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69章

作者:半章水墨

一個接一個與東林黨有關的文官,被革職查辦,朝野一片哀嚎。

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波,整整持續了兩個多月時間,朱由檢才終於露面,制止了這場風波的蔓延。

只不過,誰都知道,黨爭已然開始,那就不是說停止就能停止的了!

而對朱由檢而言,要掌握其中的平衡,也絕非一件易事。

歷史的走向再次分岔,面目全非,誰也不知道,這艘破財腐爛的大船,最終會行向何方,是轟然倒塌,還是重建新生……

……

第一百三十三章 心知肚明

暴雨來得無比之突然,似天公震怒,雨水傾盆而下,一顆顆雨滴砸得生疼。

在這瓢潑大雨之中,綿延至天際之間的行軍序列,就好似一條盤踞在山脈之間的長龍。

蓑衣遮蓋面龐,馬蹄腳步踩踏在雨水泥濘之間,濺起泥水,沾染一片,不時有陣陣呼喝聲響起,維持着行軍秩序的同時,更多的,是在催促着大軍後方咚图Z草的民夫。

這是在通往陝西的官道之上,這支大軍,自然是從真定府開拔奔赴陝西的勇衛營一部。

準確的說,現如今,已然抵達山西與陝西交界處,已然快要進入陝西了。

一場暴雨,對行軍的將士們而言,自然是無比之煩惱,但對此地的百姓而言,卻是如同天降甘露,解去部分大旱之患。

但暴雨來得突然,消失得也極爲突然,不過片刻,便是雨過天晴,毒辣的烈日在失去雨水的清涼後,肆意的向大地揮灑着屬於它的毒辣。

那侵入地面的溼濘,亦是極快的被烈日蒸發,剛還清涼雨水,馬上就是毒辣陽光,蒸騰熱氣,這番轉變,着實讓人無奈。

“傳令,今日就地紮營,讓火頭軍準備好去暑湯藥,務必讓每個將士都安然無恙。”

“還有,讓騎兵營好好檢查一下戰馬的情況。”

駐馬一側,李修感受着這潮溼蒸騰的炙熱,亦是果斷下達了命令。

傳令兵縱馬奔騰,準確無誤的將軍令傳至每一個將士耳中,原本緩緩前行的大軍隊伍,亦是隨之停滯下來。

“駕!駕!駕!”

在這休整之間,數匹快馬飛奔而來,在這大軍調動休整之時,快馬飛奔,自是正常,只不過當李修瞥了一眼那其中一名騎士異於勇衛軍甲的着裝後,眉頭卻是突然一皺。

距離李修約莫兩百步之地,這飛奔的快馬便被攔下,隨即便有一名親衛飛奔而來。

“將軍,三邊總督府派人來了。”

“帶他過來。”

很快,在數名親衛士卒的左右“護持”下,一名身着五品官袍的中年文官,便昂首挺胸的走到了李修面前。

“三邊總督軍令!”

文官雙手揹負,語速不緊不慢的吐出了一句話。

“嗯?”

李修還正準備聽一下三邊總督府的安排,可話音至此,卻無下文了,望着眼前這趾高氣昂的文官,李修也不禁有些沒反應過來。

“三邊總督軍令!”

正當李修疑惑之時,那文官眼見李修依舊端坐戰馬,沒有絲毫動作,臉色陰沉的又重複了一句。

見到這文官的神色,李修哪裏還不知道這文官是何意思。

縱覽大明一朝,自土木堡之變,被那朱叫門一番神操作,致使勳貴支柱幾乎被一掃而空,文官徹底掌權之後,文武之地位,便徹底失衡。

文貴武賤,已成事實,且隨着時間發展愈發嚴重。

事至如今,高品級武官見到四五品文官,點頭哈腰都算是文官禮遇了,甚至下跪都是常態!

而眼下這裝腔作勢的文官,要做什麼,顯然很是清晰。

“什麼狗屁軍令,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在這裝什麼王八犢子!”

二娃子明顯是個暴躁之人,眼見這文官裝腔作勢,頓時拔刀而出,惡狠狠的罵了起來,

一旁親衛士卒,此時亦是立馬心領神會的惡狠狠看向這文官,明晃晃的刀鋒,亦是有些躍躍欲試。

“放肆!你們想要幹什麼?要違抗軍令,你們是要造反嘛?”

