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77章

作者:半章水墨

縱使寧遠丟了又如何?

寧遠後面大把重城要塞,他一座座守,遲早把後金的牙給磕掉。

再說了,寧遠孤城一座,他後金搶了還能長駐不成,那要是這樣,他袁崇煥,可就少不得給後金放放血了。

他唯一擔心的,就是後金只是虛晃一槍,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這狗屁薊遼督師的位子,現在可是讓他腸子都悔青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定!

後金兵圍寧遠,若在平時,那定是朝堂頭等大事,可現如今,朝臣們的注意力,儼然已經不在寧遠這場戰爭之上。

當然,朝臣們雖內鬥不休,但眼看局勢不明,危機極有可能隨時逼近,也總算統一了意見,幹了一點實事。

在寧遠大戰爆發的消息傳至朝堂後,沒幾天,朝廷所派的監察御史,便已奔赴京薊各地,巡查內容,自然是各要地軍備。

同時還傳令京薊地區,整頓兵馬,全軍戒備……

至於效果有多少,誰也不敢打包票。

畢竟,糜爛,從不是一朝一夕所致,誰也不敢保證自己屁股下就一定乾淨……

而對李修而言,當得知京城傳來的消息後,亦是忍不住一嘆。

他還是低估了文官們對他李修的忌憚!

但仔細一想,倒也是正常,文官治國掌權的體系,持續了這麼多年,已然滲透到了大明的方方面面,甚至,連大明無數武將勳貴,都已經是習以爲常。

突然冒出他這麼一個不受控制的存在,忌憚打壓乃至於除掉,亦是必然,

只是這樣一來,不能提前進京,他需要考慮的東西,那可就太多了!

盛夏已過,但烈日依舊無比之炙熱。

在這炙熱烈陽之下,軍陣巍峨,呼喝聲,兵甲的碰撞聲,隆隆的戰鼓聲,馬蹄的奔騰聲,在這平原之上勾勒出一曲厚重肅殺的軍樂。

自戰事停歇,勇衛營的操練,便是愈發嚴苛,甚至,可以說是殘酷!

長途奔襲,步騎對陣,攻城演練,大營潰散,包圍突圍……

但凡李修能夠預想到,面對後金可能會出現的任何情況,在這段時間裏,便演變成現實,刻進勇衛營每個將士的骨子裏。

如此嚴苛且殘酷的操練,儘管李修不惜耗費巨資,供應各種藥膳食材,軍醫司時刻待命,但死傷亦不在少數。

烈日似火,兵將如鐵,那李修,就是那握錘之人,一下一下的捶打着勇衛營這塊已成雛形的鐵塊,錘出雜質,錘出韌勁,錘出鋒芒……

只不過,李修不知道的是,如今的後金內部,卻是爆發出了從未有過的一次爭議。

大明朝廷的預防之舉,沒有絲毫掩飾,後金自然也看得清清楚楚。

也正是因爲大明朝廷的預防,本來早已計劃好的繞道蒙古,破關入中原的計劃,亦是因此而驟起波瀾。

反對者自然是理由充足,那就是大明已有戒備,再過去,那豈不是自投羅網。

而主戰派,則是拿着早就已經查明的各種文案卷宗,直接砸在了反對者的臉上。

這些文案卷宗,則是不知道多少細作查明的京薊各地路線,各地重鎮,以及各地軍力佈置,以及軍力情況,甚至,還有後金廢大勁拉攏的各地將領士紳……

這種種詳細情況,若是拿到大明朝堂,估計會讓滿朝沸騰,估計如今的大明兵部都拿不出如此詳細的情況,少說也得幾個尚書閣老引咎辭職,黯然下臺。

這些,無疑就是後金爲了入關而提前做的諸多準備……

事實上,後金這一次計劃入關,比之歷史上皇太極那一次繞道入關,無論是人心,還是準備,亦或者說軍力,都要強得多。

皇太極入關,是因努爾哈赤暴斃,再加之遼東受災,出現糧荒,再加之皇太極上位,太多不服,可謂是內憂外患之際,皇太極爲了增強自己的威望,穩住內部,壓制不服,不得已而爲之的舉動。

畢竟,那個時間點,後金本部八旗,真正聽命皇太極的有幾旗?

倉促行動,又有幾分準備?

