囊粋�類型。

  就不喜歡看文藝片,他最愛的片子是《精武門》,是的,就是李小龍的《精武門》。

  後人回憶,起碼把這一部片子看了兩遍以上,其中一次看到片中,李小龍一腳踢碎“東亞病夫”的牌匾,高興的鼓掌大笑:“李小龍真是個英雄!”

  電影放到方和尚出場,驚鴻一瞥的時候,影廳響起熟悉的感慨聲。接着不由自主的鼓起掌,連兩方的大佬也不例外。

  他們不斷的在熒幕上和現實中看方沂的臉,連國事也停住了半分鐘沒有談。

  方沂聽過很多次掌聲,但這次最爲特殊。

  片子放完之後,大家都覺得和以往的參展電影不一樣,但仔細想,說不出什麼不一樣,只是本能的與他們想象的中國電影不一樣。

  他們期待的,是一種國內特有的鄉土農業社會的電影劇情,讓他們可以憐憫,甚至獵奇的去看待。這是真實存在的審美,而且是強加給我們的審美。

  而影片結尾暗示新時代的不同民族已經不再有仇恨,而是團結在一起。這讓國外影迷們不大習慣。

  國師的片子《一個都不能少》片尾,因爲有升國旗唱國歌的鏡頭,帶有明顯的祝福和希望含義,認爲是在諂媚於政治,於是被戛納拒之門外。

  老肿託獾媒o評委會主席吉爾·雅各布寫長文,並把兩部片子《一個都不能少》和《我的父親母親》全部從戛納下映,宣佈和戛納“決裂”,至今也沒有再參選過。

  要知道,國師是戛納的嫡系,他來戛納,是有專車接送,把他當國際大導看待的。

  鳩山是抱有目的來搞電影外交的,他自然不會批評方沂的價值觀,但還是道:

  “這和我以前看到的參選電影不一樣。”

  “是啊,的確是不一樣。”

  處長也跟着感慨,意味深長道,“不一樣了。”

  待鳩山走後,這臨時組成的小團隊自然要解散掉,處長對方沂道:“你也看出來了,他既然要頒獎,就不可能頒給其他人,你好好準備獲獎感言……我在東洋呆了很長一段時間,從來沒有看過年輕人受到追捧,希望你可以再接再厲。”

第209章 兩套獲獎感言】

  電影可以作爲外交的手段嗎?

  實際上,電影當然可以作爲外交手段,而且甚至是常用的手段——《建國大業》上映之後,寶島蔣家後人特地找來片源觀看,讚歎大陸對蔣二刻畫的基本符實,沒有陷入到臉譜化的境地。

  網友嘲諷說蔣二有陳昆的長相笑都笑醒了。

  更早一點,86年拍《血戰臺兒莊》的時候,給了國黨軍人一個正面的形象。

  當時寶島不允許大陸任何電影上映,因此,爲了搞到片源,看看電影是不是又在黑國黨,蔣二派了特工去港地收羅,最終閱片後龍顏大悅——適逢陸臺兩岸破冰,於是《血戰臺兒莊》成爲一個標誌性文化界解封事件。

  蘇聯電影《德爾蘇·烏扎拉》獲得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的背景是蘇攻美守,爲了同蘇勳宗媾和,這部電影必定獲得當年的奧斯卡。

  同樣的,當美蘇重新鬧毛,劃開道各走各路的時候,不僅僅蘇聯電影不得在西方世界上映,甚至蘇聯人搞的奧邥脖坏种屏耍哐诺陌爬傥枰驙懓l源自俄國,也被宣傳機構所唾棄。

  當兩方在一定時間內達成共識,用文化界來探風是很正常的事情,可以是乒乓球,也可以是電影。方沂的臉就是兩方的共同價值觀,只要接受了現代文明的教育,沒有人會違心說他長得不對。

  當他回到頒獎禮現場的時候,已經沒有讓他再補妝的機會,而且前排的座位也基本坐滿,方沂只得在工作人員的指示下,匆忙的找到自己位置。

  因爲之前和處長,以及所謂的東洋首相溜達了一圈,此時注意到他的演員們紛紛站起身對他打招呼。

  最後一個人是劉天仙,她伸出一隻手,讓方沂還沒反應過來時候,“啪”的拍上去,然後把他拉下來安在椅子上。

  “方沂,你搞什麼呀,這麼久。”

  “我恐怕不能說。”

  “神神叨叨的,他們都在說你是不是有什麼背景——讓外交官刮目相看,我還真沒了解過,你說說,你有個什麼背景。”

