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章水墨
唯一可以確定的……他應該不會後悔。
轟轟烈烈的亡,總比憋屈的死,要好得多……
……
第七百三十七章 戰略演變
天子在西北邊關的巡視,依舊在持續,整個西北邊關,在天子抵達之後,一切亦皆是從未有過之井井有條。
天子在遼省掀起的風波,若說長久之效,那自然是未知,但短時間內的震懾,自然還是存在。
西北安定咿D,天子照常巡視,而在草原之上,一場驚天的風暴,隨着林丹汗的那一夜屠戮,在這昭武十年末,已然極速蔓延開來!
大恆在總參的情報體系,儼然也被這一場一驟起之風暴,給徹底震盪。
遊騎飛奔,細作四出,欲以最快之速度,將消息傳回大恆的同時,亦是要打聽清楚事情的詳細。
這一切,對當年的大恆而言,自然是一無所知,在這昭武十年的年末之際,天子在西北邊關巡視十數天,親眼目睹西北邊關之詳情以後。
天子之駕,便再次啓程,而此行的目的地,也是在那有着塞外江南之稱的河套!
自平定河套,將河套納入大恆統治體系後,大恆便在河套建制爲省,同時取陝西黃土高原部分地域立下河套六府之地。
得益於大恆在平定河套之前的長久經營,河套建省,比之當年的遼省之形勢,顯然要好得多。
在建制初期,大恆在北疆多年經營之下,河套六府之地,人口便已高達百萬之多。
當然,這也得益於河套比鄰陝西這個災情重地。
事實上,早在朝廷決議遷徙之前,得益於北疆邊軍長期持續的對草原打擊,使得邊疆安寧,陝西民間自發遷徙塞外河套地區的百姓,就不在少數。
大恆出兵河套,正式建制爲省,建立起完善的政治軍事體系之後,陝西民間,自發性的遷徙,更是規模龐大。
相比被朝廷千里迢迢遷徙至遼省,陝西的百姓,顯然還是更中意於氣候環境更符合家鄉的河套平原。
故而,早在昭武八年初,在這般規模龐大的民間自發遷徙行爲之下,朝廷便停止了官方組織的對河套遷徙之策,只保留了對民間遷徙河套的扶持政策。
儘管如此,河套六府的人口增長,尤其是比鄰陝西地帶的銀川府,更是人口暴增的重心所在。
據銀川府的戶籍黃冊彙總顯示,時至昭武十年末,河套銀川府人口已然躍遷至四十八萬之多,儼然佔據了河套一省總人口近一半之多。
如此之下,河套省的人口分佈,顯然極度不均勻,由裏至外,完全就是呈階梯形式的分佈。
越靠近本土中原之地,人口越多,距離本土中原越遠,人口便是越少。
且。當前的河套省,與已經舉國之力開發多年的遼省,亦是有着極其相同一點。
大恆劃分疆域的遼省,則是完完全全囊括的前明時期的奴兒干司,轄區東至海,東北包有庫頁島,西至斡難河,南接圖們江,北抵外興安嶺。
疆域之浩瀚,幾乎抵得上中原半壁江山,而當前大恆失控之地,實際上也不過是靠海傍山的那一小塊地域。
河套地區,亦是如此。
大恆河套建制,亦是按照傳統意義上的河套平原劃分,即西至奢延水,西北有黑水,經榆林衛,南爲三岔川流入焉。
北有黃河,自寧夏衛東北流經此,西經舊豐州西,折而東,經三受降城南,折而南,經舊東勝衛,又東入山西平虜衛界。
疆域兩千裏,大河三面環之,這便是當今大恆官方擬定的河套省疆域。
可顯而易見的是,也就比鄰中原的數府之地,纔算得上真正意義上的統治,邊陲數府,大漠風沙,除了戍邊衛所,人煙,亦是寥寥。
當然,縱使如此,對大恆而言,哪怕人煙再稀少,益處,亦是堪稱天大。
僅僅是北疆外拓這一點,其益處,便是潑天之大。
河套建省,也就意味着陝西北疆,幾乎全面外移,如大同鎮,榆林鎮數個曾經的邊疆重鎮,在當下,幾乎已經快要成爲歷史。
邊疆外拓,同時爲意味着延續了數百年的北疆防禦體系,必將需要做出全面的改變。
前明數百年的九邊體系,大恆自然同樣全盤接受。
