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章水墨
“一條臭蟲,活得還真夠滋潤嘛!”
天子皺了皺眉,儼然有些不喜。
見狀,李若鏈猶豫一會,才道:“陛下,要不要傳信給和碩特部,讓他們……”
天子搖了搖頭:“不管他,跳得越高,摔得越慘!”
“朕倒要看看,他能折騰出什麼玩意來。”
李若鏈不敢多言。
天子擺了擺手,剛要把車窗合上,隨即似又想起了什麼,又道:“去把孫興叫過來。”
李若鏈瞭然,天子估計又想起西北戰事了,要了解一下,只是不知道,隨行的那總參參郑袥]有做好功課。
念頭一閃而逝,李若鏈亦是領命告退。
天子合上車窗,緩緩靠在背塌上,微眯雙眼,閉目養神着。
……
第七百二十三章 鄭家
“嗚……”
時至凌晨,蒼茫的號角聲便喚醒了這一座位於朝鮮南埔縣的三泉港。
和大恆其他大多數港口一樣,但到爲海貿要地者,同時也會爲水師駐守之軍港。
這三泉港,自然也是如此。
地處朝鮮彎,與威海衛隔海相望,內扼渤海,外可守望黃海,借朝鮮地勢,亦是可以護大半個黃海之安寧。
在從前,海寇橫行,層出不窮,很大的因素,就是在於朝鮮這個法外之地。
而當下,朝鮮同爲大恆之土,其根本因素,自然在根源上就已消滅。
如此,也纔有了黃海,渤海兩海的海貿繁榮。
而朝鮮水師巡防營的成立,其主要目的,便是在於此。
無論是在總參植浚�是天子心目中,對朝鮮水師巡防營的要求,也皆是如此。
相當於一個大號的稅檢水師營,清剿一下海寇,護衛海呒纯伞�
當然,最重要的便是,當今的朝鮮之地,也沒有外敵威脅,朝廷與天子,目前也並無在朝鮮方向開拓的想法。
如此之下,對朝鮮水師巡防營,朝廷自然談不上重視。
編制爲大船十艘,中小船三十八艘的朝鮮水師巡防營,至今,其戰船兵力,也還不到編制兵力戰船的一半。
在這隆隆號角聲中,朝鮮水師巡防營的一艘艘戰船,亦是一如既往的例行集結,進行着日常操練。
這世間,從不缺雄心壯志之人,朝廷與天子對朝鮮水師巡防營不重視,顯然並不代表朝鮮水師巡防營本身也是如此。
海域揚帆,戰船馳騁,在水師旗艦鎮海艦之上,領軍主將,朝鮮水師巡防營指揮使鄭成功一身戎裝而立,一道道命令伴隨着棋手揮舞的旗語傳至各艘戰船,指揮着戰船的戰法演練。
雖不受重視,但該有的供給,朝鮮水師巡防營,自然還是不缺,戰船兵力的空額,也非是朝鮮水師巡防營的個例。
在當今先北後南的戰略決策之下,大恆數大水師之中,除了渤海水師,其餘諸水師,皆是如此,只是缺的少與多而已。
海風呼嘯之間,一門門黑黝黝的艦炮,接連發出致命的怒吼,伴隨着滾滾硝煙,一枚枚炮彈呼嘯而出。
遠方海面上那緩緩行駛的靶船,在呼嘯的炮彈撞擊之下,亦是驟然破碎。
戰船依舊在旗語指揮下,緩緩變化着方位,陣型。
所謂大炮一響,黃金萬兩,時至如今,在技藝的發展下,大恆的火炮軍械造價,雖極大的壓縮,但隨之而來的,卻也是軍械工藝的進展,帶來的,又是造價的提升。
就好比在前明末年及大恆初年,曾被倚仗爲軍國利器的紅衣大炮,在當下的大恆,往往都是被安排在戍邊衛所,爲二線衛所部隊所用。
京軍,禁軍,水師此類精銳,列裝的,則清一色是大恆工科院研製的新式火炮。
如此,像這般日常消耗,自然不小。
尤其是大恆軍規之中,對於日常操練,更是有着嚴格的規定。
如水師京軍這類營兵,更是日日操練。
在每年大恆的軍費開支之中,日常操練之消耗,亦是佔據了一個頗大的數字。
換來的,便是眼前這副操練之景。
約莫近半個時辰,滾滾硝煙,才稍稍散去。
鄭成功手中的望遠鏡,亦是放了下來。
面對如此戰艦馳恆的波瀾壯闊之景,鄭成功神色卻無絲毫波動,眼眸之中,甚至還隱隱可見濃濃無力之色。
“傳令下去,反航。”
鄭成功明顯有些意興闌珊。
“少爺,你還在想那事啊?”
