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章水墨
天啓帝艱難的抬起手,顫顫巍巍的撫向朱由檢,眼中竟也有淚花閃爍。
目光定格朱由檢許久,天啓帝才緩緩挪轉目光,看向殿中跪倒的文武百官,久久未曾言語,但天啓帝眉宇之間,卻是忍不住的浮現出來一抹留戀之意。
“都退下吧,朕與皇弟說說話!”
許久,才緩緩道出一句話。
話音落下,谐悸犃睿嗬^退出乾清宮,不過片刻,乾清宮內,除了天啓與朱由檢兩人,便再無他人。
“皇兄!你別嚇我……”
眼見氣氛愈發凝重,朝着不可挽回的局勢演變而去,朱由檢亦是愈發驚慌,聲音的哭腔亦是愈發明顯。
“朕……皇弟你別哭,冷靜,要冷靜……”
“你聽着……朕不行了,朕感覺,朕應該是熬不過這一劫了!”
“國不可一日無君,朕要是走了,這大明的重擔,就得靠皇弟你擔起來了……”
“大明經不起折騰了,皇弟……”
沒有理會朱由檢的反應,天啓皇帝顯得很是急迫,甚至,頗有那麼一絲恐懼。
一字一句,斷斷續續。
但每一個字,落在朱由檢耳中,都好似晴天霹靂一般。
他從未想過,會有這麼一天的到來。
“臣弟……”
他話還沒完全出口,便被咳嗽着的天啓再次制止。
“大明朝,經不起折騰了,這個擔子,只有皇弟你能擔!”
天啓帝雙眸滿是血絲,他無比不甘。
登基以來,費勁心機,背盡罵名!
才掌握幾分權利,還沒來得及施展平身抱負,就即將草草結束!
他不甘,他更擔憂!
可他……沒有絲毫辦法!
“魏忠賢只是宦官,你可以繼續重用,但繩子要牽好……”
“不要輕信任何人,要學會看人……”
“你那摯友是個知兵之人,可堪一用,但你要記住,恩威並施……”
天啓帝不停的絮絮叨叨着,他很是急迫,他能清楚感受到身體生機的流逝,甚至,彷彿下一秒,就將徹底失去意識。
許久許久,天啓帝意識都有些模糊了,東一句,西一句,斷斷續續,甚至前言不搭後語。
朱由檢已經不敢出聲絲毫,生怕打斷了天啓帝的淳淳囑託。
他知道,這或許是他這一生,最後一次被皇兄教導了。
當文武百官再次跪倒在天啓帝牀前之時,哪怕再不通醫理之人,都能清楚看到天啓帝身上瀰漫的那一抹死氣,這非玄學,是真真正正命不久矣之像!
“朕……時日無多……朕之後,由信王即位……”
天啓帝聲音極其微弱,斷斷續續且含糊不清,但當說道信王即位之時,聲音卻是驟然加重幾分。
這簡簡單單幾個字,卻如一道晴天霹靂,猛的劈在在場文武百官心頭。
剎那間,殿中一片寂靜,唯有天啓帝還在斷斷續續的說着。
天啓顯然已經神智模糊,說到最後,言語已是含糊不清,原本寂靜的殿中,一道道壓抑的哭泣聲亦是隨之響起。
到了現在這個地步,誰都知道,現如今天啓皇帝的每一句話,都可以說是……遺詔!
“吾弟……”
“當爲堯舜……”
最終,伴隨着一道滿是期頤的聲音,天啓帝,亦是徹底癱倒在牀榻之上!
“陛下!”
“陛下!陛下!”
“皇兄!”
剎那間,淒厲的哭喊聲,亦是徹底響徹了整個乾清宮,原本井然有序的乾清宮,亦是徹底亂做一團。
這一切,不管是對誰來說,都來得太過突然!
沒有絲毫預兆,天……便塌了!
天子駕崩!
這個消息,亦是在宦官淒厲的高呼之下,以乾清宮爲中心,瞬間朝四方席捲而去。
承天門上,當李修聽到宦官淒厲的呼喊聲之時,他,亦是徹底愣住了。
歷史的走向……真的徹底分岔了!
天啓六年……僅僅才天啓六年,年富力強的天啓皇帝,便駕崩了!
瞬間過後,李修便立馬反應了過來!
繼位者是誰?
誰繼位?
這一刻,不僅僅是他,除了在場的文武百官,其他任何一個聽到天子駕崩消息的人,都忍不住去想這個問題。
一朝天子一朝臣!
身在朝廷,這就是不可避免之事。
踏踏踏……
直到突如其來的馬蹄聲響起,纔打斷了李修的思緒,他轉頭一看,只見皇宮深處,一名逡滦l騎士正馭馬狂奔而來。
當看到馬背上坐着的李若鏈之時,李修也不禁心中一動,快步走下城樓,迎了過去。
“天子駕崩,我奉命出宮安排……”
李若鏈拿出通行文碟後,開口便道出來意。
“天子駕崩,誰繼位啊?”
