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447章

作者:半章水墨

慢性死亡……他林丹汗會願意?

思及於此,天子眸光驟然一凝,換位處之,亦是繼續代入着。

哪怕只是名義上的大汗,但林丹汗可不是傀儡,其本部之銳,天子也未曾小瞧絲毫。

有大汗的法理大義,本身亦是有根基實力……

如此,儼然比之當年他爲秦公面臨之局,優勢都要大得多!

真要做了什麼,他想要阻止,恐怕也是難如登天……

“報!”

“陛下,陛下,草原急報!”

天子思緒之時,驟有高喝響起,亦是徹底打斷啊天子的思緒,一股不詳之預感,亦是隨之升湧而出……

……

第七百三十九章 利弊

“陛下!”

“陛下!邊關急報!”

伴隨着急促的呼喝聲,數名將領飛奔而入。

“陛下,邊關急報!”

有將領高舉奏報,半跪於地出聲。

天子快步上前,一把接過奏報,映入眼簾的第一行字,便讓天子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帳中的氣氛,也在這一瞬間凝固,諸皇子皆是緊緊盯着天子,大氣亦是不敢喘。

帳外,聞聲而來的隨駕諸文武,儼然已經於天子大帳之外等候。

天子緊握着這一封邊關軍情急報,神色變幻,亦是久久未曾言語。

就在上一秒,才如夢初醒之事,在這一刻,儼然就成了真。

林丹汗狗急跳牆,借議和召集蒙古諸部首領,上演了一場鴻門宴,屠戮諸異己,強行吞併了多部兵馬。

當下,蒙古與準葛爾罷戰議和,儼然已成事實。

林丹汗之屠戮,儼然也已成定局。

潑天之壓力,儼然隨着兩部停戰,隨着林丹汗這一場鴻門宴,到了大恆這一邊。

天子依舊未曾言語,軍情奏報緩緩放下,在帳中慢慢邁開着步子,亦是思慮着這其中的得與失。

毫無疑問,且很是明顯的一點,那就是這一場鴻門宴,讓大恆對草原與西北藏地的佈局,已然近乎失控。

在以往,和碩特,準葛爾,蒙古三部大戰不休,大恆置身事外,儼然立於天然的不敗之地。

僅僅看着經濟政治的手段,就足以把控着西北與草原的局勢,從中大肆掷铱梢哉f極大的減輕了大恆在西北與北疆的邊防壓力。

其中益處,已然不言而喻。

而當下如此大變………

天子眉頭儼然皺起,局勢失控以及邊防壓力,已是必然。

但這其中,顯然也有利可圖。

當年他屠戮士紳地主,其後患,延續至今,都未曾消散。

甚至,哪怕在當下,冒死謩澰旆矗摻j外敵,勾結白蓮,前明餘孽的,依舊不在少數。

這,還是大恆國咭压蹋叛鬯姆剑讶晃ㄎ岐氉鸬臅r代。

士的存在,是中原王朝的統治根基。

但對當下大恆而言,這個統治根基,還沒有佔據最主要的位置。

但對蒙古而言,一個本就是由大大小小部落組成的部落聯盟體。

大大小小的部落,就是蒙古存在的命根子。

當下,林丹汗這一場鴻門宴,雖是讓蒙古從戰爭泥潭中抽身而出,也雖是讓林丹汗暫時的把控住了話語權。

但當蒙古大汗,與蒙古各部首領離心離德的情況下,草原,必然是要邁入一個前所未有的亂局之中。

思緒至此,天子卻是驀然反應了過來。

天傾之局……如何挽天傾?

他林丹汗,不就在綻放當年大恆初立之自己嗎?

林丹汗也有根基所在,其本部精銳,放眼蒙古草原,亦是首屈一指,多年經營之下,規模更是不可小覷。

接下來,必然是行強權鎮壓之路。

一如他當年篡明自立之後,以軍威鎮壓天下。

當年的大恆,外有強敵後金,遼鎮,蒙古,當下之蒙古,有強敵大恆……

顯然,在大恆的壓力下,不出意外,準葛爾三大部與蒙古,不僅僅只會是當下的議和,哪怕是聯盟,也不是不可能。

聯盟抱團,抵抗大恆,同時鎮壓內亂,強權統一……

毫無疑問,林丹汗這是在賭命!

是在拿整個蒙古的命郀戀�注!

思及於此,天子心中那一抹壓抑,亦是驟然濃郁了不少。

如此殺敵八百,自損一千的狗急跳牆,對大恆而言,弊處大,利處,自然也不小。

甚至,對大恆而言,林丹汗是在賭命,他可以賭贏無數次,但只要輸一次,蒙古就完了。

盡全功於一役,此等戰略之機,儼然被林丹汗送上了門。

天子本應該欣喜,但眼下,他卻着實欣喜不過來。

自當年一統天下後,蒙古,西北藏地,這些外敵,在天子心目中,早已不是首要位置。

以當前大恆之國力,這世間,還真沒有能讓大恆有太大威脅的外敵。

蒙古這個一次又一次的手下敗將,那更是母庸置疑。

西北藏地,大恆都未曾有過真正意義上的大規模征伐,當下便已經直插中樞,和碩特部儼然盡在囊中。

大恆的首要之敵,是在於內!