一旁將領上前,頗爲關懷問道。
鄭成功擺了擺手,顯然不想不多言。
“老爺說了,當前朝廷重心在於西北與西南,就連江南那幾支水師都歇停了,更別說咱們了……”
“我知道。”
“行了,別說了。”
鄭成功長吐一口氣,更顯無奈。
見此,部將也沒有再多言,應聲告退。
鄭成功獨自行至船頭,注視浩瀚海域,注視着這戰艦馳騁之景,眼神已然飄忽。
他記得清楚,少時也是這般,常隨戰船而行,家中戰船數百艘,橫行四海,何其威風。
那時他就老想着長大之後率水師戰船馳騁。
現如今,少時的夢想,似是實現了。
朝鮮水師巡防營指揮使,官職雖不高,但也是正兒八經的海上水師統帥。
而非內陸的那些連海都沒見過的江河水師。
可這實現,似乎,也真的只是似乎了。
曾經威震海疆的鄭家,雖還存在,但現如今,無論是在海疆,還是在大恆,鄭家……太過微不足道。
他父親雖貴爲伯爵,且在五軍都督府任職,但顯然,清貴卻無實權。
曾經碩大的鄭家,也就只有他一人,領着這朝鮮水師巡防營指揮使這個實權。
就這個位置,都是他鄭家幾乎消耗了所有人脈和情面纔得到的。
如若不然,剛不過雙十之年,想爲一水師指揮使,顯然不可能。
若是按他本身的預想,自然是踏踏實實一步一個腳印,再借助他鄭家的餘蔭照顧,慢慢往上爬最好。
畢竟,當朝天子,可向來不喜德不配位之人,天子用人,最喜的,就是從底層摸爬滾打上來的。
但可悲的是,這不是他想不想的問題,也不是他願不願意的事情,而是必須之事!
在當今之大恆,武院建制十數載,武勳數百家,將帥之才,大恆真的不缺。
一個蘿蔔一個坑,數百武勳世家,就佔據了軍中絕大部分坑位,每年武院結業的大批將帥,又佔據了相當一部分坑位。
就說這水師,曾經的登來水師一脈,如今昌盛的江南水師一脈,幾乎就將水師的坑位佔得一乾二淨。
他鄭家這類歸附之臣,根本談不上有太多立足之地。
以前是如此,現在是如此,未來,不改變的話,估計也是如此。
若不趁着水師改制之機,佔據一個坑位,未來,再想往上爬,顯然希望不大。
而他鄭家,能領兵者,皆榮養在京,想要掌權,就是自尋死路。
也就他鄭成功,任職掌權,才顯得不那麼禁忌。
而現如今他坐穩的這個位置,顯然也證明了這一點。
第七百二十四章 小心思
想不想領兵,想不想盡職盡責,想不想建功立業……
這些,本是個人之想法,卻已然不是他自身能夠決定的了,
他………鄭成功。已然成了鄭家在大恆延續權利的唯一希望。
他的一言一行,皆是代表着整個鄭家的未來。
他昌盛,鄭家,也就能在大恆昌盛。
他落寞,鄭家,估計就是披着伯爵的皮,在京城當着透明的存在,無權無勢,無依無靠。
落寞,是必然。
如何建功立業,如何讓天子賞識,亦是他必須考慮的事情。
他鄭家,是曾經的海上霸主,是歸附之臣,就註定了,他鄭家在大恆,就只能全靠自己,而不是像軍中將士那般,建功立業,被上官賞識,提拔納用,最終融入大恆武勳體系之中。
