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野生的冰糖葫芦
但這些最後都成了大自然對人類的饋贈。
汽車一路向前,到達了此行的目的地:河口村。
應天禾種業的請求,市裏臨時給天禾推薦的制種基地就在這裏。
早在幾天前,生產部門的人就已經來到了河口村開展工作。
制種基地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優質的制種基地更是稀缺資源。
每到冬季農閒時,各大種子公司就會忙着尋找合適的制種基地。
用於制種的地通常要求都很高,除了需要考慮土壤、水源、交通、勞動力等條件外,更重要的是隔離安全和鄉村政府支持。
往往任一環節的缺失,都會影響種子生產的數量和質量。
一路過來,郭陽結合公司前期收集的資料,基本把河口村的地理條件摸透了。
這裏確實很適合建制種基地。
雖然同處金塔縣,但河口村的自然條件卻遠好於雙橋村和元壩村。
土地平坦而肥沃,同時灌溉水源較足,使這裏具備了良好的農業生產條件。
另外,從沿途的景象也可以看出河口村以種植業爲主,收入來源比較單一。
制種能明顯提高農戶的經濟收入,自然也能充分調動農戶制種積極性和勞動熱情。
最重要的是這裏距離城區比較遠,使得在這裏建立制種基地的隔離條件較好。
無論繁殖親本自交系還是配製雜交種,都必須設置隔離區,隔離區安全與否直接關係到種子的純度。
所以繁育區500米內都不能種植其它作物,以防止和減少外來花粉飄入制種區引起生物學混雜。
如果繁育區設在種植其他作物的低勢地段、下風口區域,隔離區距離還要適當延長一些。
車輛纔剛進了村子沒多久,郭陽便看到天禾的工作人員穿着厚厚的衣服,在路邊等着。
而其中又以一穿着黑色棉服的中年男子爲首。
中年男子名叫嚴羣,原是華夏種子集團在隴省張液玉米制種基地的負責人。
被天禾種業通過獵頭挖了過來,現在是天禾種業的副總經理,統管種子生產製種與種子加工。
作爲原央企的中高層管理人員,嚴羣卻是技術人員出身,其業務能力還是很強的。
汽車緩緩停下,幾人也圍了過來
“嚴總,我看這裏的條件不錯,和河口村村委談得怎麼樣了?”
嚴羣說道:“不太樂觀,村委領導班子還在猶豫要不要和我們籤合同。”
郭陽皺了皺眉,“市裏的會議精神沒傳達下來嗎?”
“下來了,只是在我們來之前,就有不少種子公司盯上了這裏,後來村委經過商議,已經和沙洲種業達成了制種意向。”
“除此之外,另外還有家公司也還沒有放棄。”
“而且,市裏也只是向河口村推薦了天禾種業,具體的還是得村裏的農戶們決定。”
“市裏這是擺了我一道啊!”郭陽無奈的嘆息着。
但這事主要還是賴郭陽自己。
因爲定向培育種子時,下意識的忘了計算種子的‘千粒重’,導致螺絲椒和甜椒也各自培育了一千斤。
那可是輕飄飄的辣椒種子啊!
估算後,赤紅1號甜椒千粒重6-7g,1斤就是八萬多粒種子,育苗移栽能栽二十幾畝地。
而天椒1號就更誇張了,1斤將就十萬粒種子!
如果這些種子全拿來育種的話,能足足栽五萬畝!
天禾在九泉的種子基地面積是肯定不夠的。
想明白這點的郭陽,不得不將計劃提前,通過與制種大戶或專業村合作的方式建立辣椒種子生產基地。
河口村,便是市裏給天禾推薦的。
這裏有約5000畝的優質耕地可用於蔬菜制種。
但沒想到,這裏早就已經羣雄環伺。
嚴羣也很無奈,“據說沙洲種業準備在這裏建設番茄制種基地,提前大半年就在和河口村溝通了。”
“附近的村子怎麼樣?”
這時,裹得嚴嚴實實的段海濤站出來說道:“郭總,附近幾個村子我們也去看了,都不太合適。”
“怎麼說?”
“隔壁的星星村,前幾年就開始了制種,但因爲村幹部不得力,有些農戶就私自引進了其它種子公司,導致現在一個村子有兩三家種子公司,生產秩序混亂不堪。”
其它的員工也紛紛發表着看法。
“此前還有個別公司因爲往年的生產種子款沒有按時兌付,失信於民,導致現在沒有農戶願意爲其制種,然後這家公司就拉攏村幹部和村民,故意貶低競爭對手,以不正當的手段撬其他公司簽約的基地。”
“還有企業蠱惑農戶在制種區搶先播種商品玉米,設置制種障礙,造成自己不能制種也不讓別人制種的局面。”
“還有,還有……”
基本上每個人都發了言。
郭陽也算是對腥说墓ぷ鞫加辛瞬t解,農村的工作也確實不好做。
各種匪夷所思的事情都能遇上。
沉吟了片刻,郭陽跺了跺有點發冷的腳,“河口村的村委會怎麼樣?”