外敵的存在,對當前大恆而言,其重要位置,遠遠在於內之下。

當下的西南土司之亂,餘孽未除的白蓮,以及這一切內患其根源……前明!

外敵再強,也只是邊患,當年天傾之局,那般足以讓江山傾覆的外敵,最終都兵敗垂成。

更何況當今之大恆,外敵,再強,天子亦是自信足以禦敵於國門之外。

但內患,那纔是真正能危及到大恆國本的禍患。

一場白蓮之亂,席捲數省,統一天下這麼多年的發展建設成果,幾乎盡喪大半。

如此之患,是外敵能夠做到的嗎?

外敵能侵入大恆疆域之內,動輒席捲數省?

外敵能潛藏於大恆朝堂中樞,潛藏於大恆統治體系,爲根基蛀蟲?

攘外必先安內,安內纔是天子心中的首位。

在內患未除之際,將重心移至外,無疑就是給內患坐大之機。

江山變色,內患猶重!

可當前如此之局,若不挪轉重心至外,讓外患坐大……

涉及浩瀚的蒙古草原,涉及西北藏地,綿延數千裏,幾乎將大恆北疆徹底環繞的外患,一旦坐大……可絕不是什麼小疾小患!

北強必南侵!

已然是數千年青史,證明得一清二楚的事情。

天子眉頭愈皺愈深,如此之局,儼然有種讓天子有力無處使的感覺。

當年內憂外患之局,亦是無所顧忌,破罐子破摔之勇氣之下一切皆還簡單。

可當下,空有強橫國力,但這力,往哪打?如何打?

被動!

儼然是前所未有之被動!

束縛太多,儼然已經沒有破釜沉舟的勇氣,又顧忌太多太多。

如何?

天子踱着步子,一步一步的走着。

許久,天子步子,亦是驟然停下。

“傳朕旨意,命諸文武速速前來議事!”

“末將遵旨!”

………

第七百四十章 議事

這一封足以讓天下震動的軍情急報,自然不止止步於天子手中,自抵達天子手中之後,亦是從這北疆之地,又飛速朝大恆中樞而去。

若非軍情急報,乃絕密,恐怕隨着那八百里加急的信使,便會是一路震盪!

只不過,儘管如此,也只是稍稍延緩了天下震動的一個時間而已。

在當前大恆暢通的官道體系之下,從北疆,到京城,八百里加急的日夜不休之下,不過數天時間,這一封已然經過天子批示的軍情急報,便已然抵達了朝堂中樞。

自天子離京之後,朝堂中樞,雖看上去近乎擺設,但實際上,大恆天下的咿D,和天子在京之時,並沒有太大區別。

皆是上通下達,下至中樞,再至天子,天子批示,再至中樞朝堂,再由朝堂中樞部署執行。

當前天子巡視天下,其流程,亦是如此。

唯一多的,便是在外天子至中樞的信使傳遞往來的這個流程。

顯而易見,朝堂中樞其職能,依舊母庸置疑,甚至,還因天子在外,某種意義上而言,還多了幾分以往少有的自主之權。

西北草原,這兩地之局,自然都是總參兵部兩部主持操作,內閣亦是多有參與。

如此之大變,對朝堂的震動,自然也可想而知。

很是清楚的一點,那就是,多年經營之下,哪怕是再對大恆有異心之人,也不得不承認,當前大恆對西北及草原的鈍刀子割肉之策,極其有效。

以國力軍威震懾,以經濟侵蝕,政治分化拉攏,一套組合拳下來,本該爲心腹之患的西北與草原,較之大恆立國初年,已然削弱了不止一籌。

如此之成效之下,對大恆朝堂文武而言,看待西北與草原,顯然就如看自家鍋裏的肉一般。

區別無非在於何時去喫罷了。

尤其是武勳,西北互市的開啓,絲綢之路的初顯雛形,潑天的利益促使之下,在總參之中,關於如何平定西北藏地,如何繼續拓寬絲綢之路的預桉,已經是擬定了一封又一封,差的,也就是執行而已。

而當下,自家鍋裏的肉,竟然要飛了?

這一下,無疑是炸了鍋。

朝堂各部部堂大臣,內閣諸閣臣,總參軍機參执蟪迹遘姸级礁鞫级剑约霸诰┲竾T侯爵,亦是在天子離京之後,第一次匯聚一堂,就此事商議着。

天子之批示,自然隨着這一封軍情急報,便已抵達了朝堂中樞。

但這一次,向來殺伐果斷的天子,亦是少有的在內與外之間,有所猶豫。

當靖國公宣讀完天子之意志之後,天子如此之態度,顯然讓殿中文武重臣爲之詫異。

竊竊私語之聲,在這殿中,亦是隨之響起。

畢竟,對大恆的文武百官而言,哪怕再不情願,面對多年以來,天子的乾綱獨斷,也早已習慣了事事天子決斷,他們執行的這個流程。

這一次,如此大事,天子竟無絲毫明確表態,反倒是讓朝堂商議,呈議事之決議於天子再決斷?

這在大恆立國以來,無疑是稱得上極其罕見。

“咳咳……”

靖國公輕咳兩聲,示意羣臣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