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时光恋曲
“好的,這邊是我們服務不周到……咦?司機說碰到了您的朋友?”
“不是我朋友……我說,不能隨便哪個人說是我朋友,你們就全相信吧。”
酒店拼命賠禮道歉。
港地確實小,方沂在車窗上看飛速離開的大廈的光影,以及暗中隱隱的山脊,連綿不絕,現代和自然兩種美交融,這裏是東方明珠,也是曾經的五千人小漁村;這裏有維多利亞港外的遊艇富豪,也有港內的試圖博出位,哪怕跳海也不願意按照劇本出演的小人物。
他們都在演人生。
回到房間收拾好,方沂給劉天仙發短信報安。劉卻揉着眼睛,抱了一本書過來。
《與神對話》。
打開看:任何的決定和選擇,其影響力不僅僅只限於做出決定和選擇的當下的那一刻。
絕對的真相永遠存在,它既不被證實,也不被證僞。而這個真相就是,愛。
是一本哲學書。
哲學,不是“哲學”,乃劉天仙的一大愛好。
拍《愛有來生》的時候,劉天仙就喜歡捧着整天看,開始方沂還以爲是女生臭屁,和喜歡研究成功學的靳冬一樣,只在人多的時候拿出來看。
後來發現她真喜歡研究這些。劉天仙是隱藏的女文青,目前方沂已經發現她逗比和文青的兩面,都只在他面前展示。
可惡啊,那個高智商的仙氣飄飄的女人漸漸爲他墜入凡塵了。
“送你。”
劉天仙也不膩他,到了點就要睡覺。“這書不錯,你好好看,從第一頁開始慢慢翻。我知道你不喜歡看這種,搞不好你要看幾年,那就正好。”
“我知道了。”
她滿意的點點頭,“一定要循序漸進。”
“真的知道了。”
方沂等她離開了,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上面是天仙同志貼上去的結婚證,這便是她之前捏在手裏的那張紙。
字跡不好看,但看得出來她認真在寫:
經審查符合《婚姻法》關於結婚的規定,准予登記,發給此證。
結婚人就是方沂預先寫上去的簽名,和她後來添加的。
發證機關和發證日期都是空白。
哦,是讓我自己來填寫嗎,真是用心良苦。
確實期待那一天,但不要給到你壓力逼迫到你,是委婉而含蓄的表達。
方沂嘗試着去看這本晦澀的哲學書,試圖感受女文青的小腦瓜在他不在的時候都想了啥,但看了幾頁就實在受不了,只得作罷。
第201章 導演研討會】
九月初,《愛有來生》的主演倆回到了大陸進行宣傳,這時候已經把四大一線走了個遍,還剩下零零散散的強二線沒到。
當下的電影宣傳不太重視二線城市,一則因爲影院數量沒起來,榨不出油水,你知道三四十塊錢的電影票對於學生有多貴嗎?尤其是他可以看到盜版。
二則因爲電影的票房都集中在前一週,正好足夠把一線城市跑完。
等跑二線城市的時候,電影可能已經瀕臨下映,再路演就沒有意義了——國際章率領《非常完美》劇組寧可在一線城市跑了兩遍,楞沒去二線,原因就在這。
《愛有來生》的票房已經達到7600萬,後發先至,全面完成對淡季的霸榜。9月16日將要有重磅鉅製《建國大業》上映,在這之前,可以說《愛有來生》的這堆人就是電影界的話題人物。
方沂帶着劉天仙上《對話》欄目,上《中國電影報道》的副節目,上《電影雜誌》的人物專訪。俞非虹是正宗女文青,做起採訪來讓記者焦頭爛額,劉天仙是隱藏女文青,但她做採訪意外的有節目效果。
“《功夫之王》之後,一菲你就沒有接過片子了,《愛有來生》最開始也沒有想到過會取得票房,到現在這種地步,是不是……呃,”主持人抓耳撓腮給“過氣”換了個委婉點的說法,“發展的有點慢了。”
劉天仙答:“接不到就接不到唄,我能怎麼辦?”
“不覺得可惜嗎?”
“可惜什麼?可惜休息的太多嗎。”
“這部片子裏面,你和神仙姐姐的形象有很大不同,是故意爲了突破自我,讓觀锌吹搅硪粋�你嗎?”
