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78章

作者:半章水墨

他知道,李修實際上是不願他這個時候冒頭的,而原因,他亦是清楚。

這個時候冒頭,趁國難攬朝政,那若後金長驅直入,兵臨京師,他也定需要擔上責任,儘管無人會指責他,但,對本就沒什麼根基的他,絕對是一個打擊。

可,他爲天子,又怎麼能坐視這一切發生,儘管希望渺茫,但他想再努力一二,誰知道,會不會有奇蹟發生呢?

迎着朝陽初升之暖陽,他一步步的走出乾清宮,這一次,沒有御攆,也沒有大羣簇擁的宮女宦官。

大漢將軍校尉隨行,兵戈森寒,就如一名即將出徵的將軍一般,浩浩蕩蕩的往那巍峨高聳的皇極殿而去……

第一百五十一章 開拔出徵

皇極殿。

伴隨着一聲陛下駕到,朝臣們意外發現,往日那總是一副和善模樣的天子,此刻,竟一副欲持刃上陣的裝扮。

兵戈隨行,往日本該宦官佇立的地方,此刻亦是兵戈隨行。

甚至,羣臣跪拜,都未曾讓羣臣免禮,朱由檢那處在變聲期的嘶啞聲音,亦是清晰的傳至皇極殿每一個角落。

“後金酋首努爾哈赤率軍入蒙古,所爲何意,相必已經無需朕多說了!”

聲音平淡,卻是讓諸多朝臣心頭都爲之一顫。

凡事就怕有先見之明!

可問題是,先見之明早就有了,是他們一直攔着,甚至污衊着……

如今先見之明已成真,那他們的阻攔,污衊,可就是足以掉腦袋的大罪!

“之前的事,朕不願多說,事已發生,那就面對!”

“煌煌大明,聞寇驚懼,成何體統!”

“傳旨,命……”

一道道旨意下達,跪倒殿中的羣臣,此時此刻,皆沉默無言,完全沒有往日一道旨意下達,羣臣各持己見,爭論不休的場景。

可朱由檢卻無絲毫暢快之意,他算是徹底看明白這滿朝諸公的面目了。

該各抒己見之時,絕口不開。不該爭論之時,爭論不休!

整日口號喊得比誰都響,做起實事來卻是缺斤少兩!

此時此刻,也由不得朱由檢感慨,眼下這場,自他繼位以來,唯一一場從始至終,皆在他掌控的朝議,還需要他全權安排。

較之從山海關至京城的距離,陝西,無疑就顯得遙遠許多。

事實上,京城這場朝議結束近一週之後,那一路晝夜不息,亡命馭馬狂奔的逡滦l信使,才終於趕至陝西境內。

“邊關急報!邊關急報!”

這信使已然搖搖欲墜,高舉令旗,一路呼喊,最終直接癱倒在了大營門口。

“快快快!”

營門守將立馬帶兵衝上前,一把將這信使扶起。

“邊關急報,偾跖瑺柟嗦受娙朊晒拧�

信使斷斷續續的聲音落入營門守將耳中,頓時讓他臉色爲之一變。

身爲勇衛之將,又豈會不知他們要面對什麼敵人!

“快,扶他上來!”

這將領一把將信使背在背上,便朝中軍帥帳狂奔而去。

片刻之後,隆隆的戰鼓聲,便響徹了整個大營!

事實上,早在夏日過去,整個勇衛營,就已經處於隨時可以開拔的備戰狀態。

現如今,一通開拔戰鼓響,剎那間,整個大營亦是隨之沸騰!

如雷鳴般的腳步聲,兵甲碰撞聲,還有那隆隆的馬蹄聲,迅速席捲了整個大營。

不過一刻鐘時間,大軍便已井然有序的從大營門口魚貫而出,踏着整齊的步伐,沿着官道,朝着既定的方向而去。

而此時,朝廷的信使,也早已從京城,一路朝陝西狂奔而來。

磨礪準備這麼久,大變終臨,此時李修卻無預想中的那般期待。

甚至,此時,他神態亦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邊關軍情到來,他才發現……自己犯了一個大錯!

