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野生的冰糖葫芦
“實際上,理想和現實的距離很遙遠,也很殘酷,我看了人家的治沙方式才真的認識到了差距。”
“我看難度也不大啊,那梭梭長得多好,青蔥翠綠,一看就充滿了希望。”
“這成活率和狀態一看就是管護得好。”
“以前家裏的長輩去栽梭梭,都是從老梭梭樹上撇下來的樹栽子,能不能活全憑造化。”
“我覺得我們也能行。”
“幾張照片就看得我心潮澎湃,等明年春,我要從武威開車過去栽樹。”
“羨慕離得這麼近。”
韓傑松看到不斷冒出的留言,網友的輕鬆詼諧與腦海中那艱苦卓絕的鏖戰場景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沒再去管留言,而是精挑細選的將每一張有代表性的照片發了上去。
一棵棵梭梭樹蓬勃生長,花棒、檸條、沙拐棗等沙生植物牢牢扒住土地,望不到邊的綠色把金黃色的沙漠覆蓋起來。
戴着頭巾的婦女在給梭梭樹澆水,其身後跟着兩人擺弄水管,再後面是遠眺看上去依然很高大的水車。
紮好的草方格靜靜地歸附在沙漠上‘我自巋然不動’,狂傲肆虐的風沙在他面前變得安分守己。
男人揹負起用繩索捆綁好的草秸稈,女人拿着鐵鍬鐵犁,提着暖瓶腰食。
從未見過的沙障機將麥草快速而輕鬆的壓進沙子裏。
溫室裏,露天苗圃上,育滿了各色的沙生種苗。
一輛輛印着沙海農牧的皮卡滿載着各種物資穿梭在沙路中……
網友的留言也越來越多,QQ羣裏也早就炸了鍋,得知消息的都湧入了這個小網站。
“致敬!沙漠變綠洲家園。”
“征服沙漠的壯舉,只是讀來就令人振奮不已!”
“默默無名的付出和守護者,樹都長這麼大了,我居然才知道。”
“當我們還在躊躇不前的時候,有人已經讓沙漠披上了綠裝。”
“等植被恢復了,以後沙漠能不能土壤化啊?”
“不能,栽梭梭、紅柳只能固沙,要想沙土化、土化,必須足夠的水,沙和土就會慢慢的分開,只要雨水多,慢慢的沙土裏面的土就會浮到表面,沙子就會沉澱到土下面。”
“能種果樹就好了。”
“等地下水涵養好了也是有可能的。”
“沙海農牧是何方神聖啊?”
“看這治沙架勢,那麼多的機器車輛設備,還有人工,投入很大啊!”
“@一棵松樹,大佬,沙海農牧是哪來的老闆投資的,有知道的嗎?”
“今天和治沙工人聊了幾句,老闆好像也是民勤的。”
“啥?民勤的?”
“?”
“我靠,哪裏來的大佬?”
小小的網頁上熱鬧非凡,吸引了各地民勤人的注意。
魔都的一個小區裏。
已過而立之年的劉午情緒翻滾,以致於打字時連連出錯,好不容易纔將想說的話發出去。
“我還記得,小時候,冬春季節沙塵黃土經常漫天飛揚,颳得天昏地暗。
我跟着護林員父親抗上樹苗、橛子,背上糧食和水壺,翻越鬆軟的沙頭,在沙窩裏找溼地、栽苗子、插橛子,一干就是一整天。
看着父親嘴脣都裂開了血口子,也毫無怨言,我在心底許下一個願望:一定要讓栽下的樹苗長大。
樹苗確實長大了,但最後又被人砍了當柴燒。
於是我聽了家裏人的話:好好讀書,將來考個外面的學校,以後就不要回來了。
我考學到了魔都,似乎把家裏的門一鎖,就逃離了民勤。
但我知道,總有一種聲音在召喚我,總得爲家鄉做點什麼,否則我將無家無歸,成爲生態難民。”
“嗚嗚嗚……朋友,別整這麼煽情。”
“我想小時候的柴灣了,那時候好多野雞小鳥,沙漠裏也還有黃羊狐狸和狼的蹤跡。”
“@一棵松樹,搞吧,你和濤哥把志願者協會建起來,我們自個兒湊錢,再去網絡上、社會上募捐,每年都去栽一兩次樹。”
“@一棵松樹,保衛家園,從種下第一棵樹開始。”
“@一棵松樹,我要帶上我女兒,一代人接一代人,民勤不會消亡。”
一棵松樹:“我們的力量太渺小了。”
“怕個卵!”
“你意氣風發的把工作辭了,就是爲了說這句話???”
“沙海農牧怎麼了?他們能做,我們就不能做?指不定沙海現在也在苦苦支撐,正需要社會力量的支援呢!”
“那個,我剛剛查了,沙海農牧好像是嘉禾集團旗下的子公司。”
“???”
“臥艹,這麼說嘉禾的老闆也是民勤的?”
“難怪這麼財大氣粗!”
“這位老鄉有點屌!嘉禾的新聞近段時間有點多啊!”