甚至於,努爾哈赤暴斃,那本順從的蒙古諸部,又有幾個還願真心跟着後金走。

歷史上的後金入關,纔是真真正正的賭國撸�

而如今,努爾哈赤尚在世,有努爾哈赤存在,後金上下,何人膽敢不服!

而如今後金,兵強馬壯,內部尚且穩定,再加之早早就定下計劃,謩潨蕚淞诉@麼久,完全可以說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哪裏是說停,就能停的!

當然,不管後金朝堂怎麼爭論,最終,還是得看努爾哈赤的想法。

沒有得到努爾哈赤的同意,爭破天都沒絲毫意義。

故而,到最後,後金諸臣,便將這官司打到了努爾哈赤的面前。

誰也不知努爾哈赤這位大汗是怎麼想的,但被大家知道的是,這場官司打到他面前後,努爾哈赤整整三天未曾上朝,據說每天就是對着那一副大明輿圖出神。

這個時候,誰也不敢在打擾努爾哈赤了,大家都安靜了下來,等待着後金的這位大汗做出決定。

而事實上,打,還是不打,並不在努爾哈赤的糾結之中。

他所糾結的,是他愈發老邁的身軀。

他不打,他的兒子就要去打!

而他的幾個兒子,又有幾個是省油的燈?

到那時候,他所創立的後金,可就不是現在他掌握之下萬幸恍臎]有不服的模樣了。

到那時候,如今聽話的蒙古諸部,可就不一定那麼聽話了……

東征西討這麼多年,他自然無比之清楚,一支上下齊心的軍隊,和一支勾心鬥角的軍隊,這兩者之間的區別!

而他能一手將後金女真,打造成如今這般體量,靠得就是上下一心,靠得就是兄境沙牵�

不然的話,他早就成了一堆枯骨了。

夜色蒼茫,努爾哈赤身持刀,揮舞不過幾刀,便有些氣喘吁吁的停了下來。

感受着這愈發腐朽的身軀,努爾哈赤眼中,亦是少有的顯露出了一絲悲涼。

他也是習武之人,習武知天命,身軀內愈發枯寂的氣血,已然時時刻刻都在告訴他,他努爾哈赤,已然時日無多了!

翌日。

寧遠城外的後金大營,帥帳之中,一場關乎整個後金未來命叩臅h,已然開始。

當然,會議並不代表是商議。

努爾哈赤講,後金諸臣聽,然後老實執行即可。

之前在後金內部的種種雜音,亦是隨着這場會議的結束,而消失得無影無蹤,努爾哈赤在後金的絕對權威,亦是顯現得淋漓盡致……

……

第一百五十章 歷史的重演與不同。

大明崇禎元年九月,後金天命一十二年九月,原本氣勢洶洶圍攻寧遠的後金大軍,卻是突然停止進攻。

一夜之間,寧遠城外的後金大營,已是空無一人!

袁崇煥大驚,忙灑出大批探馬。

很快,便有探馬來報,後金數萬大軍,已然在努爾哈赤的親自率領之下,浩浩蕩蕩的奔赴草原!

而個消息,也在第一時間,從寧遠城,奔赴往京城,當然,有着朱由檢的交代,駐守寧遠的逡滦l,也不忘把這個消息,立即送往了陝西宜川!

而此刻,對於袁崇煥而言,纔是真正的糾結之時。

圍魏救趙,這一招,誰都知道好處,可,也不是誰都敢用的。

他袁崇煥,敢不敢?

事實上,已經和他敢不敢沒關係了。

在明知道大明已有防備的情況下,努爾哈赤率軍奔赴草原,自然不可能傾巢而出。

後金女真八旗,只出動三分之一不到,最精銳的巴牙喇護軍營倒是全軍出動,剩下的,皆是以蒙兵漢兵等奴僕兵爲多。

而大部分後金女真精銳,則是由代善暫領,主持後金防務,防止遼鎮與毛文龍鬧事。

顯然,這一次進攻,努爾哈赤亦是做好了萬全準備。

以後金少部分精銳爲主,驅使蒙古歸附諸部爲主力,玩得好一手驅虎吞狼之策!

顯然,敢這樣玩,也只有努爾哈赤可以可,換做皇太極,本部精銳不強,你看蒙古諸部會不會喧賓奪主!

努爾哈赤如此之安排,無疑沒有給袁崇煥絲毫圍魏的機會。

甚至,在打聽清楚如今後金的情況後,連救趙……都讓袁崇煥糾結!

