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章水墨
那號稱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的後金,都直接被亡國滅種,留下大小貓兩三隻苟延殘喘,直至當下,都還是寄人籬下,受盡憋屈。
再至他多次南下,每一次,卻都被碰得個頭破血流,到最後,甚至都沒有戰爭,僅僅是挑撥是非,就幾乎將他辛辛苦苦創下的基業葬送!
當下,草原戰亂已久,準葛爾,和碩特皆是虎視眈眈,如此之勢,大恆天子至西北邊關,哪怕誰都知道是巡視,但林丹汗又豈敢放鬆。
早在消息傳出之時,本因大恆無動靜,而掉至漠北與準葛爾作戰的諸萬戶,亦是緊急調回漠南,監視河套,防備大恆突襲。
林丹汗如臨大敵,對和碩特以及以準葛爾爲首的三大部而言,顯然也好不到哪裏去。
和碩特部本爲西北盟主,稱王稱霸,卻被大恆逼得成了藩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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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和碩特部在藏地的戰事,大恆雖是不遺餘力的支持。
但支持的同時,侵蝕,亦是從未停止。
從之前小心翼翼的修路,到現如今光明正大的開山修路,甚至還發文讓和碩特部配合。
崎區慢慢成坦途,換來的,便是大恆西北邊軍的一步一步前進。
名義上是支援,但實際上,已然是以支援名義駐軍。
順着開闢出的道路,大恆之商旅,絡繹不絕,極大充實些和碩特的底氣同時,亦是讓和碩特部愈發的難以抗拒大恆的一切。
當然這些,對和碩特部權貴而言,尚且難看懂大恆這一套經濟霸權之策,但軍事霸權之策,卻是在那些駐軍之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只不過,對和碩特而言,在當下外有強敵的情況下,已然很難反抗大恆的一切。
大恆天子至西北,藩國自然是少不得朝拜。
早在天子剛入陝西之時,和碩特部大汗便乖乖領着諸權貴入西北邊關,等候着天子之駕的來臨。
第七百三十二章 肥肉
而對準葛爾三大部而言,顯然是如林丹汗那般的驚恐。
大恆對西北的野心,早已是昭然若彰。
打壓拉攏,將和碩特部化爲藩國,開山修路,崎區化坦途,這麼多年下來,西北之崎區地勢,雖依舊存在,也依舊是大難題
但對大恆而言,也絕對不在是曾經那般不可逾越,對西北藏地而言,也絕不在是如曾經那般天然長城,可以完全隔絕中央王朝的窺視。
四川,陝西……
與西北藏地接壤之省份,這些年對通往藏地道路之開闢,就從未停止過。
尤其是在和碩特部爲藩國,消除最大的隱患之後,整個西北的重心,除了邊關互市,就是在於開山修路。
大恆朝堂中樞,僅僅是西北開山修路這一項支出,每年幾乎都高達百萬之多。
當下之道路,哪怕尚且不能支撐大恆動輒數十萬大軍的遠征,但調集數萬精銳,絕對是綽綽有餘了。
若大恆與蒙古議和,甚至都可直接從草原入藏,前後夾擊,對準葛爾三大部而言,必將是如天傾一般的噩夢。
如此之下,在和碩特部老老實實前去迎接自家主子之時,蒙古,準葛爾諸部落,儼然已成驚弓之鳥,死死的盯着大恆西北邊關,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足以讓他們爲之心驚膽顫。
而這一切,顯然都不會被蒙古還有準葛爾所左右,天子之駕,依舊穩步前進,在這昭武十年年末,終還是穩穩抵達了這西北邊關。
一如曾經大恆對河套地區的經營一般,明面上的邊關,依舊是固有之關城,但實則,大恆鐵騎的活動範圍,早已深入了河套地區,築城修路,距離統治,缺的,也不過是天子一道旨意,定下正式的名義。
當今西北邊關,亦是如此。
西北邊軍的活動範圍,隨着開山修路的持續,甚至都直接到了和碩特部腹地,進入了名副其實的藏地。
所謂邊關,時至當下,就如曾經的山海關,當下的陝西北疆邊鎮一般,在已經開拓出去的情況下,象徵意義,已然大過了實際意義。
實際的意義話,商貿,顯然就是這西北邊關的主要意義所在。
邊關互市,本就是極其敏感之事,自然不可能全面放開西北邊境。
哪怕是當下西北商貿儼然有恢復絲綢之路的繁榮,大恆的西北商貿,也只是集中在陝西,四川與藏地接壤的幾處要地。
一切的邊關商貿行爲,皆需在這些要地進行,就如市舶司的存在一般。
但與市舶司不同的是,超出市舶司界限,定性是爲走私,只要性質不是特別惡劣,頂天了也只是抄家發配之刑。
而在這西北邊關,超出界限,則視爲通敵,是殺頭的大罪!
