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野生的冰糖葫芦
向天山之所以能擔任技術總監,除了懂技術外,更多的原因是因爲他會寫項目材料,會申報各級政府的項目資金。
但偏偏他不會喝酒。
一個做政府項目申報的人,卻不會喝酒或者說是不願意喝酒,也難怪輝煌種業的高層會說他古板迂腐,不知變通。
聽完向天山的介紹,郭陽不由疑惑了。
“輝煌的負債是不是很高?”
“負債的確很高,具體有多少我也不知道,並且母公司此前應該還追加了比一筆投資,但現在申請的這筆資金卻卡了幾個月了,想來大地集團也出了些狀況。”
郭陽漸漸的對輝煌種業有了大概的瞭解,但這讓他的收購慾望變得更強。
這麼一家設施齊全、人員充沛、政府關係良好的草種企業,感覺就像是爲他量身準備的。
但收購不是短時間能談好的事,而且大地集團花了這麼多心思建設好進入草種行業,恐怕不會那麼輕易的退出。
所以,該挖的人還是得挖。
這樣的話,即使不能收購輝煌種業,苜禾也能漸漸地搭建起自己的技術班子。
至於苜禾的首席育種專家,郭陽決定就先由自己兼任了。
前身好歹也是遺傳育種專業的研究生,而他更是有種子商店的加持。
一個育種專家的名頭怎麼也撐得住。
……
傍晚,雙橋村。
落日的餘暉透過樹林的縫隙,灑落在院壩裏。
村長徐宗剛在這裏召集了全稱的村民開會。
“今天,從外面來了幾位老闆來我們這兒考察包地,想必大家都看到或者聽說了。”
“剛纔鎮裏也傳來消息,確認了這事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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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向市政府發難
徐宗剛繼續向村民介紹着情況。
“是一家叫苜禾的農業公司準備包地來種牧草,村民的耕地承包費一畝地產按300斤麥子進行折算。”
聽到這話,有人開始嘀咕了起來。
“今年小麥的收購價0.6元,300斤就是180元。”
“種牧草?那玩意除了拿來餵牛羊,沒什麼用啊,能賺到錢嗎?”
“我不包!我的地要留着自己種糧食。”村民中有個老人說道
有人帶頭,人羣中再次吵鬧了起來。
其中一個精瘦的青年大聲問道:“我們以前開墾的荒地,他們給不給承包費啊。”
“二娃子,你那地都荒了好幾年,還想啥美事呢!”
二娃子斜瞪了一眼:“不給錢誰也別想動我的地。”
又接連有人問道。
“能不能自已留點地啊?我還想種點菜。”
“種牧草不種糧食,那我們喫啥。”
“180元的承包費會不會太少了,還得給國家交稅叻。”
村民們鬧鬧嚷嚷的討論着。
徐宗剛看到這亂糟糟的情況,佝僂着身子站在腥说拿媲埃瑩]了揮手示意安靜下來。
而隨着他的動作,大部分人都安靜了下來,只有部分人還在噰喳喳的說着。
但隨着氣氛的逐漸安靜,吵鬧聲也逐漸小了下來,直至消失。
徐宗剛看着所有的雙橋村村民,全村男女老少滿打滿算也就八十幾口人。
而這些人,連同小孩子在內,雖然面黃肌瘦算不上,但大多數人都顯老,很多三四十歲的人看着像四五十歲。
即使是小孩子,因爲長期暴曬在陽光底下,看起來也黑不溜秋的。
身上穿的衣服更是破舊,很多男人和小孩爲了圖涼快,更是裸露着上身。
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徐宗剛纔清了清嗓子,道:
“來包地的老闆說了,這次村裏所有的地他都要,而且不僅是我們的地,我們和元壩村中間的夾片荒灘也都要。”
人羣裏一片訝然,有人忍不住問道:“那些荒灘有啥用啊,開出來的地連小麥都種不了。”
“別說小麥了,前兩年我想種點草來餵羊,結果草都長不好。”
“哼哼,那我可管不了,該給的錢他必須得給。”
“就是,就是,我管他誰,該給的錢那是一分少不了……”
“村長,我的地不包,我要留着自己種糧食。”
看着村民們的反應,徐宗剛一點也不意外。
對一些年紀大的人來說,土地就是他們的根子。
並且村民們大多短視逐利,爲了誰家的田埂多種了幾顆菜,都能在村裏罵上半天架。
而現在來了這麼一個有錢的大老闆,這些人還不得想法設法的爲自家掷�
“我可先說好了,這次誰也不準給我搞事情,尤其是你二娃子,你那幾畝地都荒了多少年了,伱還在這惦記着那點承包費。”
“而且那地屬於你嗎?那是國家的財產。”
二娃子是個看着有點直愣愣的男子,留着寸頭,三十來歲,看着有點不大聰明。
“村長,那不是你說的誰開荒的地就是誰的嗎?”
徐宗剛厲聲罵道,“那幾塊地你有種嗎,成天不知道躲哪裏去偷雞摸狗了,沒把你餓死也是你那老母親有能耐。”
有其他村民跟着說道:“村長,二娃子腦子不大靈光,你和他置什麼氣?”