“沙海在奮戰,沙海的老闆是民勤人,我們也是,我們沒那麼多錢,但我們可以利用互聯網的手段動用更多的社會力量參與,使之走向全國乃至全世界。”
“對,這就好比一滴水容易蒸發,現在,我們將這滴水融入了大海。”
…
韓傑松將所有的照片上傳完後,又瀏覽了一遍主題,纔在網站寫道。
“志願者協會的栽樹活動會發起的,但我想明天先去找找沙海農牧。”
“都可以,只要能栽樹就可以。”
“一定參加!”
當晚,韓傑松上傳的照片在網絡上迅速傳播,站友們將其轉發到各個平臺上、QQ羣裏。
前兩年,《無水的綠洲》節目以及其它媒體們將民勤推上了風口浪尖,各路環保組織和社會人士都注意到了這裏的生態危機。
但更多的是在網絡和媒體上打口水仗,無謂指責,真正有行動的組織卻還沒有。
所以,拯救民勤網今晚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沙海農牧也走入了社會大械难壑小�
…
深夜,郭陽迷糊糊的躺在了牀上。
晚上在酒宴上和民勤的父母官談笑風生,各部門幾乎是換着花樣的在誇沙海和嘉禾。
從最初的生態移民,壓沙栽樹,黃河調水,滲漏的河道修復等等開始,把沙海誇出了花。
不忘社會責任,造福當地羣校趶V袤而貧瘠的荒漠不懈努力,給沙漠帶來了大片綠色。
尤其是水利部門的負責人,2003年紅崖山水庫乾涸,污水橫流,死魚無數,他的上一任直接調崗了。
但自他任職後,沙海每年支付的天量水費,讓紅崖山水庫沒再幹枯過。
給他掙了面子。
最後實在沒得誇了,各部門又把苜禾擺上了餐桌。
郭陽回憶着。
地方並不是單純的誇,而是想沙海把湖區後的鹽鹼荒灘荒漠也拿下來。
當時沙海考慮到這是棄耕地,移民再跑回來絕對是大麻煩,就沒拿,而是沿青土湖沙區進行劃分,一路往前一頭扎進了扎子溝一帶的沙窩。
但現在問題來了,青土湖沙區甚至更深入的沙窩都鬱鬱蔥蔥的,靠近城鎮的地方卻還是鹽鹼荒漠。
假如大領導要去看沙海的梭梭林……
想想都頭皮發麻。
所以地方想把包袱甩給沙海。
郭陽自然是拖着。
棄耕地也已經鹽鹼化和荒漠化了,那經營產權該怎麼算?
按沙漠來?
沒一個明確的回覆,沙海不敢接。
反正十一五規劃馬上要出了,防沙治沙肯定是重點,有了國家級別的政策文件支撐,沙海纔有底氣。
但郭陽也給了地方面子,安排人工撿拾下廢舊地膜、垃圾,做做表面功夫。
只是大領導的行程難以揣測,說不定臨時不來了,也完全是有可能的。
…
清晨,微風帶着沙漠植物的清新,吹醒了睡意朦朧的郭陽。
一骨碌從牀上爬起來,撩幾把清水洗了洗已曬得有些黝黑的臉,瘦削的臉上掛上了些肉。
郭陽感覺自己又帥了分。
到公司時,陸漢斌等人早已去了沙漠裏,沙漠邊緣的作息通常是5點就要起牀,趕早去壓沙。
坐在電腦前,才瀏覽了一會兒新聞,郭陽感覺就要出事。
看着網站上掛着的照片,分明是沙海的梭梭林,一拉評論和跟帖,郭陽自動忽略了一溜水讚揚的。
蘭市、武威想來民勤看看的人不少,外地的也有,也許還有已經出發了的媒體,恰好又臨近國慶……
在郭陽的推測裏,大領導最可能國慶來,畢竟節日到艱苦地區慰問是傳統。
但看現在這架勢,如果出於安全考慮,行程可能會取消。
郭陽一時不知該幹嘛了。
找人問問?
那不是害人嗎!
“任我是三千年的成長……”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郭陽接聽了兩分鐘,神情逐漸的舒松。
第190章 到來
電話的內容很簡單。
領導確認近期要來了,是臨時改變的行程,具體哪天沒說。
說了也可能是煙霧彈。
但這讓郭陽鬆了口氣。
不然老耗在這也不是辦法,9-10月可是嘉禾的豐收季。
此外,冠農股份又在兜售羅鉀公司的股份了,不過嘉禾也摸清了內幕,兵團農*師的胃口不小。
其盯上的不只是羅鉀公司的股份,還想直接控股冠農股份。
難怪冠農着急,背後有人在催命呢,其糟糕的形勢直接反應在了股價上,接連下挫。
戰投部有點顧忌農*師,郭陽卻認爲不用過多在意,真得罪了,我不去你地盤上發展就是了。
現在嘉禾和冠農已經在進行實質性接觸。
郭陽先給陸漢斌去了個電話,讓其把各項工作都準備好,隨後又在網上四處溜達。
除了關於沙海的信息,他也刻意搜尋了嘉禾旗下其它公司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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