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野生的冰糖葫芦
轉基因食品已經潛入了國人的一日三餐,人們在市場上看到體型巨大的土豆、脂肪層超薄的豬肉,所作出的反應已經不光是驚詫。
而是要想一想,這是不是轉基因食品?
我要不要喫這種東西?
在這種背景下,輿論上關於天玉1號的信息少了下來。
郭陽在窗前眺望着這座城市,
近兩年,九泉肅州區的城市建設有所提升,綠洲環繞的城市外圍格局已經形成。
南望祁連雪山,北通沙漠瀚海。
嘉禾集團近兩年也爲城市帶來了發展貢獻,時不時的新聞報道,也讓嘉禾在這座城市裏家喻戶曉。
謝時傑已經去聯繫發稿了,郭陽不自主的就開始分析這起事件的來龍去脈。
莫名的被人陰了一手,天禾雖然巧妙的禍水東引,甚至後續可能會對天玉1號的天豆1號的宣傳推廣起到助力作用。
可天禾也不是軟柿子捏的,總要找回場子。
通過農業部的渠道,郭陽已經知道賴敏君參與了其中。
那老女人當初一來九泉就直接了當的問苜禾1號是不是轉基因。
不懷好意。
但其背後是誰,卻還是謎團。
國內玉米種企卸啵袠I集中度低。
要說最大的競爭對手,那肯定是登海種業、德農種業以及沙洲種業。
三家都有嫌疑,其中又以德農嫌疑最大,畢竟身處京城,有地利優勢。
天玉1號對鄭單958的威脅也最大。
郭陽思索了會兒,是誰在從中作梗並不重要。
就玉米而言,天禾種業針對的不是某一家企業,而是所有企業。
後續天禾的反擊只會來得更猛烈。
爲了擴大市場份額和執行降價策略,生產和營銷部門聯合研究後。
今年天玉1號的制種面積達到了10萬畝,預計約2億斤的產量,4月中旬就已經完成了播種。
明年的競爭只會更殘酷!
郭陽想着,該去地裏多轉一轉咯,不然他這個育種家可名不符實。
想到就去做,這會兒才下午兩點過,還早,郭陽叫上司機老宋。
“走,下鄉。”
天禾10萬畝玉米主要分散在九泉和張掖,郭陽說的下鄉自然是指的九泉境內。
肅州、金塔、玉門。
問了一下,得知嚴羣這會兒在玉門,雖然距離遠,有150多公里,但郭陽想着還沒去過,就緊着老宋出發了。
從城西出城,除了最開始一段路還能看到大片良田外,路上又是寸草不生的恆古荒原,看得郭陽心裏直髮慌。
“老宋,你說嘉峪關和酒泉中間這20多公里戈壁要是全開發了該多好。”
老宋是肅州本地人,平時就很沉默寡言,少有存在感。
“難啊,九泉現在都往東邊和南邊發展,這茫茫戈壁啥也做不了。”
“也許以後有機會。”
郭陽透過車窗看着滿是刀片般石頭的戈壁,質地堅硬,只偶爾才能看到一兩株頑強的植物。
這是西北的常態。
他幻想着,十幾二十年後,九泉和嘉峪關之間的茫茫戈壁也能變成大片的草場。
汽車行駛了兩個小時後,道路兩旁纔出現了制種玉米的蹤跡。
到一處鄉鎮後,一打開車門,只感覺一股熱浪襲來。
“老宋,你就不用跟着來了,找地方買點酒菜,晚上給他們加餐。”
“好叻。”
郭陽戴好草帽,在一塊玉米田裏找到了嚴羣,這天氣,應該也是才從駐地裏出來。
玉米還處於拔節期,大概1米來高,到郭陽腰部的位置。
才進入地裏,郭陽就鄒起了眉頭。
“老嚴,這塊制種地長勢一般啊,有的地方還有禿斑。”
嚴羣穿着一件防曬的長袖衣服,黝黑的臉上還帶有汗漬。
“制種戶的管理沒有跟上。”
“今年才籤的制種基地?”
嚴羣苦笑道,“是,這兩年制種發展迅速,太多企業來河西走廊扎堆制種,制種用地十分緊張。”
“特別是制種條件好的基地,十分搶手,不同品種相互交錯,管理起來十分的麻煩。”
“有些企業爲了爭奪制種基地,不斷的哄擡地價,以前只是包產值,現在有的地區還要求包產量和包品種。”
郭陽也清楚玉米制種很清楚,只是沒想到會演化的這麼激烈。
無論是豐年還是災年,制種企業都得按包產值給農戶付款,壓力越來越大。
但天禾的利潤高啊!
拖也把其它企業拖殘了!
郭陽擦了把汗,笑道:“長期來看,對天禾有利啊!”