太過倚仗後世的記憶,從而讓他下意識忽略了兩個時代的不同。

後金主力未動,那就意味着,大明最爲精銳的遼鎮邊軍,不可能大動,更不可能如歷史上那般,精銳盡出,馳援京城。

而這,就意味着,他的計劃,出現了一個大紕漏,而且還是一個他未曾預想到的紕漏。

無數念頭在腦海裏閃爍,許久許久,李修纔將心底的那一絲不安壓下。

當然,最重要的是,儘管薊鎮糜爛,但兵無常態,而且經過他對朱由檢的進諫,他也不確定,後金是不是還會如歷史上那般,長驅直入,兵臨京城。

從邊疆,到京城,雄關重鎮卸唷�

任何一個環節的變化,都足以影響到整個戰局。

如此,他目前能夠做的,就是儘快趕到京城,明悟京薊局勢後……再以不變,應萬變!

正常而言,一支以步軍爲主的軍隊,行軍速度定是極慢。

一天走上個五六十里路,那都算是快的,可這一次,勇衛營行軍,速度卻是遠遠超出了這個限制。

究其原因,不僅僅是因將士精強力壯,訓練有素,更重要的是,在這數月時間,李修毫不心疼的灑出了大把白花花的銀子和糧草,蒐羅了大量的騾馬。

這些騾馬,雖無法作爲騎兵所用,但對步軍的作用,卻是極大。

不僅僅是咚图Z草軍械物資,更多的,則是李修讓工匠營爲騾馬打造了大量的車架!

車架形似後世的卡車車廂,以木爲骨架,前方以騾馬爲牽引,車架上或堆放糧草物資,或承載步軍將士。

若是不考慮作戰的情況下,以兩頭騾馬爲牽引,車架上足以擠上十幾名士卒。

若是有戰事,這種古代版的戰車,亦是可以雖騎兵衝鋒,亦或者就地防禦,以極短的時間,構鑄一條遠比人力可靠的防線。

當然,這種古代版的戰車,也非李修原創,在土木堡之變後的京城守衛戰,于謙就大量使用了這種戰車,可以說已經有了大規模的使用經驗。

這戰車好雖好用,但缺點亦是極大,戰爭時的缺點尚且不論,就這長途行軍,騾馬所耗資源,以及損耗的騾馬,都不是一個小數目,若非李修發了一筆橫財,不缺糧草,他也不敢這樣弄。

這完全就是在用白花花的銀子,來加快大軍的速度。

如此之下,這騾馬車架,雖不能滿足兩萬多大軍的所需,但輪換歇息,亦是極大的延長了大軍的每日急行軍距離。

只是如此,倒是苦了工匠營,畢竟,木質的車架,長途行軍,路上的磨損,可不是一般的大,這一羣平日裏受盡勇衛將士們羨慕的工匠們,這個時候就苦逼了,忙前忙後,一路行軍,就沒有停歇的機會。

而這些平日裏被李修操練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兵將們,此刻則是舒舒服服的擠在車架裏,吹牛打屁,葷段子不時飆出,看着這些平日裏舒舒服服的工匠們忙前忙後,哈哈大笑個不停……

第一百五十二章 重鎮

世事就是那麼的無奈,被朝堂死死的摁在陝西,不得挪動絲毫。

縱使李修準備得再充分,耗費再多資源去加速這個行軍過程,但陝西之京城,兩千多里路程,依舊是個難以跨越的路途。

畢竟,這個時代的道路,可不是如後世那般,四通八達!

寥寥幾條官道,七繞八繞,聯通幾個重鎮,有的地方,甚至都沒有官道可言,這也是爲何這個時代的戰爭,重城要塞重要的原因。

因爲不奪取那些處在交通要道上的重城,你都沒地方可以走!

預估兩千多里路,實際上,亦是遠遠超出了這個距離。

再加之寧遠至陝西,這遙遠的信使趕赴的路程。

實際上,自李修開拔出兵開始,就已經落後了後金大軍很多很多。

李修率領勇衛營還在半路上緊趕慢趕,努爾哈赤,則已經整合好了蒙古各部,號稱十數萬大軍,兵鋒直逼薊鎮邊疆!

而對朝廷而言,這個時候,才知道什麼叫做兵到用時方恨少!

後金主力在遼東虎視眈眈,原本一直被朝臣們當做底氣的遼鎮精銳,此刻誰也不敢擅動絲毫。

事實上,自袁崇煥的軍情奏報至京城後,原本大呼小叫着要袁崇煥趕緊率兵阻攔努爾哈赤的朝臣們,頓時就閉上了嘴巴。

遼鎮的作用,朝臣們自然清楚,遼鎮在,努爾哈赤就算捅破了天,最終也不可能在中原久待,遲早還是要回去的。

但若是遼鎮丟失,那可就徹底完了,山海關距離京城,也不過幾百里路,以後金的兵鋒,數日便可兵臨京城,一個不好,這煌煌大明,就得來個衣冠南渡,重演前朝之事。

大明就得變成南明瞭,那纔是天大的禍事!

