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野生的冰糖葫芦
嚴羣講解得越來越細,越來越深入,也說了很多的小套路。
從種業企業如何調查研究,到併購執行談判,以及最後如何整合種業育繁推團隊。
參加培訓的員工都聽得如癡如醉。
到最後,天禾辦公室裏的其它員工也有不少跑來蹭課。
培訓結束後,會議室裏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郭陽也感覺他此前讓嚴羣跑去村裏和村民、村委鬥智鬥勇有點過於屈才了。
並且,看着員工們如此認真的學習,他覺着像這樣的培訓會,以後應該多組織些。
帶薪培訓,員工的認同感應該咔咔的往上漲吧!
同時又能加速培養企業內的高級人才。
郭陽繼續思索着。
培訓的範圍也應該擴大些。
可以從內部選拔一些有潛質的人才和中高級幹部,對這些人適當的投入些培訓資源和經費。
這樣才能早日建成成熟團隊。
同步也可以加強企業文化的建設。
等天禾的種子,苜禾的牧草飼料和乳製品開始生產銷售時,爲了快速推開市場,肯定免不了四處併購。
而母公司和子公司企業文化是否融合也是併購能否取得最後成功的關鍵。
郭陽將這些記了下來,然後一一的交辦了下去。
而在完成這些事後,郭陽不得不回老家一趟了。
家裏大哥多次打來電話問情況,都被他以忙爲理由給搪塞了過去。
但總逃避也不是辦法。
而且,他聽說村口大媽們傳的越來越離譜,再不回去,就該傳聞他進監獄啦。
第79章 移民
回民勤的路上,五個多小時的車程,郭陽大多數時候都在假寐。
道路兩旁灰濛濛一片,沒有絲毫的綠色。
有時沿途這樣寸草不生的荒涼真的讓人看着很絕望。
但就算這樣,這片貧瘠的土地上依然長出了傲人的苦水玫瑰,小麥印花更是人們最深層的愛意。
沒來過的人,很難理解大西北的魅力。
這裏有“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沉寂,亦有“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的豪情”;
有“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的蒼涼,也有“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的奇觀。
別人眼中寸草不生的荒涼,我眼中的孤雪散落大漠,烈酒對飲長天,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
聽聽這邊城市的名字吧!
靖邊、定西、定邊、平涼、安定、武威、敦煌、張掖、嘉峪關、玉門……
從孤獨的探路使者張騫,一路風餐露宿的十二位漢家公主,在此封狼居胥的霍去病,爲尊嚴血染大漠的飛將軍李廣……
青山處處埋忠骨。
這裏的荒涼守護着華夏五千年來的西北大門。
但這裏的經濟也太過於落後,無數的人們只想逃離這裏。
汽車上,郭陽還在回憶着原主家裏的情況。
從小七個兄弟姐妹,他是最小的。
父母早已離世,很小的時候他就跟着大哥郭山,所謂的長兄如父,在他身上體現的再明顯不過了。
然而大哥也有家庭,有妻子兒女需要養育,郭陽的存在更像是一個累贅。
生態環境日益惡化,即使再辛勤的勞作,地裏的產出始終有限。
越墾越窮,越窮越墾,這裏的人似乎陷入了一種怪圈之中。
許多人開始逃離這裏。
外出打工,投親靠友,在異地尋到了維持生計的環境,然後舉家遷移。
郭陽的幾個哥哥姐姐也陸續在外地安家落戶,偶爾也能有餘力接濟還在讀書的弟弟。
但他的大哥郭山,卻依然守着這裏,倔強的與漫天黃沙做着最後的鬥爭。
很多記憶已漸漸模糊,郭陽此前也不太想面對家長裏短。
……
汽車駛入了民勤地界。
離村子越來越近,人戶卻越來越少。
道路兩旁,兩大沙漠一左一右的守候着,沙丘和公路旁的植被纏繞在一起,隨風廝打着,翻滾着。
得不到足夠水分而整株枯死的沙棗和梭梭林,儼然一副植物標本的摸樣。
棄耕的土地上,還留有從前田壟的痕跡,以及隨風起舞的碎地膜,有些地面上還能看到駭人的鹽鹼皮。
郭陽默然的看着這一幕,他明白了原主爲什麼會那麼拼了命的讀書。
是因爲他和這裏很多的農村學子一樣,看夠了戈壁灘的荒涼,黃土高原的貧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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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深沉的愛着這個地方,一邊又拼了老命的想逃離。
而每次要離開的時候,男女老少不論春夏秋冬都會扛着箱包走好遠的路。
但荒漠化,一方面是由環境變化引起的,更主要的卻是人類向自然索取過渡造成的。
民勤湖區便屬於人口嚴重超載的地區。
此前在考察鹽鹼地地時,郭陽就有考慮過民勤,但這裏有一個致命的缺陷。
太缺水了!
