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额是大帅笔
譚雅麗進來，給兩人倒了杯茶，又走了。
吳有德看着默默抽菸的婁振華，心裏也泛起了嘀咕，他在想對方究竟想對自己說什麼？
看對方這猶豫慎重的架勢，肯定不是小事。
還將自己帶到了他家裏，這就更非同小可了……
莫非是，今天市長對他說了什麼，拿不定主意，想問問自己的意思？
“小吳啊……”
“廠長您說。”吳有德精神一震。
婁振華吐出一口煙，看着逸散而去的青煙，他心中有些煩悶，這些煙就像是他面前的路一樣，飄忽不定，充滿了變數，讓他摸不準，看不透。
可吳有德之前給他的建議，在今天看來，無疑都是正確的。
此子，很有眼光，似乎也對如今的當權者們很瞭解，能摸得透他們的心思。
細緻到一個服務員的身上。
那就問問他吧，聽聽他的意見……
婁振華沉聲道：“年底的工商聯合會議，我想聽聽你的看法，要不要當那個出頭鳥？”
吳有德立刻說道：“要！”
“要？”
“沒錯。”
吳有德正色道：“出頭鳥，並不是永遠都是被槍先打的那個。”
“它得看情況而論！”
“眼下大局已定，無論是誰，都難以再掀起風浪，至於翻盤那就更別提了，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這就是大勢！不可逆轉之大勢！！”
“無論什麼時候，任何朝代，想獨善其身作壁上觀，普通人自然無所謂，他們能活着就夠了。”
“可是……豪門大族不行，當然，現在都叫資本家。”
吳有德笑了笑，看着婁振華，“就像您這樣的。”
“還想像以前那樣，那根本不可能！”
“要麼順勢而爲，要麼……煙消雲散！”
轟！
一道驚雷在婁振華腦中炸響，他悚然一驚！
他目光炯炯，盯着吳有德，沉聲道：“你說的順勢而爲，是怎麼個順勢而爲？”
“廠長睿智。”
吳有德讚了一句，笑道：“確實，這順勢而爲也有很多種，有主動的，有被動的。”
“主動的有真主動的，有假主動的。”
“被動的則更多，有迫於無奈，有爲了活下去，還有屈打成招的……”
“但我認爲，唯有真正的主動，纔能有好好活下去的一線生機！”
“其他所有，皆是土雞瓦狗，若干年後，照樣煙消雲散！”
婁振華眉頭緊皺，一連狠狠吸了兩口雪茄，又猛的吐出，青煙瀰漫，使得他的臉色更加難看。
“不見得吧？”
“不見得？”
吳有德冷笑，婁振華這種心理，其實很好理解。
說白了，就是還抱有一絲幻想。
但人們往往抱有一絲幻想的時候，最終的結果大多都是幻想破滅！
也不是沒有例外，有，但是極少！
少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吳有德既然打算抱一抱婁振華這根大腿，那自然就不願意他煙消雲散，能讓他順利渡劫，那自然是極好的！
婁振華如果能順利渡劫的話，那他將會成長爲一顆參天巨樹！
背靠這樣一棵參天巨樹，那是好處多多。
所以，吳有德打算儘可能的說服婁振華，讓他放棄心中的幻想，讓他明白到底應該怎麼做。
吳有德略一沉吟，看向婁振華，淡淡問道：“那你覺得現在的大勢是什麼？”
嗯？
婁振華一愣，‘朝堂諸公’四個字就欲脫口而出，話到嘴邊他又頓住了。
不對！
不是這個！
應該是理念纔對！！
諸公們都是懷有同一個理念，才走到一起的，這個理念纔是核心！
那這個核心和他們這些世家豪門，可是天然處於對立面啊，那以後還能有好？
想明白這些後，婁振華後背之上已經冷汗涔涔了。
他澀聲道：“那難道要我們自我了斷纔行嗎……”
一股強烈的不甘不忿不服，湧上心頭，瞬間將他的整個身心都佔領。
吳有德搖頭，沉聲道：“那倒也不必，不是有個詞嗎？”
“什麼詞？”
“從龍之功。”
“從龍之功？”
婁振華口中喃喃自語，眉頭微皺，他明白吳有德的意思，但他覺得這樣也不妥。
“就算有從龍之功，但那也不一定能得善終啊？”
“您說的對，確實如此。”
吳有德點頭，心裏對於婁振華挺佩服的，這位是真的有頭腦，想的很長遠。
這樣的人若是渡劫成功，那以他的頭腦，以後絕對能扶搖直上九萬里！
吳有德繼續說道：“除了從龍之功，還要表現出足夠的價值，還要足夠的低調，同時，還可以廣結善緣。”
“那麼，鳥盡弓藏之時，也捨不得……”
“如此，可保無虞，安然過關！”
婁振華臉色陰晴不定，心裏既輕鬆又緊張，但總體上是鬆了口氣。
他覺得吳有德所說這些，言之有理。
若是操作得當，應該大差不差。
可琢磨了一會兒，他還是有些不踏實，自言自語道：“真能過關嗎？”
這話，既是問吳有德，又是問他自己。
“真能！”
吳有德無比肯定道，臉上神情無比堅毅。
這些話他沒瞎說，全部都是有事實依據的，經過歷史佐證過的。
當然，具體人物不能說。
說了就涼。
但確實是真有！
一朝渡劫，不日飛昇~
或許是被吳有德臉上的堅毅所感染，也或許是下定了主意，婁振華大口抽了幾下雪茄之後，將雪茄在菸灰缸摁滅。
重重點頭！
“那工商聯合會上，我就當這個帶頭的！”
吳有德笑了，心裏也長長的出了口氣，總算是說服了，這算是取得了初步勝利麼？
他笑着說道：“您不但要當這個帶頭大哥，還要當好！”
“當好？”
“對！”
吳有德道：“您今天在臺上宣佈捐贈物資，這就很好。”
“那些物資已經很不少了，但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到時候會上還有更積極，更主動的人。”
“無論如何，您不能被對方超過。”
“哪怕是捐贈的物資再翻一倍，那也在所不惜！”
吳有德擲地有聲，“人們只會記住第一名！”
……
第148章 咱這小日子，也挺潤！
吳有德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冬天黑的早，天氣又冷，在這個電都稀缺的年代，家家戶戶都是早早進被窩睡覺。
路上黑漆漆的，一個人影都沒，還寒風呼嘯。
好在，婁振華有小汽車。
吳有德坐着小汽車，一路轟轟轟的很快就到了四合院門口。
剛下車，他就感覺有些不對，脖子裏涼颼颼的。
抬頭一看……
下雪了。
看着遠去的小汽車尾燈，吳有德怔怔站在那裏，緩緩吐出一口白氣。
這算是一個開始嗎？
他和婁振華在書房裏聊了兩個小時，不但說服了對方，還給對方指了路。
對於他的提議，最終婁振華全盤接受。
並且表示，既然要做，那就做到最好，前怕狼後怕虎，非大丈夫所爲！
對此，吳有德欣慰之餘，心裏仍然抱有一絲懷疑。
不是他不相信婁振華，而是他給婁振華指的路……
太大膽！
或者說是，自斷一臂，再加一條大腿！
如此大的代價，一般人真的做不到。
他有些擔心，等今晚過後，婁振華頭腦冷靜下來之後，又變得有些遲疑。
那樣的話，他還得想辦法再次說服對方。
那到底是什麼路呢？
公S合夥。
按照歷史軌跡，這條路要等到一九五四年纔會開始，現在是一九五二年十二月，應該也隱隱有些風向。
值此時機，在此關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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