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章水墨
一戰若是功成,那後金定如困龍昇天,徹徹底底的站穩腳跟。
儘管後金內部還有不少異議,但在努爾哈赤的絕對威望之下,內部的一切阻礙,皆是虛妄。
這位一手創立並且將後金壯大的雄主,儼然是準備在自己生命的最後一段時間內,徹底爲後金奠實根基!
而身爲後金目標的大明,這個腐朽的巨人,已然連抬抬手指,都無比的費勁。
事實上,巨人雖已腐朽,但觸覺感知,卻依舊猶存。
就好比東廠逡滦l,在李修的建議下,早已往蒙古派去了大批探子,儘管限於時間問題,探不出太多有用的消息。
但蒙古各部的動靜,還是能夠得知一二的,這些看似平常的消息,表面上雖看不出什麼,但事實上,若是結合李修那上奏的後金之論所預測的事情來看,便是一件件佐證的證據。
可惜的是,以如今的朝堂,想要制定一個有用的政策,難!
想要將這個政策好好的貫徹下去,更難。
當然,隨着蛛絲馬跡的顯現,朝堂之上,也不是沒有有識之士察覺端倪,併爲此而努力。
就好比給薊鎮邊軍,發去整備軍力,嚴加戒備之旨意,給遼鎮發去監視後金之動靜的旨意……
但終究只是流於表面,難以觸及深處,改變不了太多。
縱觀歷史上的己巳之變,便可清晰看出,後金上下,雖是抱着賭國叩男乃迹珜嶋H上的戰爭進程,估計都讓後金上下驚詫不已。
遼鎮雖有諸多問題,但有一點,卻不可否認,那就是遼人守遼土,在面對後金觸犯了他們的利益時,遼東將門,敢戰,也不懼戰!
但遼鎮如此,卻不意味着其他各邊鎮也是如此。
事實上,在舉國供應遼鎮的情況下,其他各邊鎮,早已荒廢已久。
大明對外的防禦體系,除去遼鎮之外,其他的,形同虛設。
歷史上,後金破關,可謂是長驅直入,大明的邊疆防禦體系,那沿途本應該給後金造成巨大阻礙的堅城重鎮,根本沒有給後金鐵騎造成像樣點的阻礙。
而現如今的問題,也正是如此。
後金可能繞道破關。
但朝廷要如何反應?
禦敵於國門之外,已然難成現實。
大力整頓薊鎮邊軍,整頓京營大軍,亦或者調遼鎮精銳入駐薊鎮?又或者讓遼鎮主動出擊,牽扯後金注意?
沒有一個是現實的!也沒有一個是一道旨意就能夠完成的。
更何況,還只是蛛絲馬跡顯示的可能,只是可能!
這只是可能,就足以讓朝堂諸公吵上半年了。
畢竟,所謂黨爭,那就是不問對錯。
對手支持的,就必須無腦反對,對手反對的,就必須無腦支持!
現如今,能陸續有一些流於表面的應對之策出臺,已是非常不錯的結果了。
時間一天一天的流逝,夏日的烈陽,亦是愈發炙熱。
夏日炙熱,在這旱災當道的時代,無疑又又是一個不好的消息。
但再炙熱,也阻擋不了戰爭的肆掠。
延安府的這場平僦畱穑瑫r至今日,不管是三邊總督府的楊鶴,亦或者是李修,都已經有了無言的默契。
那就是這吳瑄一部,必須剿滅。
楊鶴是無力阻止李修的進軍,只能捏着鼻子認下。
再者,勇衛營的勢如破竹,也能更好的震懾陝西其餘倏埽米寳铤Q的招撫策略,更容易推行。
而李修,意圖則更爲簡單,這仗,他想打,就這麼簡單。
安塞城早已攻克,號稱義軍第一大將的高迎祥,全屍難保,三路大軍已然合圍吳瑄主力佘姟�
戰局的進程也沒有絲毫意外,僅僅兩天時間,便已奠定勝局,吳瑄被二娃子當陣斬首,吳家舉族上下,盡皆被擒,已然被押送至京城的路上。
不到二十天時間,隱隱有陝西義軍之首的吳瑄一部,已然覆滅。
如此威勢之下,陝西各地義軍自是聞風喪膽!
李修還未有任何動作,原本還在搖擺不定的陝西各路所謂義軍,皆是紛紛投入了楊鶴的懷抱。
畢竟,在倏苎壑校吙偠礁谡袚幔钚捱@個陝西總兵仗着天子信任,不鳥楊鶴這個三邊總督,一意孤行清剿鎮壓他們。
兩個神仙不和,遭殃的就是他們了,眼下的局勢很是清晰,要麼就和那吳瑄組團下地獄,要麼就利索點讓楊鶴招撫,搖身一變成爲官軍,那李修就沒理由打他們了。
只不過這個時候,楊鶴倒是擺起架子了,他倒是看得通透,有李修這個殺神在那站着,這羣倏埽删蜎]資格和他討價還價了。
一改往日寬鬆的招撫條件,一系列苛刻的條件出臺,但這完全不影響陝西卸噘寇的求生之心,通盤接受,城頭變幻大王旗,改頭換面的速度亦是飛快。
短短十來天時間,原本亂軍四起的陝西,竟驟然一片安寧。
嗯……
贈]了,都成官軍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兩個選擇
如此之景,倒是讓二娃子幾個一線主將罵罵咧咧個不停,李修倒是淡然,這一切,早就在他的預想之中。
畢竟,能混到三邊總督這位子,自然不會是傻子,機會送到他面前去了,又豈會不接受。
只不過,如此多倏芙邮苷袚幔墙酉聛恚偷每简炈@個三邊總督的手段了。
要是不能妥善解決,那招撫的這個大政績,就得變成一口大黑鍋了!
