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野生的冰糖葫芦
除了工廠外,辦公室要不了那麼多人值守。
……
陸漢斌老家是隴南天水的一個偏僻小山村,從村子到最近的公路,需要步行翻過兩座大山。
他是家裏的第三個孩子,家裏還有兩個姐姐,都已出嫁,在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裏,他從小就受到父母的寵溺。
小時候,家裏非常貧窮,主要靠種土豆和玉米維持生活。
儘管父母每天都努力勞作,但在黃土高原這片乾燥的土地上,只能靠天喫飯。
考上大學後,學費和生活費都成了問題。
父母放下面子去求人借錢,他到了學校後也知道了有助學貸款。
貧困地區的人對讀書脫貧寄予了賭博式的厚望。
舉債讀書、因教返貧的情況屢見不鮮。
走在乾燥的黃土道路上,陸漢斌捨不得拖着行李箱,那樣十有八九會壞。
因此他將行李箱扛在了肩上,心裏滿懷着激動。
這三年裏,他只回來了一次,那也是他工作後第一次存下錢,還掉了家裏的部分欠債。
而後兩年,每年都會給家裏寄一筆錢,家裏的欠債早還完了。
回鄉的人不少。
爲了保護箱包,腥硕际菍⑵涮嵩谑盅Y、背在身上、扛在肩上。
在這條路上也形成了鮮明的風景。
進了村子,38戶人家散佈在一條狹長的溝谷裏,連年乾旱讓這裏的地表植物僅剩下幾棵光禿禿的楊樹和榆樹。
家家戶戶都貼好了春聯,認識的熟人也多了起來,也引起了村裏黃狗的吠叫。
主人一邊呵斥,一邊又打量是誰家的人回來了。
陸漢斌也看到了山溝邊上的自家房子,殘破得搖搖欲墜,牆壁像裂柿子般觸目。
如果不是一隻黑驢在牆外嗷嗷叫,這裏將毫無生氣。
他還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但耳旁傳來的聲音卻打斷了他的思緒。
“是漢斌回來了啊。”
“是叻,嬸兒。”
“出息了啊,在外面賺着大錢了吧,怎麼回來的啊?”
陸漢斌笑道:“坐火車回來的。”
那嬸子臉上的笑容更甚了,“哎呀,火車好啊,我家閨女坐飛機回來的,都差點暈機了。”
隨後又大聲向前面山腳下的房子喊道,“廣勝,你家漢斌坐火車回來了。”
廣勝就是陸漢斌的老爹。
這一喊,就吸引了全村的目光。
過年時節,從外鄉回來的人不少,大多也都是坐火車回來的。
“李嬸又在顯擺她家閨女坐飛機回來的了。”
“神氣什麼啊!”
“漢斌也回來了啊,這可有兩年沒回來了。”
“前兩年都在掙錢還債唄,看廣勝家那房子破的,小偷都不想去光顧。”
“在這裏起房子也沒有出路啊,還不如就這麼破着。”
“也是啊,守着幾畝廋田和幾十顆奄奄一息的楊樹,除了等死,好像也沒什麼事情可做。”
“教育才是出路啊,只有讀書才能改變命摺!�
“等娃娃們讀出來就好了。”
“學費也貴啊,哪家供學生不是供得傾家蕩產了。”
“也不知漢斌在外面混得怎麼樣了。”
…
陸漢斌同樣被李嬸弄的哭笑不得,天水麥積山機場還沒通航,他能說他是飛機轉火車回來的嗎?
這時從房裏面又走出了個年輕女孩,穿着潔白色的羽絨服,下身穿着溗{色,面容清秀,顯得很是青春靚麗。
女孩招呼道:“漢斌哥。”
陸漢斌點了點頭就算是打了招呼,女孩叫李佩,比她小几歲,也是村裏的大學生。
他們這山溝裏是最窮最旱的地方之一,但同時也是有名的‘博士鄉’。
家家戶戶都出過大學生,還有留洋教授。
傳奇在這裏層出不窮,在這裏,不出大學生的才值得奇怪。
“有空了聊,我先回家了。”
山溝裏環境很空曠,村裏人的議論也被他聽了進去,同樣也被遠處的兩道身影聽了去。
懷着忐忑的心,沉重的步伐,陸漢斌看着那張滄桑的臉,笑着喊道:“爸,媽。”
“唉。”
“球娃叻,你咋曬得這麼黑了呢,還廋了不少。”
“媽,我這是壯了不少。”
“快,進屋說。”
這時,一些看熱鬧的人也湊了過來,父母拿出些松子、面豆豆等零碎用來招待。
陸漢斌也將行李找了角落放了起來,瞥見家裏家徒四壁的模樣,不由一陣心酸。
村裏人問東問西的,陸漢斌一邊遊刃有餘聊着,一邊看看家裏的情況。
屋裏的炭火上還熱着罐罐茶,竈房屋檐老往鍋裏掉土,一孔土窯剝落得面目全非。
看他這模樣,有人問道:“怎麼,漢斌這是想起新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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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說,這房子也確實破了點,住着也不踏實。”
“在這山溝裏起新房也不是出路啊,還是得出去。”
陸父陸廣勝和陸母也是欲言又止的模樣,兒子早就到了結婚的年齡,但早些年事業不順,近兩年纔好些。
想搬出去談何容易。
他們這山溝裏,有出息的人是不少,把家裏拖入泥潭的也同樣有。
但在家裏蓋新房,更不是明智的選擇。
陸漢斌笑道:“不修了,爸媽,開年你們和我一起搬出去住吧。”
“搬哪兒去?”