“不是,只是因爲我喜歡。”
劉天仙嫌棄回答的還不夠爽快,再來一擊,“我沒有想過給別人證明什麼,那太累了,沒意思。”
……
等等報道如實的披露出去,效果相當不錯,和如今的高情商回答比起來,自成一派。
方沂在旁邊常常聽得被逗笑,然後給劉天仙的話找補,免得因爲她話太直被人中傷。其實做採訪很有效果的還有一個人,柳蜜。
柳蜜早年間說話同樣隨心所欲,現在落了難了,說話講究了;劉天仙是撞了南牆不回頭,大不了繼續靈活就業,攢夠錢的劉鹹魚是根本無所謂啊,只想躺平研究哲學。
“方沂,我那本書你看到哪兒了?”
“那本哲學書,《與神對話》?”
“對的。”
方沂不能說自己直接看了最後一頁的參考答案,他道,“那書我看起來費勁兒,可能還要更長時間。”
劉天仙說,“我這幾年還看了不少哲學類書籍,你喜歡的話,我都推薦給你。方沂,哲學是科學的科學。”
方沂擺手,“你先讓我把這一本研究完。”
4號,《愛有來生》劇組搞了個慶功宴,會上沒有砸冰之類的常見環節,而是按照俞非虹的要求,開了一場座談會。
會上,俞非虹回答了不少片子能紅的原因,大部分都和主演有關,如果媒體把她和國際章比較,她就一概不回答。
“《愛有來生》爲什麼還不下映,爲什麼還有票房?”
方沂的回答則是“它不是純粹的愛情片,所以即便過了七夕節,也沒有就此暴死。”
《愛有來生》在豆瓣上的評分7.9,這對於“來世美利堅”的網絡氛圍來說,已經難能可貴,因爲這片子上了價值觀,不是簡單的情情愛愛,有導演的思考在。
愛情片是典型的類型片,甚至是除喜劇片外最重要的類型片也不爲過,類型片的優點在於目標明確,進影院的觀杏行睦眍A期,你出片,我出錢。
缺點就是不持久,不能像國足一樣堅持不泄,往往開局一週如過江猛龍,接下來就軟踏踏,再而抹了印度神油都白搭。
《非常完美》第一週票房佔據了總票房的80%。
而《愛有來生》,這個數字堪堪過半。
影史票房最高的電影是《泰坦尼克號》,18.45億美金,也是愛情片,這片子在九十年代投資兩億美金,幾乎把投資方派拉蒙和福克斯梭哈到最後一條底褲都當了。而在上映後的第一週,票房只有兩千多萬美金。
好萊塢和國內很不一樣,他們的電影業成熟的多,製片方議價能力強,第一週的票房分成中,製片方可以拿到近百分之九十,剩下的給影院。
因此,當時票房出來了,兩家公司的高管揚言要跳樓。媒體報道,“這是史上最昂貴的賠錢貨電影,超越把米高梅坑得一蹶不振的《埃及豔后》。”
米高梅,就是《貓和老鼠》的公司。還在國共內戰的時候就已經聞名全球了。
然而,完全沒有想到的是,《泰坦尼克號》第二週票房6000萬美元,第三週7000萬美元……總計連映281天,創北美之最。
《愛有來生》雖然遠遠比不過《泰坦尼克號》,但確實頑強的守在高地塔,不讓人推水晶。放電影是一門生意,不是藝術,只要有錢賺,就一定會繼續放。
有個說法是,只要電影的上座率能夠維持在10%以上,它就能永無止境的放下去。
卸嘣壕�給的排場率很爽快,星美34.6,中影31.2,CGV稍微低一些,也有28多,而方沂同校師姐國際章的片子已經接近下映。
業界對國際章的票房號召力產生了質疑,娛樂圈這地方太現實了,學姐章的商演、代言價全都降了一個層次;反之,方沂的代言合同炙手可熱,價格一天比一天高。
劉天仙更不用說了,天梭在研究她和方沂雙代言人的事情。
《愛有來生》票房幹到了8400萬,此時已經是九月中旬,片子在港地,東南亞,東洋等地纔開始上映,晚了內地近一個月。
因爲可能要成爲“億元俱樂部”成員,俞非虹被邀請參加中影組織的導演研討會。
三爺,也就是國內大片時代的操盤手之一,很想從他們的案例中吸取到經驗,拿來給其他片子用。
今年的國產片票房相當萎靡,連帶着全年的任務似乎也完不成了。上峯對電影界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管你是去騙,去偷襲,還是玩賴的,都要把國產片的票房佔比搞到百分之五十以上,否則,你就是失職,沒完成組織交代的任務。
國產電影是不能輸的,只能是小贏,中贏,還是大贏。
