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70章

作者:半章水墨

一步一步,便走到了如今這個程度。

尤其是自朱由檢登基以來,近乎毫無保留的信任與倚仗,着實一點一滴的改變了李修的諸多想法。

君不負臣,臣亦不負君。

不亂世爭雄,問鼎神器的話,那若能達成一段力挽狂瀾,君臣不負的佳話,亦是不錯。

第一百三十五章 後金只有一個選擇

在前兩個階段戰略設想,皆不可能完成後,那麼,擺在李修面前的,自然只有唯一一條路了。

那就是如何利用手中兩萬多兵將,在這場戰爭中,達成最大的戰果。

這便是李修思慮了數月的問題。

而這一點,到現如今,其實也基本上成了李修與朱由檢兩人的共同默契,或者說,一個設想。

畢竟,在前兩個戰略設想根本無法達成的情況下,那要做得,就是做好準備,面臨可能會到來的這場戰爭。

李修知道,朱由檢也知道,只要這一次謩澞軌蜻_成,那這一場戰爭,對大明而言,某種程度上來說,是福非禍!

當然,這是福非禍的前提是,勇衛營,必須大勝!

君不見一場寧遠一戰,一場守城戰,後金損兵最多數千,卻被朝野上下吹噓到了何種地步。

什麼遏十餘萬之強虜,振八九年之積頹!

什麼七八年絕無僅有,深足爲封疆吐氣!

什麼聞報寧遠捷音,京師士庶,空巷相慶……

簡直將那場寧遠之戰,吹噓成了本朝第一大勝了!

那完全可以想象,若是在後金兵臨京城,天下震盪,人心潰散之際,取得一場大勝!

那……

完全可以參考當年土木堡之變後,于謙力挽狂瀾,救國於危難之後,那足以鎮壓天下的滔天威望!

而李修與朱由檢,所圖值模匀痪褪沁@份力挽狂瀾,救國於危難的滔天威望!

有了這份滔天威望,對目前可以說是互爲依靠的君臣兩人而言,那目前所有的困境,都將不再是困境!

兩人面前,將會是一條通天坦途!

這,已然成爲君臣兩人獨有的默契。

在這逆天改命的謩澝媲埃勎髅駚y,反倒是次要的了。

種種思緒流轉,許久許久,李修纔將目光從京薊之地挪轉開來,轉到了輿圖上的陝西位置。

事實上,無論是從戰略上看,還是從戰術上來講,從京師,不遠千里的調集數萬大軍,派遣至陝西,都是極其失敗的一步棋。

畢竟,縱使如今陝西民亂沸騰,但有着三邊總督的統轄鎮壓,還遠沒到局勢無法控制的地步,不遠千里調軍而來,着實不是一個划算的買賣。

對李修而言,亦是如此,畢竟,陝西距離京城,着實可以說是遙遠,若是京城有變,若是反應不及時的話,亦可以說是鞭長莫及。

畢竟,從陝西到京城,兩千餘里路,可不是說着玩的,勇衛營步軍爲主,輜重卸啵v使一路急行軍,每天趕路也不過六七十里路,至少都需要近一月時間,才能趕至京城!

而如今已是崇禎元年三月,距離今年秋收,滿打滿算,也不過六七個月時間。

時間,太短,太短!

如果可以,李修甚至希望自己判斷錯誤,後金可能會明年,後年……但細細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

毫無疑問,現如今的大明,新舊交替,朝局動盪,且還黨爭不休,還有四處烽煙的民亂牽扯朝廷精力。

如此天賜良機,若是換位處之,李修是絕對不會放過的。

當然,李修一直堅信後金會破關而入,自然不是單純的因爲歷史上曾經發生過,也不是因爲對大明如今動盪局勢的擔憂。

真正讓李修做出如此判斷的,是如今的後金,只有這個選擇!

就算今年不來,明年,後年,也絕對會有歷史重演的一天!

後金的體制,與地理位置,註定了他們只有這個選擇。

女真崛起之路,和所有遊牧民族一樣,就是一條血腥征伐之路,爲戰而生,或者說,爲劫掠而生!

自己沒有的,那就去搶!