只不過,在大恆,爲十邊體系,在當年平滅後金之後,十邊之山海,十邊之登來,便已然失去了其戰略意義所在。
十邊化爲八邊,依舊戍守着大恆的北疆之地,從立國之初,多年抗擊外敵,可謂是給大恆北疆防守,立下了汗馬功勞。
可隨着開拓河套,邊疆整體外拓,曾經的邊鎮體系,自然就隨之而變化。
曾經的陝西北疆諸鎮,整體的邊鎮體系,皆成爲歷史,戍邊體系,整體外移。
河套之北疆,由於其突出的地理位置,其戰略地位,儼然直線躍遷,當下河套三鎮,儼然已成大恆邊鎮體系的領頭羊。
當然,邊疆外拓帶來的,不僅僅只是邊疆戍守體系的變化,整個北地的軍事體系,儼然也隨之而變。
陝西北疆已成內陸,那陝西方向,戍守京城的防禦體系,自然也隨之而變。
京城之地的戍守,較之從前,更是有着天與地的區別。
在前明,京城坐落北疆,薊鎮,大同,遼東這幾個方向,皆是防備重心所在。
當下,遼東早已穩定,河套又帶來的邊疆整體外拓,京城的外敵威脅,儼然就只剩下了薊鎮這一個方向。
而薊鎮,自當年薊鎮改制之後,薊鎮軍力,便一直是首屈一指的存在,從靖國公坐鎮薊鎮,多有對草原征伐,到如今,定國公坐鎮薊鎮。
北疆看似還侷限於薊鎮,但實際上,漠南蒙古各部,在多年薊鎮的例行征伐之下,早已退卻。
薊鎮之外,曾經豐厚肥沃的草場,今盡是漢人活動之蹤跡,曾經草原鐵騎飛奔之地,當下,自然是薊鎮邊軍例行巡防之地。
在這般影響下,京城,已然幾乎要褪去了天子守國門的職能作用。
軍事中心雖在,但也不是重心所在,已然真真正正演變成了內陸中樞所在。
江南擇都城,顯然亦是愈發的不現實,將來北疆再拓土,這份不現實,亦是會再增添幾分。
海外再如何開拓,再如何富,也終究比不得漢土的穩定。
兩者之間,必需偏重一方。
先北後南之策,北,必須永遠優先,南北之平衡,才能維持,漢土,才能穩固………
第七百三十八章 風暴來襲
夜已深。
黃沙飛舞,北風呼嘯,溝壑之間,天子之駕安營紮寨,將士巡守。
營中大帳,軍情沙盤呈放,天子立在一側,神色澹然,諸皇子皆是緊緊盯着沙盤,一個個皆是在思慮着什麼。
許久,天子才緩緩出聲:“都說說,當前西北與草原之勢,會如何演變?”
問題不可謂不深奧,但天子顯然沒有這個覺悟,從入陝西之後,天子便將多年以來西北與草原的諸多卷宗,盡皆匯聚,移交給了諸皇子翻閱,並定下了這個問題。
時隔數月,有的是時間讓這些皇子去請教,去查閱資料情報,不可能回答不出。
天子對諸皇子的考教,要的,從來就不是答桉,而是過程,是諸皇子去了解,去認知的一個過程。
在這種認知了解中,一點一點的看清楚這個國家,一點一點成爲一個合格的皇子,一個合格的儲君,乃至一個合格的天子。
“回稟父皇,兒臣以爲,草原恐生大變。”
大皇子璟站出,朝天子拱手一拜道。
見天子未曾出聲,皇子璟沉吟一會,又道:“前明天啓年間,林丹汗便被後金擊破,敗逃漠北,丟了準葛爾部的根基之地。”
“本該是亡國滅種之局,若非趁着父皇您當年北征,擊破後金之機,根本不可能再起勢。”
“雖趁勢而起,但林丹汗這些年多有倒行逆施之舉,且多次南下入侵我大恆,皆大敗而歸,威信早已掃地。”
“這些年我大恆封鎖邊關,拉攏分化,再讓其陷入戰爭泥潭,更是讓林丹汗焦頭爛額,難以抽身。”
“但兒臣觀林丹汗之行事,卻也發現,林丹汗此人,時機把握極爲敏銳,且頗有膽氣,果斷堅毅。”
“當年果斷臣服於父皇,又在前明內亂之際,果斷背離,吞併漠北,又與後金合帧�
“每一次,林丹汗皆是極其之果斷,實乃大敵。”
“此番蒙古之局如此,林丹汗與和多和沁兩部深陷泥潭,兩部大汗皆有議和之心,也皆不願我大恆坐收漁翁之利。”
“兒臣以爲,最多再過兩三年,兩部議和,恐成定局。”
天子眉頭一挑,似不在意問道:“爲何是兩三年?”