第202章 中國電影出路在哪裏】
參加這次研討會的有剛剛搞完奧叩膰鴰煟犝f有新片立項;唸詩小達人陳愷戈,也有新片立項;方沂的同校師兄姜紋,他的片子就不說了。
三大導都有新片要上映,但是,時間要到2010了啊,來不及了。
三爺不是漢弗萊爵士,不會搞“現在爲時已晚”的官話,一直完不成KPI組織會讓他滾蛋。
他認爲多少要做點努力:
“你們給年輕導演給一些建議吧,啊,電影市場在擴大,國產片的市場卻在萎縮,連拍電視劇的都在嘲笑電影界,我們是人人喊打的大耗子了,上峯也不高興。”
三爺強調道,“採訪記錄要上《人物》雜誌的,不是娛媒的《人物》雜誌,是能進內參的那一份,你們好好表現,說得好的話,能給大領導看。”
三大導面面相覷。
陳愷戈最積極,說了一堆話,但細想沒有可參考的。
姜紋說:“我在研究明星的帶動作用,我發現有些人就是有觀芯壱恍梢越o片子保證一個下限……但是,那都是治標不治本。我要說我們這一代老了,給不出什麼主意。”
“我也看《變形金剛》,我也看《星球大戰》,但我們是大院出來的,是農村秸稈地出來的,從小的生活環境決定了我們永遠拍不出來,只是一遍一遍的重複二三十歲前的人生思考。”
“《星球大戰》那個盧卡斯,他年輕的時候,正是美蘇爭霸人類要征服太空的時候,他有那種文化薰陶在,美國人民也有這種文化在,願意熱情的接受這種片子;我不是這樣,我這輩子也拍不出來那種東西,三爺,你要把希望寄託在下一代,導演也是,觀幸彩牵f到底,是時勢造了英雄。”
三爺不動聲色,“國師呢,你講講。”
國師是黃土高坡的樸實漢子,長得也像莊稼漢。他對姜紋那一番話相當贊成,“《英雄》是我一直想拍的中式國產大片,我做到了;姜紋說的是重工業視效片吧,我真的沒有接觸過,說實話,如果有人願意投錢,我不怕丟臉,我願意去嘗試幹,但我的確是沒做過,可能我也要從頭做起,和新人沒有區別。”
“你呢?”
問的是俞非虹。
俞導的硬實力和其他人比遠遠不夠,本來沒資格進來,但她是女導演,這就夠了。
俞非虹說:“我覺得問題在於中間片子不存在,質量不高。”
三爺聽得有興趣,讓她細講。
“靠幾部大片來支撐全年的票房,這種做法太險了。目前能賺錢的只有兩種片子,超高額度的大製作,觀蓄娨馓湾X;另一種是極低成本的小须娪埃灰幸徊糠秩颂湾X,也能咦飨氯ァF在缺席的是中間檔次的片子,那些投資在千萬級別,目標票房也在千萬或者剛過億級別的電影。”
“如果每個月能上映一部質量合格的,全年算下來當兩三部好萊塢鉅製。”
三爺:“類型片?”
“對。”
三爺矮胖的手指在中山裝的紐扣上摩挲,忽然笑起來,“俞導,你爲什麼會思考這些?”
俞非虹並不邀功,“我是拾人牙慧,原話是劇裏面一個演員以前和我說的,我聽了覺得有道理,今天分享出來。”
三爺在腦子裏立刻浮現出一張22億黃種人整容模板的臉,“那個演員,是方沂吧?”
俞非虹深深的點頭。
於是,隔了一週,中影主辦的“關於邀請青年優秀導演”的通知名單裏,竟然有方沂。
“我爲什麼會在名單裏面啊?”
方沂無法理解,不能拍個微電影就有資格去揮斥方遒,說中國電影未來吧。
這他嗎的,這麼年輕被捧上去,遭人恨啊。
俞非虹靠的是女性導演的身份——原先邀請的是正在拍攝《孔子》的胡梅導演,俞非虹橫空出世之後取代了胡梅在圈中的地位。
方沂靠什麼呢?
靠他電影上映後,在亞洲各地積攢來的零散粉絲嗎?
還是國內廣化寺包場觀影的和尚們,或者王忠磊請全班同學看方沂電影的大蘿莉女兒
但他還是不得不去,這一場由三爺主持召開的青年導演研討會,在娛媒中幾乎沒有什麼報道,卻在官方中很受重視。
方沂演了《建國大業》,該有基本的思想覺悟了。
他帶着DJ新改版的小直升機,打算去導演圈子秀一場,增加點產品知名度。
新版本的航拍機已經在腹部安裝了雲臺,前後最大轉動角度達120度,越來越像是能有用的東西了。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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