嚴羣說:“從目前的接觸來看,河口村村委在羣兄械耐藕芨撸栒倭軓姟!�
“這對於接下來基地的統一規劃佈局、設立的隔離區、組織種子生產和技術培訓等都很有利。”
“而且從沙洲種業這事上,也能看出村委還是比較講招诺摹!�
聽到一個勁的誇河口村委,有生產技術員開始帶頭嘟囔着:“但也是因爲這,讓我們現在的工作不好做啊。”
“就是啊,河口村村委的都是些老頑固。”
“打又不不能打,罵又不能罵,說又說不贏,去多了還招人不待見。”
“你那算啥,我給村長散煙,他還嫌棄我的煙勁小。”
郭陽聽着腥俗h論紛紛,目光銳利的看着默不作聲的嚴羣。
“治標又治本的方法有沒?”
嚴羣笑了笑,體現價值的時候到了。
“可以試試。”
……
沙洲種業酒泉分公司,生產車間裏。
冬季是種子加工企業制種的黃金期,幾條生產線已開足馬力,生產加工玉米種子,以供應來年全國各地的大田春播。
尹小兵心不在焉的在車間裏巡視着,木然的看着經過包衣的種子,在生產線上計量、包裝堆垛後入庫。
他是沙洲種業這家分廠的生產經理。
按理說作爲國企的中層領導,日子過得應該很滋潤。
但他最近兩年的時間裏,只是感到疲憊。
作爲公司的老人,公司未整合重組前就在廠裏從事玉米種子的生產加工。
從國企底層一步步奮鬥至今,他對公司早已寄託了深厚的情感。
原以爲公司經過強力的整合重組後,會發展的越來越好。
哪知道只是大而不強,公司依然是常年在盈虧線上掙扎,也只能在省內作威作福。
員工的福利近兩年也是原地踏步,反而因爲多個國企和事業單位重組,導致企業內部山頭林立。
各種亂七八糟扯皮的事也越來越多。
近期公司又在謩澩鈹U張,擴建玉米制種基地,同時也要配套種子加工廠。
公司新來的總經理已經找過他,說總部器重他,有意將他調到新廠去。
如果能升職加薪他肯定就答應了,但這居然是平調!
甚至可能因爲新廠效益沒上來,收入還會有所下滑!
這是器重嗎?
這不擺明了是在給別人挪坑嗎?
尹小兵心裏憋了一肚子氣,昨天就忍不住和新來的總經理大吵了一架。
新廠他是肯定不會去的!
但沒了工作,該怎麼養家?
這時他想到了四處挖人的天禾種業,於是主動電話聯繫。
想到昨天天禾老闆親自向他做出的承諾,想到那豐厚的待遇。
尹小兵做出了決定。
起身拿着準備好的辭職信向辦公區走去。
……
總經理辦公室內,謝方林正在翻閱着文件。
這時,一名身材魁梧粗狂,五官比例大的男子氣沖沖的走了進來。
“領導,天禾種業越來越過分了,你得想辦法管管啊!”
謝方林輕輕皺眉,很反感這種不敲門就進來的行爲,但老曹在總公司有靠山,暫時還動不得。
而且他才能公司,安插自己的人也得有個度,老人調走完了影響也不太好。
“詳細說說。”
老曹嘆息了聲,說:“天禾種業挖我們生產技術人員和中層管理人員也就算了。”
“但今天我去市政府開會,你猜怎麼着,市政府讓我們和天禾公平競爭河口村那塊地!”
“什麼?我們不是已經和河口村的村幹部達成協議了嗎?”謝方林感到不可思議。
而且這老曹說的是什麼話,生產技術人員和中層纔是公司的根基啊。
沒了這些人,去哪找人幹活!
老曹自顧的找了張椅子坐下,說起河口村時,更是一臉的鄙夷。
“河口村一年到頭都在地裏刨食,能掙幾個子?天禾種業財大氣粗,保不準村委會就被收買了叻。”
“而且合同可一直沒簽呢!”
聽到這話,謝方林覺得不無道理。
同時又十分氣憤,從接手分公司開始,天禾種業就總是在給他添堵。
河口村的制種基地是半年前他親自去談的,也是他執掌分公司後談的第一個項目。
村幹部給他留下的印象很深,雖然都是些老年人,但只是稍一接觸就知道領導班子在村裏的威望很高。
別的村子爲了利益,幾年前就陸續開始搞制種了。
即使村委不組織,村裏面也會有農戶私自引進種子公司搞制種,最後弄得一團亂麻。
唯獨河口村,雖然窮了些,但村子裏團結,矛盾少。
這樣的村子可是首選的制種基地!
唯一的缺點就是思想觀念比較陳舊。
優質的制種基地資源可不好找。爲此,他可是花了半年時間,才逐漸改變了村委幹部的思想觀念。
現在卻有人想來摘桃子?
謝方林越想越氣,忍不住拍得桌子啪啪作響。
以往沙洲種業靠着體量大,又是地頭蛇,在競爭制種基地時無往而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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