這文官儼然有些底氣不足,但還是強壯聲勢,厲喝出聲。

踏踏踏……

李修催馬上前,最終,緩緩停在這文官面前,刀鋒輕抬,直接挑起這文官的下巴,望着此人已然滿是驚懼的神態,李修滿眼厭惡,抬手,一把抓過文官手中的所謂軍令,掃了一眼,卻是忍不住輕笑一聲。

這楊鶴,打得倒是一手好算盤,通篇調兵之令,卻無絲毫後勤安排,糧草軍械調撥!

雖說早就做了打白工的準備,但這喫相,未免也太難看了。

“回去告訴你家總督,本將率軍遠道而來,人困馬乏,糧草短缺,希望你家總督儘快撥下足夠的糧草軍械,以定軍心!”

楊鶴的喫相很難看,李修的態度也很顯然,他既然來到了這陝西,剿僦煟匀皇切枰男械摹�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天子厚待,他自然不能辜負天子。

但,剿贇w剿伲蠹揖环负铀胫甘之嬆_,也不是不可以,撥下足夠的糧草軍械,他自然也能響應一下三邊總督府的號令,維持一下表面關係。

“還不快滾,再瞪小爺把你眼珠子都挖出來!”

李修聲音落下,二娃子舉起戰刀,惡狠狠的罵上一句,那原本還面帶怒色的文官,便在這刀鋒威逼之下,屁滾尿流而去。

“什麼玩意,裝模作樣,真拿自己當個人物了,修哥,你說句話,俺這就帶人把他宰了餵狗,保證神不知鬼不覺!”

“就你屁話多,沒事就在騎兵營待着,到時候騎兵出岔子了,腿都給你打斷!”

這話一出,原本還氣勢洶洶的二娃子,頓時就焉了,訕訕一笑,便忙不溜的消失在了李修視線之中。

“將軍你這可是徹底把他給得罪了,到時候他回去讒言幾句,將軍你可就徹底與那楊鶴撕破臉皮了!”

這時,孫顯有些擔憂的出聲。

“就算不撕破臉皮,他也不可能與本將和睦相處。”

李修很是灑脫,事實上,三邊總督,總督三邊軍務,也就意味着,陝西三邊,任何軍事力量,都歸屬於三邊總督管轄。

但,天子親軍,老老實實聽從三邊總督號令?指哪打哪?說幹嘛就幹嘛?

這可能嘛?

別的不說,朱由檢恐怕第一個不願意!

更別說,李修可是心知肚明的,他如今可是不少文官的眼中釘肉中刺。

楊鶴有沒有順水推舟,也將自己視爲眼中釘,肉中刺,這也是個未知數。

不過,是的可能性,應該很大。

不然的話,這第一道軍令,也不可能通篇命令,而不見絲毫軍餉糧草供應……

第一百三十四章 推演

大軍駐紮之地,乃是位於山西與山西接壤的呂梁縣,臨時大營依山傍水,雖算不得上好紮營之地,但倉促之下選擇,倒也還算不錯。

紮營這道程序,在勇衛營已經開展過不知道多少次,一切的一切,早已是形成慣例,各司其職,井然有序。

中軍帥帳之中,那一副大明乾坤圖依舊是高高懸掛,亦是早已徹底佔據李修整個視野。

距離陝西可謂只有咫尺之遙,就不過百餘里距離的延安府,就有大股叛軍肆掠,可李修的注意力,自始至終,都未曾有太多放在那些所謂的佘娭稀�

一如往常,目光再次定格在京城以北的薊州鎮之上。

儘管他未曾親身去過薊鎮,去過邊關,但現在,他已然可以在腦海裏模擬出薊鎮的每一處城關,每一處要地!

歷史上後金那條破關而入的路線,李修更是爛熟於心。

對這場即將到來的戰爭,李修已經不知道在腦海裏推演了多少次。

也正是如此,李修的期望,亦也是越來越低。

在最開始,他是有想將歷史改寫,甚至斷絕後金繞路入關的可能性。

而想要這樣,那就必須滿足一個條件,那就是大明,要對蒙古各部,有極大的影響。

蒙古不定,努爾哈赤縱使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冒着後路被斷的危險,繞路破關。

可顯然,在這數月時間裏,隨着皇太極對蒙古的征伐,原本在大明與後金之間搖擺不定的部落一個個被後金平定,而大明朝堂卻因天子駕崩,新天子登基,黨爭不休而毫無作爲,這一點的可能性,已經趨於無!