“你TM才腦子不靈光!”說着,二娃子就要動手打人。
徐宗剛看着又大鬧在一起的卸啻迕瘢挥梢魂嚹X門疼。
算了,反正該說的都說了。
頭痛的事留着等苜禾公司的人來解決吧。
……
另一邊,郭陽等人在回縣城的路上,市上和縣上的領導就先後打電話過來。
郭陽只是說已經初步勘察了現場,但遇到一些問題,想和金塔縣以及九泉市領導班子當面溝通。
如果能順利解決,晚上想請市裏和縣裏的主要負責領導一起喫個飯。
聽到郭陽這樣說,領導班子就知道項目大概率穩了,即使再冷靜的人,此時心情也激動不已。
至於宴請,第一次肯定得是他們東道主來安排。
對於改良20萬畝鹽鹼地的項目,市縣早就有所耳聞,但基本上沒人想過會落在他們的頭上。
尤其是金塔縣的領導,當得知苜禾投資5億的20萬畝鹽鹼地改良項目選址落在了金塔,瞬間領導班子心情就如同中了大獎一般。
這可都是政績啊!
要知道去年金塔縣全年的GDP才8個多億!
這兩年隨着西部大開發的推進,他們縣雖然也撈了不少項目。
但多是市政項目,而且很多都是央企和國企直接實施,他們地方政府很難插上手。
而落到他們頭上的多是一些民營的企業,這些企業本就是抱着賺錢或着套項目資金的心思來的。
他們政策、資金補貼稍一不到位,或者要得太多,這些民營企業老闆往往會直接提桶跑路。
西部大開發那麼多區縣,有點關係和手段的到哪兒都好拿項目補貼。
得到消息後,金塔縣領導班子急急忙忙的找起了苜禾公司,市裏的領導打電話來問苜禾的人考察的怎麼樣。
他們卻只能‘啊’的一聲,兩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
幾番聯繫,才知道有兩輛越野和皮卡往天新鎮雙橋村方向去了。
等他們聯繫上郭陽後,得知郭陽去向的金塔縣腥擞诌B忙往九泉趕去。
市政府,會議室。
郭陽面對金塔縣和九泉市的卸囝I導人物,沉着的提出了要求。
“各位領導,目前苜禾已經初定了項目地址:位於金塔縣雙橋村和元壩村兩個村子附近的20萬畝鹽鹼灘。”
“但經過我們現在的初步勘察,鹽鹼地的生活用水以及灌溉水源都存在着極大的問題,水利和道路工程建設的難度大大的提高了。”
“按照此前省裏定下的水利工程及道路配套政策和資金金額,並不能支撐20萬畝鹽鹼地改良及後續牧草種植加工所需要的各種配套工程的建設完成。”
“差額的這部分,或者說剩下的灌溉渠系,我希望市裏和縣裏能想辦法解決。”
第38章 迂腐啊
聽完郭陽的述求,金塔縣和九泉市的領導代表面面相覷。
金塔縣來的代表名叫鄧成,是縣裏的主要領導班子成員之一,同時分管農業。
鄧成很清楚金塔縣的水資源分佈和地理條件,來的路上又着重瞭解一番雙橋和元壩村附近鹽鹼灘的情況。
知道那是一片重度鹽鹼地,植物幾乎難以生存,灌溉渠系除了幾條歷史悠久的土溝,幾乎等於沒有。
離得最近的水源是遠在幾十公里之外的北大河。
如果單論七八十公里的磚混溝渠,需要的資金雖然不少,但省裏和國家財政配套的資金完全能覆蓋了。
然而這是一個牽一髮而動全身的系統性工程,除了主幹引水渠、支渠,還涉及到泵站等各種建築和設備。
另外,你總不能讓沿途那麼多窮困的鄉鎮眼巴巴的看着吧。
如果真那樣,各級鄉鎮那還不得鬧翻天,那些人這時候是真敢在領導面前拍桌子的!
但縣裏財政鄧成也清楚,那真是完全指望着上級財政撥款和各種項目資金過日子。
因此,鄧成只能硬着頭皮說道:“郭總,我們金塔縣對貴公司的到來肯定是大力歡迎的,也會積極配合你們申請各種項目政策。”
“但想必你也知道,國家財政的重點支持方向是在植樹造林、沙漠化防治以及溼地保護等,我們縣的財政實在是沒有餘力在渠系建設上進行配套。”
郭陽不置可否,他本來就沒有對金塔縣抱有多大的期望。
他的目標是九泉市財政,作爲現代航天的搖籃、華夏石油工業和核工業的發祥地,其財政實力在隴省常年排名前列。
最關鍵的是作爲爲西北地區最主要的商品糧基地和全國重要的種子制種基地,其在爭取農業政策方面具有得天獨厚的優勢。
如果肯下決心,補充灌溉渠系的差額資金是肯定沒問題的,至少也能找到折中的辦法解決!
相比金塔縣的弱勢,說話沒有底氣。
九泉市從人數上就佔了優勢,其水務局的領導是個黑臉的中年漢子,姓劉,五大三粗的,直接就在會上大聲嚷嚷着。
“錢都讓政府出了,那還要伱們企業來投資幹什麼?乾脆我們自己做就得了。”
郭陽笑了笑,沒有和這位劉姓局長爭論。
他前世只是個種植戶,論口才是遠遠比不上這些久居官場的人,何況是這種擅長耍橫的人。
這些人願意坐在這裏和他談,是因爲20萬畝鹽鹼地改良項目,是因爲錢和未來的政績。
想明白了這一點。
郭陽穩坐釣魚臺,淡淡的說道:“灌溉渠系和道路是硬性條件,解決不了我就準備換地方。”
“我們也歡迎苜禾在市內換個項目地址,雙橋和元壩的土壤和水源條件實在是太差了。”九泉的市領導跟着說道。
聞言,鄧成頓時就有點急了。
如果真讓這個眼看着就要落地的項目溜走了,他回去該怎麼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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