搶到了,也就壯大了。

後金女真,就是在這樣的發展歷程之下,一步步的壯大,直至形成如今的這個龐然大物!

但,後金與草原上那些遊牧民族不同的是,他們的根,在遼東這苦寒之地,而不是在那廣袤的蒙古草原之上。

所以,遊牧民族的擴張之路,並不能完全適應於後金女真。

就好比現如今的後金女真,壯大到如今的這個地步,又還有哪裏可供他劫掠?

遼東?

門口就堵着那足以崩掉牙的遼鎮!其他地方,一片苦寒,也都成了後金的勢力範圍。

草原蒙古?

那與後金是難兄難弟,誰的日子都好不到哪裏去。

更何況,後金的根基在遼東,除非後金整體遷移之蒙古草原,不然的話,就註定了,後金女真不可能如草原上的那些遊牧民族一樣,建立一個草原帝國。

朝鮮?

如今的朝鮮,自然早就是後金的目標之一,只不過,朝鮮那點財富,人口,想要彌補如今已經成長爲龐然大物的後金,着實滿足不過來。

而通過劫掠擴張而壯大的後金,想要一下子停止劫掠,自給自足,穩定根基,自然不可能!

體制不允許,內部人心也不允許,遼東的苦寒之地,也不允許!

所以,後金的目光,就只能轉向大明,大明雖已日薄西山,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只有通過劫掠大明大量的人口財富,來堵住因劫掠擴張而帶來的內部隱患!

從而再通過劫掠的漢民人口財富,一點一點改變後金的體制,從而穩定後金的根基,再一點一點的從遊牧體制,轉向半遊牧半農耕體制,從而穩定內部,奠定根基。

眼下的後金,無疑就是要面對這個歷程。

而後金想要完成這個過度歷程,想要繼續壯大下去,而不是如盛極而衰,那就只有兩個選擇,要麼破開遼鎮,那整個中原,便任取任奪!

後金無數次對遼鎮的進攻,戰略上的進取,某種程度上,便可看做整個集體對劫掠擴張的慾望。

但遼鎮雖進取不足,但誰也否認不了其防禦能力,而後金女真那稀薄的人口,又支撐不起一場場損失慘重的破城戰!

所以,後金的選擇只有一個,那就是繞過遼鎮,馬踏中原,劫掠中原的財富與人口,堵住內部的隱患,調整後金的體制,繼續延續後金的輝煌。

毫無疑問,這對整個後金而言,繞道蒙古馬踏中原,風險無疑極大,甚至可以說,是在賭國撸�

畢竟,繞路破關,劫掠中原,稍有不慎,那就是甕中捉鱉全軍覆沒的下場。

但,這卻是後金唯一的選擇,也是唯一的出路!

除非,努爾哈赤,皇太極這些後金的雄才大略者驟然暴斃,留下一個庸碌之主掌控後金,那後金纔會老老實實的窩在遼東,一點一滴的衰落下去。

當然,若真這樣,內亂的可能性,應該是更大一些!

不然的話,後金的選擇只有一個,歷史上的那一幕,終將會再次上演!

……

第一百三十六章 朱由檢

夜已深。

乾清宮依舊燈火通明。

殿中,依舊是和往常一般秩序井然。

只不過,和以往不一樣的是,在以往,這個時間點必定還埋身於奏本之間的朱由檢,此時卻是不見了蹤影。

“陛下又到側殿去了?”

匆匆趕來的曹化淳,環視一眼空曠的大殿,低聲問了一句。

“嗯,陛下不讓人打擾,督主你還得等等。”

王承恩不可置否的點了點頭。

“聽說,陛下不允許任何人進入那側殿,爲此還杖斃了數名內侍?”

“咱也不知道陛下在裏面幹啥,不過咱們想那麼多幹啥,聽從陛下的吩咐即可。”

王承恩也有些疑惑,自一個多月前,天子讓人清空側殿後,每天必定有一段時間一個人待在其中,也不允許任何人進入,連他這個陪伴天子多年的老人,都沒這個資格。

“難道又跟李將軍有關?”