而且不是某一個村落缺水,是普遍性的缺水。
基本的居民用水和農業灌溉都難以保證,更不要說改良鹽鹼地。
考慮到苜禾1號的特性,就只能暫時先選擇金塔了。
雨禾村是一個小村子,村裏的人戶稀少,而且東一戶西一戶的。
郭陽原本想找找是誰住在村口,在村裏傳他的謠言。
但等真到了時,才覺得這是一個扯淡的理由。
總共就看到了這麼十幾棟房子,誰有心思來傳他的閒話啊!
汽車的轟鳴聲還是引起了村民的注意,有村民從院子裏出來。
打量着難得一見的汽車,汽車最終在郭山的院子前停下。
村民們看到兩個穿着面料極好的衣服的人從車上下來,其中一人很年輕。
“郭山,你家來客人啦!”有人吼了句。
“那年輕人看着像不像是郭陽?”
“你別說,好像還真是他,聽說他在外面發達了,看樣子真不假啊!”
“嬸啊,前兩天你還在說郭陽這麼久不回來,可能是在外面犯事被抓了。”
“害,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差點沒認出來,果然還是得讀書啊,讀書才能離開這破地方,郭陽是這樣,他侄女以後估計也不會回來了。”
“村裏的人都快走完了,就剩我們這些老頭老太了。”
幾人沉默了會兒,村裏幾乎沒有30歲以下的勞動力了,30-50歲的人也極少。
年輕的、文化水平較高的和經濟條件好的,都搬走了。
“這次政府組織搬遷,也不知道靠不靠譜,聽說是要去疆省,要不要搬呢?”
“不搬又能怎麼樣呢?風沙越來越嚴重,種地的收入越來越低,現在家家戶戶誰家沒有欠款。”
“我知道郭山不太想搬,今年秋天他才組織了人去栽樹,還計劃着開春再去呢。”
“他們那樹活不了多少,樹苗是直接從樹上截取的樹栽子不說,好多還沒澆水。”
“樹苗要花錢,也沒澆水的條件啊。”
……
郭陽看着眼前低矮的房屋,房門前有兩棵歪歪斜斜的棗樹。
房子的門樓十分講究,但是從門樓走到旁邊,便是黃土和小麥和成泥後夯實的土牆。
牆的歲月感非常的強烈。
他想起,一下雨時,土牆便會散發出濃濃的麥草和土腥味,小時候郭陽很喜歡這種味道。
“吱吱。”
房門被打開,郭山走了出來,廋廋的身軀,有點駝背聳肩,眼睛不大。在其身旁,還站着位裹着粉紅色頭巾的婦女,是大嫂田英。
記憶中的身影逐漸重合,內心情緒複雜。
“大哥,大嫂。”
郭山也眼帶笑容,盯着郭陽是看了又看,又向司機老宋點頭示意,隨後又打量了會兒汽車,再是和村民寒暄了幾句。
“出息了啊,小弟。”
“進屋說,進屋說。”大嫂忙着招呼道。
老宋打開後備箱,郭陽跟着一起將帶回來的禮物一個勁的往屋裏拿。
圍觀的村民無不豔羨。
“郭山,伱們家這是發達了啊,小霞明年也快畢業了吧!”
有老人跟着說道:“唉,郭山兩口子算是熬出頭了。”
郭山和田英笑得合不攏嘴。
郭陽畢業後就一直沒回來過,村裏又傳得風言風語,讓兩人一陣擔心。
見到小弟的這一刻,纔算是放下心來。
進門後,只見院子裏也栽着兩棵棗樹,一角還堆放着各種農具,屋裏的牆壁也是用麥草和泥土夯實的。
到堂屋坐下,郭山才說道:“小弟,知道你發達了,也不想回來。”
“但這次政府組織搬遷,全村五十多戶,一百多人全都要搬出去,大家都在猶豫,我也不太想搬,纔想着讓你回來看看。”
“搬遷?要搬到哪裏去。”
“疆省,聽說附近幾個鄉鎮1000多號人都要搬過去。”
郭陽皺了皺眉,這裏的沙化已經嚴重到這種程度了嗎?
“政府有組織村民去疆省看看情況嗎?”
“我們這些莊稼漢哪有資格哦,去考察的都是縣裏的幹部噢。”
第80章 生態難民
民勤移民現象由來已久,外遷人口遍佈全國,卻沒有外地人遷入民勤。
聽了大哥郭山說縣裏在組織搬遷,郭陽一時也沒有頭緒。
但結合去年調研的情況,也大體知曉這邊土地沙漠化厲害,‘羅布泊’景象已經局部顯現。
“大哥,大嫂,要不你們跟着我一起去九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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