大皇子猶豫一會,看了一眼天子,才道:“父皇不會讓他們輕易得逞的。”
“哈哈哈哈……”
天子大笑,擺了擺手,也沒多言,便看向了二皇子寰。
“父皇,兒臣想法與大哥有所不同。”
相比大皇子的禮節周到,二皇子寰,則是利索得多,一把站出,朝天子拱了拱手,便大大咧咧道。
“爲何?”
天子笑道。
“兒臣觀總參情報卷宗,蒙古諸部,相當一部分,皆與我大恆有暗中聯絡。”
“更有不少已然暗中投眨碓诓軤I,心已在漢。”
“近些年,我朝在西北經營多有進展,對準葛爾三部亦是多有謩潱嗍怯邢喈敶笾妗!�
“如此多牽扯,和多和沁與林丹汗若想停戰議和,絕非易事。”
“我大恆端坐局外,稍有動靜,便可對其干涉,如此,縱使兩部有心議和停戰,也必然依舊深陷泥潭,絕難自拔。”
聽着這針鋒相對的意見,天子倒也來了興趣,目光轉向在場其他皇子:“你們說說!”
三皇子道:“兒臣之見,與二哥大體相似,嚴防死守,多加干涉!”
四皇子緊接其後:“兒臣以爲,正常而言,在我大恆干涉之下,草原西北想要變局,必然是難於登天。”
“但不可不以防不測,正常手段不行,非常手段,說不得也能奏效。”
四皇子的這一句話,天子卻是明顯來了興趣,待四皇子話畢,天子眉頭一皺:“何謂非常手段?”
四皇子瑜沉默片刻,這纔看向天子子,緩緩道:“父皇開創大恆江山,內憂外患,何其艱難!”
“非常時期,亦是需要非常手段鎮壓。”
此言一出,天子童孔亦是一縮,原本笑呵呵的神色,亦是驟然消散。
草原會有大變,天子心中自有預料。
任何事情,都不可能盡善盡美,也不可能會完全按照預想而演變。
更別說,涉及整個草原與西北藏地,數不盡的野心家!
大變,是必然,天子所想的,只是拖延大變降臨的時間。
現如今大恆雖有能力對外開拓,但天子更想再好好積蓄一下國力。
西北,江南,遼省,河套,諸地正直髮展穩定的關鍵之時。
節奏一打亂了,想要恢復正常,重新步入節奏,可不容易。
而且,這草原一變,變的,可不是一時半會。
整個北疆,西北,必然會由現如今的安定,轉爲無窮的邊防壓力。
守也好,攻也罷,想想如這些年的舒坦,必然是絕無可能。
天子一直考慮的,是在想着預防,拖延,是考慮和以往那般,如何拉攏分化。
卻還未曾考慮過兩人會不會行非常之策,會……狗急跳牆!
“狗急跳牆……”
天子輕喃,目光儼然有些閃爍。
若換位處之,他爲……林丹汗!
當如何?
拉攏大多數,打擊少部分,是鬥爭的基本原則。
但這也有一個前提,那就是能夠拉攏!
林丹汗面臨的,就是拉攏不了的局面。
一次次折騰,都拉攏不了,該如何?
殺!
只是瞬間,天子便有了答桉。
他是如此行事,亦是如此踏上巔峯。
有此先例,林丹汗從堂堂正正的蒙古大汗,被一點點逼到現如今幾乎快要成爲名義上的大汗,他難道不會如此效彷行事?不會狗急跳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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