“外面房租貴吧!”
“漢斌,你爸兩口子都60歲了,出去找工作也不好找。”
陸漢斌看着兩老,笑道:“今年攢了些錢,準備在我工作那邊城裏買套房子。”
“在城裏買房子?”腥吮M皆訝然,沉默了一陣後,又是一陣感慨。
“果然還是要讀書才能改變命甙。 �
“一等人忠臣孝子,兩件事讀書耕田,幼年時長輩就是這樣教的。”
在缺水缺礦甚至缺風的山溝裏,讀書,然後搬出去,纔是最好的出路。
陸廣勝聽兒子說要在城裏買房,溝壑縱橫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好!好!”
“你這兩年寄回來的錢,還了欠款,我們還給你攢了些,都一起給你。”
“對,在外面買,我們兩老的就留在村裏就行了。”陸母也緊着說道。
陸漢斌皺了皺眉,“不行,你們得和我一起出去,還留在家裏幹啥?”
陸廣勝說:“我們出去不是憑白給伱增加負擔嗎?”
“家裏也還有頭黑驢呢。”
“你們不出去的話,那我也沒必要買房子了啊,我現在在公司有提供住房。”
兩老頓時就急了,眼看着要吵起來,旁邊看戲的村民向陸漢斌問道:“漢斌,你在外面做啥呢,還是種子公司嗎?”
“沒了,我現在在民勤治沙。”
“治沙也能賺錢?”
“有大老闆投資,現在還沒賺錢,以後肯定能賺錢的。”
說到這,陸漢斌扭頭看向父母,“爸媽,你們要嫌沒事做,或者擔心拖累我,也可以和我一起去治沙,每個月都有工資的,一人四五百塊錢一個月還是有的。”
“四五百一個月?”
“那挺不錯的了,兩個人就有近一千塊了呢。”
陸父說:“別人能要我們嗎?”
“要,肯定要,我們公司現在我說了算!”陸漢斌自信的說道,這破房子,實在是住不了人,說不定哪天就塌了。
看父母意動的模樣,他又添了把火。
“買了房,還要錢裝修,根本就沒錢來結婚了。”
談到結婚,兩老才鬆了口,陸漢斌又磨了幾下,纔算是讓兩老同意下來。
在這過程,他也詳細的介紹了他的工作。
讓沙海變綠洲,最多時手底下有幾萬人,有幾百臺機械,見過大領導,上過新聞報道,在全國人民面前露了相……
村民眼底驚訝的神色藏不住,消息也很快就傳了出去。
還清貸款,城裏買房,高收入,大領導,管了幾萬人……能讓村民圍在一起討論好一陣。
在附近的村子,供一個大學生四年的學費可能是一個家庭年收入的三四十倍。
但舉家負債讀書的例子仍數不勝數,商業貸款+助學貸款也曾將不少人逼上絕路。
陸漢斌幾年時間,不僅還了欠債,還要買房走出去,成了不少人的精神食糧。
陸漢斌也感覺父母的腰桿子直挺了不少,每在村裏呆一天,這種感受就越深。
陸廣勝不再坐在昏暗的屋裏抽旱菸,而是喜歡到處走走逛逛,逢人就問好。
還主動到李嬸家裏,去送上了些兒子買回來的零嘴。
第219章 過年暢銷的牛奶
陸漢斌的回鄉之旅只是嘉禾員工的一個縮影。
80後不想種地,90後不會種地,這已經成爲了後世的一種調侃。
嘉禾卻聚集了這麼一大幫年輕人,每個人過年回到家鄉的時候都免不了被七大姑八大姨盤問一番。
“在外做什麼工作的呀?”
“咋曬這麼黑啊?”
“怎麼回來的啊?”
“一個月能掙多少錢?”
而如果這時候你說一句你是做農業的,老一輩的人多半會嗤之以鼻。
面朝黃土背朝天,彎腰曲背幾千年,勤勤懇懇留守農村種地的人,種一畝麥子忙活四五個月,刨去成本就落個幾十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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