後金主力猶在,他要是敢一股腦的把遼鎮精銳帶走,那不用想都知道,代善絕對不會吝嗇調動一下後金主力,來一波輕鬆偷家!

堅城雄關易守難攻,那也得有精兵強將才行!

到那時候,圍魏不用想,救趙沒救成,回來家都沒了!

那纔是真正的天下震動!社稷江山危矣!

毫無疑問,歷史再一次分岔,這一次,由努爾哈赤掀起的戰爭,已然和歷史上完全不同,也遠遠比歷史上的那一次己巳之變,對大明的威脅,要大得多!

國咧畱穑^如此!

袁崇煥這位薊遼都督,還未來得及許下五年平遼的豪言壯語,就得面對這個無比艱難的抉擇!

這一刻,對這所謂的薊遼總督,他簡直都快要萬念俱灰了!

他當初是喫了什麼熊心豹子膽,竟然敢領下這個天坑之職!

……

當消息傳至京城,朝野,亦是爲之徹底震盪!

消息傳開不過片刻時間,皇宮外,便以匯聚了諸多大臣,朝臣們三兩匯聚,神態緊張,驚懼,焦躁的氣息儼然已經瀰漫了整個廣場。

事情沒有真正發生前,誰都會抱有僥倖心理,就連李修這個後世人,都不敢打包票,說後金就一定會在今年入關,他那一封奏本,用得最多的字眼,也是預測,推斷!

這滿朝文武,亦是如此!

可如今事實擺在面前,後金那讓人聞風喪膽的兵鋒,不再是遠在遼東,而是隨時會出現在中原大地。

這時,這羣掌握中樞,俯瞰萬民的朝臣,才終於急了!

焦躁之間,那扇緊閉的宮門,也終於打開,與此同時,宦官那尖銳的聲音,亦是隨之傳入在場的每一個朝臣耳中。

“陛下有旨,事急從權,諸位大臣無需拘泥禮數,速速入宮!”

“走走走,快進宮!進宮!”

此時此刻,縱使是平時死抱着禮數不肯放鬆的老古板,此刻也沒心思想這些了,大臣們罕見的褪去往日慢悠悠的淡然,急促的走向宮門。

而此時,乾清宮中,朱由檢卻是已經換上了一身明黃甲冑,腰配天子劍,看上去,竟頗有幾分威風凜凜之意。

只不過,此時若是有宦官細看,定是可以看出,朱由檢那站得筆直的身軀,此刻竟有些細細顫動。

激動興奮?驚懼害怕?

朱由檢無法形容此時自己的心情。

李修提前這麼長時間預警,已經足夠他這個天子弄明白,一旦後金繞道破關,朝廷可供應對的力量有多少,又該用什麼方法措施應對,以及種種可能會出現的情況……

但,愈是瞭解,他就愈是明白,爲何李修提出那麼多論斷,大明擁有如此多的兵將,李修還那麼悲觀。

絕口不提將後金留在中原,絕口不提到時候具體該馳援哪裏……最多隻是說給予後金入關大軍以重創。

也正是因爲了解,他纔會激動興奮,也正是因爲了解,他纔會驚懼害怕。

他幻想過無數次大勝之後的場景,卻唯獨不敢觸及絲毫,若是失敗,會是怎樣的恐怖……

他也嘗試過很多次,希望達成李修最開始預想的那些上好局面,但……縱爲天子,也有太多太多的無可奈何……

佇立許久,朱由檢才緩緩低頭,目光匯聚在手中這一封被他翻閱無數次的信紙之上。

“若大變終至,陛下可爲表率,以振軍心,以安民心,以保京師,號各地大軍勤王……”

“派遣御史監軍,遣勤王之精兵強將入駐薊鎮各重城,嚴令各城各將死守,特殊時期可行特殊法,逡滦l需清剿後金細作以及親近後金之士紳兵將,寧殺錯絕不放過……”

“事無絕對,兵無常勢,陛下呋I帷幄,必戰若來,大明必勝。”

“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

當目光定格在這最後一行一字眼之上,朱由檢心中,亦是莫名的安靜了下來。

他抬頭,看向朝陽之初升,似乎,也看到了那一輪黃昏殘陽,周而復轉,儼然與眼前的朝陽完美重合在一起。

“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

話音落下,朱由檢臉上,笑容亦是無比之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