嚴羣愣了一下,然後就明白了郭陽的意思。
“就是苦了生產管理。”
“制種戶小農生產意識強烈,不注重管理質量,前期的播種、去雜去劣就出了很多問題,
現在的追肥就盯得緊,有些制種戶就不配合,鬧了很多矛盾。”
郭陽也清楚肥料是天玉1號能不能高產的關鍵。
底肥;拔節期追肥;大喇叭口期追肥,有條件的最好還能輔以葉面肥兌水噴施;灌漿期也需要追肥。
經過幾年的實驗,天禾早就掌握了天玉1號高產的祕訣,只不過往往很多農戶都要偷工減料。
嚴羣說道:“很多才入職的畢業生根本對付不了村裏的老油條,前段時間還有個小姑娘被氣哭了。”
“小姑娘?天禾還招了女技術員嗎?”郭陽問。
“才入職的實習生,也不知那女娃怎麼想的?制種生產需要駐地,曬得黑不溜秋的,個子又瘦又小。”
郭陽沉默了片刻,大概能猜到些,“讓公司的小夥子多看着點,能留就留下來。”
“那肯定,基地裏女孩子比大熊貓還少見。”
郭陽對嚴羣還是比較放心的,從華夏種業基層做到了中高層,不論是管理,還是技術,都是首屈一指的。
只是從2萬畝面積驟然增加到10萬畝,新進了很多員工,出現問題在所難免。
嚴羣帶着郭陽開車在基地裏轉悠,這時已近5點,農戶也陸續的出來幹活了。
帽子和長袖幾乎是標配。
看了一會兒,其餘地塊的長勢比第一塊都要好,也明白嚴羣是專門挑了一塊問題最大的地給他看。
這傢伙,心思也重,公司業績好,生產壓力大,擺明了想訴苦。
總的來說,天禾的制種基地規劃還算是比較合理。
地塊大,地勢平,能灌溉,道路通,零星的地塊也是條件好,能高產的。
但偶爾也有區域和其它品種互相穿插,縱橫交錯,隔離區不達標。
“那邊是哪家企業的?沒有隔離區?”
郭陽指着隔了條渠和路的制種田,很明顯路對面不是天玉1號。
“是一家小種企,很難搞,可能與村組幹部有暗箱操作。”
郭陽沉吟了下,“隔離區的種子報廢吧,天玉1號剛從轉基因的輿論中走出來,不能再出質量問題。”
嚴羣點頭,有實力的企業就是有這點好處,質量隱患能及時處理掉。
企業品牌就是這樣建立起來的。
走走停停,花了兩個多小時纔算是把基地看完。
出了一身汗,郭陽卻久違的感覺到痛快,又找回了前世種植戶的那種感覺。
還是下鄉好啊!
駐基地人員都是靈活調整上班時間,近來是早上6點半到11點半,下午4點到7點。
當郭陽到駐地時,老宋已組織人在食堂擺好了各種硬菜、水果。
郭陽看了看時間,向旁邊的道:“都7點了,人怎麼還沒回來呢?”
“多半還在路上呢,一般都得7點半以後纔到。”
……
四個年輕人上了皮卡車,其中一個胖胖的青年坐下就吼道。
“快,空調開到最大。”
“我說官師兄,你這也該減得肥了,你看你熱的,滿頭大汗。”
熊興調侃道,他是幾人中最瘦的,也最受熱的,聞言也只是把空調開到中檔。
絲絲涼風吹來,官師兄鬆了口氣。
坐在後排的女生說道:“官師兄,拿兩支正氣水呢?”
“嘿,遭不住了?”
“是有點難受了。”
小林是基地裏唯一的女性,聞言胡咧咧的笑道。
官師兄拿了兩支正氣水遞給後面兩人。
開車的熊興說道:“我呢,趕緊給我也來一支,在戶外幹活,我感覺也快中暑了。”
“小熊啊,你就放心吧,你不會中暑的。”
“那麼大的太陽,我爲什麼不會中暑啊?”熊興疑惑。
“你忘記了嗎?伱出身寒門,一身的寒氣呀!”
“噗嗤……”
幾人都被逗笑了,顯然官師兄還記着熊興說他胖。
“你還別說,可能還真有這講究。”
熊興還是拿到了正氣水,又說道,“我家裏條件確實不好,當初就是看重天禾管喫管住,福利待遇好纔來的。”
官大員也頗有感慨。
“工作了這麼幾年,天禾確實待遇最好,高溫補貼、過節費的啥都有。”
小林將正氣水一口嚥下,從最開始喝了後的懷疑人生,到如今已習以爲常。
“我也是,讀書的時候欠了助學貸款,就想早點還。”
“欠了多少?”
“再多也不是事,我在天禾幹一年就還完了。”小林樂觀的笑道。
不一會兒,臨近基地。
熊興眼尖,隔老遠就看到了基地裏多了輛車,席間還有人抱啤酒。
“哈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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