如此嚴刑峻法,有沒有震懾力天子尚不清楚,但每年,在西北邊關,因通敵而問斬抄家者,卻也並不在少數。
邊關商旅絡繹不絕,本該是一片喧囂之景,在今日,卻是盡顯森嚴,寂靜無聲。
城門的搜查過關,比之往日,儼然要謹慎嚴格了數倍都不止,城中隨處可見巡邏之衙役,將士。
在關城下,定國公周遇吉攜西北文武佇立,默默等候着天子之駕的抵達。
文武肅靜,定國公周遇吉看似平靜,心中卻是莫名的有些忐忑。
從前明崇禎年,他便受命坐鎮陝西,平民亂,可多年過去,民亂之鎮壓,也一直是治標不治本,如救火隊一般,四處奔波鎮壓,也未曾解決陝西民亂的存在。
雖有當年前明朝廷賑災不利之因,但總督陝西,責任自然是脫不開。
可就是如此,他卻也是隨着天子崛起之勢,一路騰雲直上,從伯爵,到侯爵,再到大恆立國之後的世襲公爵……
功不配位本已是赤裸裸之事。
可在那一場立國之戰中,越國公坐鎮江南,以一偏師之力,鎮江南之亂,擋南明兵鋒,護住大恆後方之安寧。
靖國公坐鎮薊鎮,硬生生拖住後金十數萬鐵騎,不可謂不居功至偉。
遼國公坐鎮山海關,擋遼鎮十數萬大軍,一戰盡全功,破滅遼鎮十數萬大軍,直接創造了決勝之機,可謂是潑天之功。
唯有他,擋一偏師,亦是全軍覆沒,若非天子派兵救援及時,他堂堂大恆國公,恐怕都成了階下囚。
一場立國之戰,其他三位國公,皆是戰功赫赫,居功至偉,唯有他,戰功寥寥,反倒拖盡後腿。
可就是這般,天子也沒有追究他的責任,從朝鮮總督,到當下陝西總督,督管對西北藏地之軍事,掌着西北這一塊潑天利益之地。
但天子不追究,不代表他自己不懂,不代表他人看不清楚。
功過是非,每個人心中,都有一杆稱。
當前大恆一大票野心勃勃的侯爵,有些戰功之顯赫,比之他這個國公都強上不少,盯着他的,可不在少數。
若非他與其他三位國公,頗有當年勇衛舊情所在,當年戰事失利,隨便一人落井下石,他恐怕就如那盧象升一般,已然徹徹底底的爲一透明人。
縱使如此,這些年,對他多有非議者,亦是不在少數。
毫不誇張的說,他做得再多,也是在攢功勞,在戴罪立功,在讓自己功能配位!