曹化淳眼珠子一轉,他可是知道的,以往李修與陛下之間的密信交流,還都是通過東廠傳遞,只不過,到後來,就變成了勇衛營那邊直接派了一隊騎兵,專門充當信使,專門往返與京城與勇衛營之間。

而在王承恩與曹化淳兩人浮想聯翩之時,此時的朱由檢,則是端坐在側殿之中,拿着一張信紙正專心致志的看着。

在其面前,則是一摞信封,這些,無疑都是這段時間李修派人快馬送至京城的密信。

對李修而言,目前他的一切戰略規劃,都少不了朱由檢的支持,不過如今處在京城之外,那就只能通過一封接一封的密信,讓朱由檢明悟自己的一切謩潯�

許久許久,朱由檢才緩緩放下信紙,望着眼前的一摞信封,朱由檢眉頭緊皺,顯然是在思考着什麼,好一會後,他才站起身,轉身看向身後牆壁上掛的一副輿圖之上。

輿圖上清晰標示這整個大明北方之態勢,只不過,和這副輿圖的專業相比,輿圖上那毫無專業性可言的一些敵我態勢標記,無疑是顯得極爲不和諧。

這一點不和諧,自然被朱由檢忽視,他一個不通絲毫軍事之人,要自己摸索着看懂輿圖,然後還需要理解李修信中描述的那些戰略推演,還要弄明白李修所說的後金方方面面,已然是很不容易了!

望着眼前這副輿圖,朱由檢顯然有些志得意滿。

李修上奏所說他自然堅信,但之前,那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而現如今,耗費了一個多月的時間精力,他才終於弄透徹,李修那一封奏本其中的具體含義。

這之後,他才終於明白,大明的心腹之患,後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也終於明白,爲何李修斷定後金絕對會入關劫掠。

更是明白了,李修的良苦用心。

也更加看明白了,這重重束縛之下的無奈!

明明可以禦敵於國門之外,卻只能任敵長驅直入!

明悟了這一切,朱由檢才驟然發覺,他以往的那些施政想法,是多麼的幼稚。

爲何李修每每在與他商議之時,會屢屢強調,凡事不可操之過急。

想到李修那諄諄善誘的模樣,那背後的默默支持,默默謩潱稽c一滴的操持着他的掌權之路,朱由檢臉上也不禁浮現一絲黯然。

身爲天子,卻連身邊人都保不住……

“哎!”

寂靜之間,帶着濃濃愧疚與無奈的嘆息聲,亦是經久不息。

儘管夜色已深,皇宮已是一片安靜,朱由檢卻未曾歇息。

時至如今,朱由檢算是明白了,他非是什麼天縱奇才,甚至,都不是當天子的料子。

朝堂上隨意一個官員,都能耍得他團團轉。

但,重任在肩,皇兄厚望,臣子操勞謩潱�

他只能選擇勤能補拙。

當黎民破曉,朱由檢才拖着疲憊的身軀,從側殿中走出。

而此時,處在山西呂梁縣的勇衛軍大營之中,數萬兵將卻早已集結完畢,在重重號令的約束之下,頂着黎明前的黑暗,朝陝西境內的延安府急行軍而去。

勇衛營的平賾馉帲c三邊總督府沒有任何關係。

只是單純的需要戰爭,需要一場接一場的戰爭,去磨礪勇衛營兵鋒,去加速勇衛營的成長。

平定賮y,只是順帶之事。

……

大軍分兵三軍,前軍先鋒,中軍主力,後軍糧草後勤。

只不過這一次,李修卻是未曾將騎軍當做先鋒,而是命周遇吉率領步軍戰兵三千,輔兵兩千,輕裝上陣,速度亦是極快。

李修則率領中軍主力,而後軍,除了一營步軍外,李修還將騎兵營調了過去,以騎兵之機動性,保證糧草輜重的絕對安排。

前,中,後,三軍齊發,直奔陝西延安府!

若說陝西是大明有名的窮苦之地,這延安府,便可算得上窮苦之地的窮苦之地。

從萬曆年間開始,這延安府,府縣官員就從未滿員過,每每有官員被調任或安排至延安府,往往都是找各種藉口拒絕上任,甚至直接掛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