李修瞥了一眼四周,接過通行文書後,隨口問了一句。
“信王即位!”
李若鏈給出回答,看向李修的眼神也不禁多了幾分羨慕之色,
他爲逡滦l,自然知道,李修與朱由檢交情頗深,在以往,他還想勸誡一二,畢竟,身爲天子親軍,與皇親交往過密,實在不是一件好事。
可現如今,一夜突變!曾經的信王,竟成了天子……
那李修……
思緒流轉,李若鏈看向李修的眼神,亦是愈發的和善起來。
真真正正的前途似澹材^如此!
第八十七章 朱由檢
“信王即位……”
注視着李若鏈馭馬飛奔而去,李修神色顯得頗有些恍惚,許久許久,目光才隨之挪轉,看向了皇宮之中。
淒厲的呼喊聲早已消散,可若有若無的哭泣聲,卻是不時隨風飄蕩而來。
對這個時代的人而言,天子駕崩的消息,實在太過震撼!
對李修而言,亦是如此。
天子駕崩,信王繼位。
這一切,着實來得太過突然,突然到他一點準備都沒有。
北風呼嘯,李修立在城樓,默默的注視着視野中的綿延殿宇,在視野之中,可以清楚看到,皇宮之中忙碌的宮女太監。
天子駕崩,治喪是有着一套極其嚴謹且宏大的禮儀制度,儘管天子纔剛剛駕崩,但這套禮制流程,卻已經開始。
此時此刻,入宮的文武百官亦是相繼從宮中走出,較之入宮時的肅穆,此刻,出宮的這些文武百官,也輕鬆不到哪裏去。
變故來得太過突然,每一個人都需要足夠的時間去消化這個變故,或者說,需要時間去思考,如何應對這個變故。
但不管如何,大明頭頂的天,已經變了,這注定是一個不可更改的事實。
閹黨,東林,文官,勳貴,乃至內宮宦官……
一朝天子一朝臣!
暗流洶湧,亂象已顯。
正當李修望着眼前綿延殿宇出神之際,視野之中,卻只見一隊宦官從宮中而來。
“王承恩?”
來人李修自然不陌生,雖未曾真正交流過,但也曾見過數面,正是朱由檢的貼身太監,歷史上大名鼎鼎的宦官王承恩。
“李千戶!”
當聽到王承恩的呼喚聲,李修也不禁一愣,這個時間點,王承恩不隨侍朱由檢身旁,找自己幹什麼?
“王公公!”
走下城樓,李修迎上前。
“李千戶,陛下有令,命千戶你立即率部接管乾清宮防備!”
聽到這話,李修眉頭一挑,看着神色頗有些凝重之意的王承恩,心中頓時瞭然,拱手領命,便召集麾下袑⑹浚坪剖幨幍某鍖m而去。
當李修率部趕至乾清宮之時,這天子寢宮,已然佈置成了靈堂模樣,白帆林立,燭火森森,宮女太監穿梭殿中,寂靜之中卻是一片忙碌。
兵戈突來,千餘名披甲執銳的將士佇立殿外,乾清宮的寂靜肅穆亦是被驟然而來的兵甲打破。
“九千歲。”
眼見兵戈襲來,立馬就有宦官向魏忠賢稟報。
當看到殿外的兵戈森嚴,魏忠賢瞳孔亦是一縮,沉聲道:
“誰的兵,誰調來的?”
“是勇衛營李修!”
聽到這個名字,魏忠賢的目光亦是瞬間鎖定大步而來的李修,面色瞬間凝重,頗有些僵硬的聲音響起:
“吩咐下去,宮中事物照常,讓所有人都低調點,別再弄出什麼幺蛾子了!”
“九千歲,這李修……”
一旁宦官忍不住出聲,只不過話還沒說完,便被魏忠賢打斷。
“勇衛營乃是天子親軍,受天子調令而動,亦是正常,爾等把嘴縫嚴實了……”
話雖如此,但語氣中濃濃的不甘,卻是一清二楚。
望着那接管乾清宮防備的李修,魏忠賢眼眸深處。也不禁浮現一股濃濃的懊惱。
勇衛營隸屬御馬監,而御馬監在他的掌控之中,一切本是滴水不漏。
可眼下,他未得絲毫消息,勇衛營便出現在了這裏。
而李修與朱由檢的交情,他又豈會不知。
有新天子之令,再加李修在勇衛營的威望……
他還未有絲毫動作,這支他耗盡心血的勇衛營,儼然便要脫離了他的掌控,給他人做嫁衣!
這無疑徹底打亂了他的所有預想。
無依無靠的新天子,與還未徹底登基便掌握一營精銳親軍的新天子,這是完全兩個概念!
一聲長嘆,亦是在殿中響起,久久不能散去。
……
“陛下,李千戶帶兵來了!”
上一篇:开局绑了女总裁,我成了大反派
下一篇:娱乐:毒奶型歌手,求求你别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