  “我就是正常人啊,只是恰好遇見了這個時代,輪到我發光了;換到以前,比如說宋朝的時候,說不定我倆都慘了,要以色侍人,你是鄉村野婦,我是鄉村野夫。”

  “嘁~”

  劉天仙和他一起看着臺上偶像團體的表演節目,不過劉天仙是認真的看,她以前簽過索尼唱片,在東洋出道做過歌手,但是成績慘淡。

  而方沂正在想今晚可能的贏家。

  中國軍團來的人多,但片子質量不高,真要是抱個蛋回去,所有來東洋的都會被譏諷。獎項的評選名義上是由評委自行決定,其中評委主席的權重尤其大,類似於聯合國五大流氓的一票否決權。

  確實發生過所有人都滿意,評委會主席不滿意,於是一直投否,直到大家選擇評委會主席也喜歡的電影爲止。

  但他們也要考慮到影展各類片子的受歡迎程度,換句話說,不能搞純粹陽春白雪的東西。《愛有來生》是影展最受歡迎的片子,接着是《保加利亞的天空》,剩餘的《臺北飄雪》、《激情》、《少年托洛茨基》、《八次極限》氣勢比頭兩部差一些。

  方沂瞥到了第一排的處長和首相。他們當然不可能現在動身。

  《愛有來生》必定能得到一個大獎,極可能是影帝。

  《保加利亞的天空》拍的也不錯,且有一巨大的加成,就是電影拍攝完畢沒多久,男主出車禍死了。

  不論是中西方,評獎的時候都講究個死者爲大,要是把方沂的影帝黃了,給弄個“最佳電影”之類的金麒麟獎,那他還是很遺憾的。

  他接下來繼續搞文藝片的可能性不大,這次不拿,得好多年再去拿。

  演員刷獎最好的機會就是在做新人或者童星的時候,繼而是三四十歲有一定閱歷的時候,中間的年紀很尷尬——往下,可能會被層出不窮的童星吊打還要微笑祝福,往上,一堆陪跑多年的老前輩等着拿,你這點委屈才哪到哪兒啊。

  兩者的價值評判體系是不一致的。

  方沂密切注視着前排的倆大佬。他們什麼時候動身去頒獎,代表自己的影帝什麼時候落入袋中。

  過度緊張也不好,還是先準備獲獎感言吧。

  方沂問劉天仙:“你有紙筆嗎?”

  劉天仙示意自己空空如也的晚禮服,“我一個口袋也沒有?”

  方沂無奈道,“這西服的口袋也是假的,沒有做出來。”

  “你要紙筆幹什麼?”

  “寫獲獎感言。”

  她頓時嚴肅起來,我幫你找人借。

  很快,劉只找來了一支筆。方沂問她,“紙呢?”

  劉天仙左思右想,把脖子上的絲巾扯下來,“諾,你拿去寫,夠你寫吧。”

  “這不會是什麼大牌吧?”

  “反正是我買的,又不是贊助的。”

  “成。”

  方沂故意避開了劉天仙的目光,在那上面寫着字,時不時抬頭要看臺上一眼,像是真的要去領獎。

  劉天仙被他逗得發笑,“你呀,現在就在想拿獎的事情了,我演戲那麼多年,從來沒敢想過。”

  方沂不回答她。

  劉天仙於是探頭去看他寫的什麼,被遮住了,便很煩的拍大腿,威脅他:

  “我可不是乖乖女啊,我有兩件事情沒有聽過父母的話,一意孤行……”

  “哪兩件。”

  方沂洗耳恭聽。

  “一件是,媽媽不讓我做演員,我非要做,我跑去演《金粉世家》的白秀珠,我年紀那麼小,可還是成功了。媽媽拗不過我,只得從了我。”

  “第二件呢?”

  她忽然結巴起來,“第二件事嘛……你,你是明知故問。”

  “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劉天仙發現方沂手上的字已經寫完了,“你寫的還挺快啊,既然要上去說獲獎感言了,你只說幾句話嗎?”