可以說,至如今,後金繞道蒙古,征伐大明的前期戰略準備,已然基本完成。

李修的期望,自然就此破滅。

而若無法斷絕敵寇入侵的可能,那,正常情況下,要做的,自然是禦敵於國門之外。

大明九邊,本就是爲防禦邊疆禍患而設立,而如今,縱數大明北疆禍患,自然是後金爲首。

如此之下,纔有了遼鎮的特殊地位。

當然,若是單純對京師而言,除了遼鎮外,還有薊州鎮與宣府鎮,兩者互爲京師咽喉重地,拱衛着京師,護北地安寧。

而這兩者,若是單對後金而言,薊州鎮,無疑是重中之重。

所謂守遼必守薊,便是戚繼光任薊鎮總兵之時,所定下的章程。

而如此說法的最大原因,就是因爲一旦有寇自薊鎮入,那便可直接切斷華北與遼東的聯繫,使得遼東之師,瞬間化爲孤軍。

當然,這種可能性,很小很小,畢竟,大明其他各地大軍也都不是瞎子。

不過,從此也可看出,對困守遼東苦寒之地後金而言,在遼鎮難破的情況下,薊鎮,就是最好的選擇。

這一點,李修自然不會認爲朝堂百官,會都看不出來。

而且,還是在自己那一封奏本幾乎將一切論據都訴說清楚的情況下。

只不過讓人無奈的是,縱使事實擺在面前,很多人,也是選擇性忽視,亦或者抱有極大的懷疑審視之態。

更別說,如今的朝堂,自天啓帝駕崩後,就是暗潮湧動,而登基不久的朱由檢,卻根本沒有根基去壓制住這種情況。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這種黨爭之中,通過平衡之術,一點一點的累積根基,培植力量。

縱使有小部分有識之士,可在這黨同伐異的大勢之下,也難有絲毫作爲!

家國家國,家在前,國在後!

國家大事,在個人與朋黨的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這便是如今大明朝堂的普遍現象。

就好比李修上奏的那封奏本上,應對後金繞道破關的最直接方法,那就是加強改善薊州鎮軍備。

事至如今,朝堂雖有就此事商議,但一旦牽扯職位變動,糧草軍餉這些問題後,商議就成了無止盡的扯皮。

一直到現在,也是雷聲大雨點小,如今東林與閹黨紛爭再起後,在自身利益受到侵害後,僅有的雷聲也都沒了……

至如今,禦敵於國門之外的可能性,也已然趨於無!

畢竟,如今薊鎮的情況,李修還是無比清楚的。

糧餉長期拖欠,兵將素質低下,士氣軍心近乎於無,要塞城防年久失修。

再加之長期駐邊的原因,更是少不得撈偏門,如此更是與蒙古草原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

如此模樣的守備重鎮,又如何能擔負起禦敵於國門之外的重任!

至如今,李修已經沒了任何不切實際的想法。

他想要做的,就是如何讓後金,在這場戰爭中損兵折將,而非歷史上堪稱大勝的瀟灑離去!

而想要達成這一切,他所能倚靠的,只有勇衛營。

當然,這其中,也少不得朱由檢的支持。

但,對於這場戰爭而言,朱由檢能夠提供的支持,微乎其微。

畢竟,朱由檢登基時間太短,徒具天子名義,對朝堂,根本沒有太大的話語權,目前的朱由檢,在朝堂之上,更多的,是在觀政,而非施政!

事實上,每一個繼任天子登基,在最開始,也是處於這個階段,當然,若是那種當了太子十幾年,甚至幾十年,嫡系力量遍佈朝野的那種,自然不同……

當然,某種程度上,朱由檢的全力支持,對李修而言,纔是最重要的。

要知道,事至如今,縱使有李修那一封奏本的提前預警,朝野上下,對此事的態度,也大都是抱着懷疑的態度。

但朱由檢,自奏本至其手中,其深信不疑,且毫無保留盡其所能的支持,纔是李修最大的底氣。

說來也可笑,在以前,李修從不認爲自己是一個好人,他所做的一切,也不過都是爲了自己能在這個時代,更好的立足,甚至,他日天變,染指神器。

可造化總是如此之弄人,讓他遇到了朱由檢,更造化弄人的是,因他的到來,朱由檢竟提前登上了天子寶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