那一套體系,已然將他鄭家排除在外,唯有建功立業,讓天子賞識,他鄭家,纔有可能在大恆崛起。
哪怕不能成爲最頂層的權貴世家,也能成爲大恆的中流砥柱,而不是當下人人無視的透明存在。
如何做到這一點,他鄭成功指望的,他鄭家指望的,靠自然也是朝鮮水師巡防營指揮使這個位子。
他鄭家當年馳騁四海,最熟悉之地,莫過於海外諸國。
而臺灣琉球那一片江南海域,現如今,他鄭家想插手,顯然沒有絲毫可能。
黃海水師,南海水師,東海水師,臺灣水師巡防營,這幾大水師,代表的勇衛武勳派系,已然將肉喫得一乾二淨。
他鄭家要是膽敢搶食,那無疑就是取死之道。
唯有朝鮮這疙瘩角落,沒有太多油水可言,故而,也是被忽視之地,也就纔有了這個朝鮮水師巡防營指揮使的位置。
他鄭家在海洋馳騁多年,自然無比清楚海洋之利益,若說潑天利益,自然是當前朝廷有心經營的江南海疆之外,西夷橫行,商貿昌盛,朝廷重視,幾者合一,完完全全就是下一個風口所在。
就如當下朝廷對西北藏地的經營,帶來的西北邊關之火熱一般。
前途,財途,皆是一片光明!
但那些,顯然和他鄭家都沒有任何關係。
當下,儼然也就只有倭國這一個方向,尚且沒有太多關注。
天子將朝鮮納入統治,雖隱隱表露了此等想法,但似乎,也僅僅只是想法而已。
但鄭成功自然很清楚,倭國,也是一塊寶地。
鄭家馳騁四海之時,倭國,亦是重心所在,當下的倭國雖閉關鎖國,雖局勢動盪,但顯然,倭國的動盪,何嘗又不是機遇所在。
鄭家的命撸�在這朝鮮水師巡防營之上,便是爲此。
只要讓朝廷,讓天子察覺到倭國的重要性,那一旦有動作,離不開的,自然是他鄭家。
但至朝鮮水師巡防營任職多年,這個機會,顯然還沒到。
多次上呈至朝廷的計劃,皆被擱置,上呈天子的奏本,也沒有太多下文。
領着這朝鮮水師巡防營,似乎能做的,也就只有打打已經寥寥無幾的海寇,在浩瀚海域巡邏一下,操練一下。
其他的……似乎都是空想。
思緒之間,鄭成功更顯意興闌珊,但又不得不努力調整着心態。
降將之後,要出頭,那就必須得能常人所不能。
不然的話,大恆將帥之才濟濟,憑什麼輪得到他鄭成功。
長吐一口氣,似是想到了什麼,鄭成功下意識看向港口的方向,天子巡視之駕,似乎,也快到朝鮮了。
會不會是個機會?
鄭成功意動,但隨即,卻又搖頭一笑,他區區一朝鮮水師指揮使,哪裏入得了天子的眼。
而鄭成功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天子,卻正在關注他以及鄭芝龍所上奏的那些奏本。
鄭家父子透露的心思,天子自然一清二楚。
鼓吹倭國之利益,試圖讓朝廷對倭國添上幾分注意力,朝廷對倭國添了注意力,爲朝鮮水師指揮使的鄭成功,自然就是離不開的先驅者。
上一篇:开局绑了女总裁,我成了大反派
下一篇:娱乐:毒奶型歌手,求求你别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