大明最精銳的遼鎮邊軍不能動,那在天下勤王兵馬到來之前,就得依靠薊鎮邊軍,以及……嗯,還有京營……

只不過,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薊鎮邊軍,還有京營,是個什麼爛樣,朝臣們自然無比之清楚。

儘管提前有所準備,但糜爛腐朽,又豈是一時半會能夠解決的!

於是乎,那一道道催促各地勤王大軍的旨意,就跟雪花一樣,每天不停的散至各處,催促,催促,還是催促。

而這一次,朝臣們也終於沒再想着將李修與勇衛營摁在陝西不給動了。

事實上,從後金出動的消息傳來朝堂,誰都知道,這一次,不可能再將勇衛營摁住了。

勇衛營回京,是必然。

而事實也是如此,出於惡趣味,李修這率軍勤王歸京,每天還不忘給兵部彙報一下行軍進度。

這可是把不少朝臣給噁心壞了。

誰都知道你李修從不鳥兵部,現在每天彙報,嘚瑟個啥!

只不過,勇衛營這行軍速度,也着實讓不少朝臣爲之驚訝。

其他勤王軍隊,每日能走個五六十里路,那還是緊趕慢趕,朝廷不停催促之下的結果。

這勇衛營,看其行軍進度,每天儼然至少是急行軍八九十里路,這速度,都快趕上騎兵的行軍速度了!

被朱由檢臨時任命統籌京薊防物的孫承宗,在瞭解了勇衛營這飛一般的行軍速度後,更是當斜硎荆羧绱思毙熊娭俣龋滦l營尚能保持完整建制,必戰迎擊努爾哈赤,當以勇衛營爲絕對主力。

對此評價,朝臣們自然不可置否,雖說經過數次平僦畱穑紓円捕贾烙滦l營絕不是一支弱旅,但其真正成色如何,這還是需要考究的事。

但眼下之局勢,能有強軍來援,亦是一件好事。

只不過李修那特立獨行的姿態,卻是讓不少朝臣擔憂。

於是乎,朝堂之上,便有不少言論冒出,說什麼大戰當前,待勇衛營歸京,需將勇衛營編入作戰序列,統一號令,統一指揮。

如此之言論,朱由檢自然是理都不會理。

雖說,統一號令,統一指揮,是一件好事,但他可是太瞭解這些朝臣的心思了,他敢下旨讓勇衛營聽從朝臣的指揮,他們就絕對敢把勇衛營當炮灰葬送掉!

如此一舉兩得之事,他朱由檢都想得到,這些老狐狸又豈會想不到。

顯然,這場戰爭,還未正式開始,大明朝廷,儼然就已人心不齊,甚至於,連號令都難以統一。

事實上,這一點,李修亦是忽略了。

他忽略了朱由檢對他唯一倚仗的兵權看重程度。

而這一點,李修卻是恰恰相反。

戰爭的傷亡是不可避免,此戰,他要打出風采,就必須選擇最艱難的打!

要打出想要的戰果,就必須面對後金最凌厲的兵鋒!

只要他贏了,勇衛營殘了又如何?

這個時代,最不缺的,就是人了!

而就在李修還在緊趕慢趕朝京城而去之時,努爾哈赤的兵鋒,亦是徹底撕開了大明朝廷的遮羞布。

崇禎元年十月初,努爾哈赤率軍十萬餘,分兵三路,從喜峯口破關而入。

大明洪山口參將,漢兒莊副將率軍援之,兵敗而亡。

潘家口守備金有光,大安口守備張之明,遊擊將軍趙天福……諸多明將望風而降,搖身一變,從大明邊軍,成爲後金之將,替後金鎮守後路,鎮壓軍民,強令剃髮!

天子所下的各城各將死守的旨意,在這糜爛的大環境下,似乎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

當然,這也是正常,畢竟,九邊之雄之險,唯薊鎮也,但,九邊之窮之爛,也當以薊鎮爲首。

後金的崛起,遼鎮的壯大,吞噬了太多本該屬於薊鎮的資源。

是以,後金大軍入關,可謂是暢通無阻,攜裹着大明邊軍兵將,兵鋒直逼遵化重鎮!

這一次,已然和歷史上有所不同,在遼東後金兵鋒的威逼之下,袁崇煥儼然不敢動彈一下。

故而,這個時空的遵化城,也沒了遼鎮精銳的支援,當然,歷史上的那次支援,反而是個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