不過,最讓李修意外的,莫過於在剿滅吳瑄一部夠,楊鶴竟派人送來了一批糧草軍械。
至於是何用意,李修也懶得猜,但送上門的肉,不喫白不喫。
李修自然是毫不客氣的收入懷中。
對充實勇衛營的家底這件事,李修一向是樂在其中。
畢竟,家底越多,他所受的束縛,也就越少,待到家底龐大到一定程度,那就意味着,他會直接向這個時代,顯露他的血腥一面。
他是武人,亂世的武人,可從來不會講什麼道理。
這個時代的糜爛,也讓李修沒什麼講道理的想法。
再者,他又何必用自己最不擅長的東西,去和他人最擅長之事爭鋒!
解決問題最簡單最徹底的方法,那就是如朱元璋一般。
殺!
殺他個血流成河!
殺得人驚心膽顫!
殺他個天地換新顏!
朱元璋有能力也有威望,鎮壓殺得天翻地覆的反噬!
他李修,也有能力!
至於威望……
天下皆反又如何!
正好讓他殺個徹底!
殺得新日換舊日!
給這大明王朝,再續兩百載國撸�
至於遙遠的未來如何……
不管如何,總不至於比某清更爛……
……
延安賮y已平,陝西其他各地,倏軗u身一變,已成官軍,放眼望去,一片太平之下,本還躊躇滿志的勇衛營,面對這一片“友軍”的情況下,也不得不收攏兵鋒。
當然,收攏兵鋒,只是停止了大規模的戰爭,小規模的剿滅餘俚膽馉帲蓮奈赐V埂�
既然來到了這陝西,哪怕明知未來還會再叛,但該做的,李修自然不會吝嗇。
戰爭自然是虧本買賣,率軍來這陝西,李修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這一次剿滅這吳瑄一部的平僦畱穑瑓s是超出了他的預料。
或許是不同於其他倏芙俾恿鞲Z,而是將延安府當做老巢的原因,又或許是這吳瑄身爲本地豪族的性質,一網打盡的情況下,繳獲的糧草金銀,亦不是一個小數目。
足夠勇衛營兩萬多大軍至少一年所需的糧草,還有金銀珠寶粗略估計已然達到了三十萬兩白銀之巨!
如此一筆恐怖的財富,當李修得知後,亦是差點一下子都沒回過神來。
當反應過來後,數道軍令,亦是以一種從未有過的速度,奔赴前線。
而後,由二娃子親領大軍,押送着這筆堪稱意外之喜的恐怖財富,一路急行軍趕回宜川。
數千大軍護衛之下,自然無需擔憂絲毫,沿途餘伲嗍潜苤患啊�
耗費數天時間,這筆財富,才從前線抵達宜川縣城。
只不過,這時,李修卻是從宜川縣城中撤了出來。
其中原因,自然是因朝廷派遣的宜川知縣到了。
對這所謂的經營這大半個延安府,軍政一手抓,經營一下根據地,李修自然是沒有什麼興趣。
當然,就算有,他也不會選擇陝西這天坑之地,要知道,在未來,這陝西,天災可是沒停過!
事實上,有時候李修也覺得自己挺愚蠢的。
明明有最暢快最簡單的路可走,卻非要選擇一條受盡約束,滿是無奈的道路。
就好比現在,率軍出征在外,而且還是率領着一支他自信可徹底掌控的軍隊。
再者,勇衛營的家底雖算不上豐厚,但支撐大軍數月作戰,還是能夠做到的,更別說還有這繳獲的一筆豐厚至極的意外之財。
有精兵有錢糧,只要他想,來個聽調不聽宣,擴軍備戰,待後金肆掠歸去,驟然起兵,不出一年,絕對就能掀翻大明北方這半壁江山!
再蓄力幾載,橫掃天下,不是虛幻。
到那時候,這天下,搓圓搓扁,還不是在他一念之間。
哪裏用得着現在這麼麻煩!
至於後金的話,李修也從不認爲後金有多麼可怕!
而事實上,後金也真的不可怕。
它那可憐至極的女真族羣人數,就註定了,它的戰爭潛力,小得可憐。
之所以能夠輝煌至今,只是因爲他的對手,太蠢太爛!
但凡大明兵將聰明一點點,敢戰之心多一點點!
用人堆都能徹底堆死後金!
這一切的想法很美好,也……很暢快!
可,李修自己都沒發現,他自以爲無情狠辣的心裏,終究還是有幾分虛無縹緲的情義存在。
天子不負,天子毫無保留之厚待與信任。
他若是做出決然背叛之事,自己心裏的那道坎,都過不去。
來此世,求得就是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求得就是暢快一生,這一點,朱由檢已經傾其所有了,又何必給自己添堵呢!
夜幕之下,軍寨之中,望着眼前堆積如山的糧草,還有那一箱箱足以讓人瘋狂的金銀,李修卻是忍不住輕笑一聲,笑聲中,自嘲的意味,儼然很是濃郁。
“修哥,你咋了,這麼多糧草金銀,你咋還不開心啊?”
“開心,當然開心!”
李修緩緩轉身,望向京城的方向,笑容無比之燦爛。
“你可千萬莫負我啊!”
“啥?”
二娃子疑惑。
李修目光挪轉:“聽說你小子這幾仗打得很厲害嘛?”
二娃子頓時咧嘴一笑:“哪裏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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