  方沂把方巾摺疊好,鄭重其事的給劉天仙:“我有兩套獲獎感言。”

  “你等我獲了獎,再打開,要是沒獲獎出了醜,你就拿回去了洗了吧。”

  “我纔不要。”

第210章 如何讓東洋人鞠躬】

  雖然是這樣說的,但劉天仙還是相當老實,這方巾是不透明的,她把寫了字的那一面貼在自己脖頸上,重新系上去。

  在舞臺的強光下,舞臺底下是看不清楚字跡的,她想着等回去了再看。

  但是,因爲想着方沂在那上面寫了東西,她總是覺得脖子發癢,連帶着臉頰也紅起來,她用手輕輕的扇風。

  “真熱啊。”

  “是啊,我真想趕快拿到獎,然後長舒一口氣,到現在爲電影的拍攝畫上句點。”

  劉天仙小聲問他:“你當時怎麼會想起來拍的,爲什麼又要拉着我……我之前不知道,知道了才發現,這電影能成功,簡直不可思議。”

  “俞導很好說話,萬一她不肯讓,你就慘了——方沂,你總是成竹在胸,一開始就想到會成功嗎?”

  方沂注視着劉脖頸上的方巾,彷彿能看穿到另一面的字。

  “你呢,想到我會成功嗎?”

  “我不知道,我聽說是你要辦,就來了,反正這樣糟了,再糟也不會更糟……說了嘛,我還是很叛逆的。”

  方沂點頭緩緩道:“我最開始沒想到會獲獎,只是想把這攤子支起來……很快發現,俞導的想法觀胁灰姷孟矚g,我不想自己的出道作背個不旺戲的名聲——但這件事情仍然是可做可不做的,就像你在東京看到的,俞導的文藝片也不一定沒人欣賞,只是水土不服。”

  “……在你家喝茶的時候,低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我明白你那時的希望就是我,而我不能光考慮一個人,所以又不得不想其他辦法,硬是給電影剪輯出兩個版本。”

  劉天仙打斷他,“什麼叫‘我的希望就是你’啊……”她一副好氣好笑的樣,“真是,真是……”湊過來認真道,頗有些含情脈脈,又像是撒嬌,“根本用不着嘛。我是全國一流女明星,粉絲數都數不清。”

  方沂說:“我這是,爲了那條狗而負責,一流女明星要是破了產,說不定它要流落成爲孤兒了。”

  劉咬住牙齒,“你這個人,很奇怪啊,關心我就是關心我,說什麼狗;我就很……很……”

  “很什麼?”

  “很……很……喜歡你,這有什麼說不出口的。都是要喜歡人的,你也不是怪物,我長得也還行吧……”

  但她雖然越說越通順,聲音卻越來越小,直到微不可聞。

  方沂摸了摸自己鼻子,又想去摸她的。

  這時候,方沂看到了前排倆大佬在工作人員的引領下,互相說着話離開了,而且下意識的回頭瞥他一眼。

  他頓時知道自己的東西入袋爲安了。

  頒獎禮按照短片類,技術類,中間穿插一堆表演節目,現在正好是影后,影帝等重磅獎項。

  頒獎嘉賓一般要提前倆環節過去,要對詞,事先還會有編劇寫好的一些幽默包袱。

  那就只可能是影帝了。

  他覺得自己的每個細胞都忽的飛揚起來,從業來的所有事情走馬觀花一樣的在眼前轉動,感慨萬千。主持人的聲音在他耳中變慢,世界也變得模糊起來,而後漸漸清晰,是劉天仙不服氣的臉,清晰地連微絨都看得見,逐漸沾染的粉色使得那一塊肌膚像是入水洗滌後的桃子,卻比那還要精細。

  “方沂,方沂?”

  劉天仙的嘴一張一合,她激動起來,試圖在方沂的眼前比劃。

  方沂慢慢聽清楚劉說的話:

  “你不要太激動,就算得不了獎也沒什麼,還有下一次,正好一流女明星……”她指着自己帶痣的鼻尖,“……就是我,我啊很喜歡文藝片,你這麼拍下去,找我來搭檔襯托你的演技……說不定下一次就輪到你得獎了。”

  她以爲方沂失望過度,控制不了情緒了,恨不得跳起來掐他人中。

  方沂卻說:“你那時候,怎麼會想到帶着狗來找我,從來沒有人會這樣。”

  “啊?你在想這個嗎……好吧,我感覺你很高冷,沒有那條狗,我會不好意思和你講話,而且,沒有狗的話,我媽媽也不會讓我出去找你。”

  “我是一石二鳥之計……不,是三鳥。要是發現了你是個爛人,對我的狗不好,我還可以及時跑路,我可是什麼也沒承諾過,狗狗是我觀察你的進度條,我們是平等的。”

  方沂若有所思,“這樣啊,真是心機頗深的一線女星啊。”

  劉天仙攤手,“現在狗大了,不好離婚了,孩子開始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