而他當前的功,與他當前的權位,遠遠難以企及。
德不配位,必有災殃。
他功不配位,自然也是如此。
之所以能安然無恙至今,只是因爲天子還護着他。
如若不然……
周遇吉有些不敢想。
體會過權利,要徹底放下,成爲一個空有爵位的透明人,他又豈會願意,豈會甘心。
而這一切,皆在於天子。
天子還護着他,他就還能繼續積攢功勞,讓自己功能配位,讓他之一系的將帥,更加穩固。
他周家的權貴榮華,也就還能持續。
天子不願了,甚至都用不着天子下旨……
現如今的武勳,可不是如從前那般,完完全全的一體。
這麼多年下來,錯綜複雜,人心叵測,同樣也適用於武勳。
天子不護着他可,那虎視眈眈的存在,就會洶湧而來,將他徹底撕碎,吞下西北當前這塊潑天的肥肉……
……
第七百三十三 作用
“來了。”
不知何時,一道聲音驟然響起,周遇吉的重重思緒,亦是被打斷,
放眼望去,只見筆直蔓延之官道上,龍旗招展,甲胃森寒,浩浩蕩蕩的天子之駕,儼然緩緩而來。
“臣等恭迎陛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文武羣臣拜倒高呼,這邊關要塞,在這呼喝聲中,儼然驟然寂靜。
許久,才見一道平澹之聲響起。
“都免禮吧。”
“謝陛下。”
文武羣臣再高呼一拜,才緩緩起身。
映入羣臣眼簾的,天子自然是首當其衝。
天下之官,從大恆秩序步入正軌之後,科舉,民科,乃至將士轉業,皆是從京城分配至天下各地爲官。
無論是科舉,亦或者民科學院,皆在於京城,每一次,天子皆會親臨。
對當前的大恆之官,天子,基本上都算不上陌生。
眼下之天子,儼然依舊年富力強,多年主宰天下,人頭滾滾之下,帶來的,便是望而生畏的威嚴。
而最引人注目的,顯然就是天子身後佇立了諸華衣少年。
天子巡視天下,那在遼省掀起的大桉,遼省巡撫總督的罷免,雖引起天下震盪,但那,卻也只是一時之風波。
最長久引人注目的,自然莫過於這一羣華衣少年。
大恆立國十年,後位便已空懸十年。
後位空懸,當年之秦公,又無正妻,如此之下,長子有,但真真意義的嫡長子,卻尚未明朗。
當今之天子,子嗣繁茂,數十皇子,並存,以往諸臣對皇子之瞭解,皆只是來自道聽途說的隻言片語。
而當下,諸年歲稍長之皇子,皆伴駕而行。
諸皇子,亦是在這一次巡視過程中,徹底顯現於世人面前。
儲君之存在,本就是極其敏感之事,更別說,儲君一直空懸未定。
皇子的品行,性格,學識……
事關皇子一切的一切,顯然都是自天子巡視開始,絕大多數人關注的重心所在。
當親眼所見,自然少不得多上幾分關注。
就連周遇吉,亦是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天子身後的諸皇子。
十來歲的年紀,已有幾分成人模樣,一眼望去,亦是各有千秋。
回想近來關於諸皇子之傳聞評價,似也是多有讚歎,龍生龍鳳生鳳,亦是莫過於此。
“臣見過陛下,見過諸殿下。”
周遇吉快步上前,朝天子一拜,又朝諸皇子一拜。
看着眼前畢恭畢敬之周遇吉,天子也不禁有些感慨:“愛卿與朕,也是多年未見了吧?”
“回陛下,自昭武二年,收復遼東後,臣就一直在外任職。”
周遇吉有些忐忑,試探性回道。
天子點了點頭,完全沒有在乎周遇吉之忐忑。
大恆四大國公,皆爲從龍之臣。
眼前這周遇吉雖功難配位,且纔能有限,但天子對其重用,看重的,就是這一點。
功勞有限的情況下,周遇吉這位定國公一脈的將帥,自然也是勢力有限,在大恆四大國公之中,甚至都算得上勢單力薄。
靖國公坐鎮薊鎮多年,後督管總參,又率軍平定南明,麾下親信將帥遍佈大恆天下,其一脈之勢,可謂是大恆武勳之首。
越國公坐鎮江南多年,幾乎盡掌軍政大權,當下又坐鎮雲貴,軍政盡掌,勢也不可謂不大。
遼國公坐鎮山海關多年,當下又坐鎮北疆,登來水師,京軍,亦是多有其親信舊部。
唯獨眼前這定國公,坐鎮陝西多年,功勞寥寥的情況下,所謂親信舊部,自然難有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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