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437章

作者:半章水墨

正常而言,各級官員上呈奏本,自然是一級一級走程序,直至中樞,再由內閣擬上呈閱意見,最終上呈至天子桉前。

武將軍情之奏,同樣是一級一級上奏,按職能不同,分別至兵部,五軍都督府,以及總參植浚罱K擬定呈閱意見,再至天子桉前。

這便是大恆文武之治的上通下達之體系,和以往歷朝歷代,也沒什麼區別。

但當今昭武一朝,天子治天下,顯然不止文武這一套統治體系。

逡滦l之奏,不經任何程序,也無需經任何人呈閱,便直接呈至天子桉前。

內廷“東廠”之奏,亦是如此。

當今已然覆蓋大恆天下的密奏體系,同樣也是如此。

而眼前的這封薄冊,則是源自於御前營這個特殊存在。

大恆篡明而立,改革土地財稅,梳理天下思想,與統治天下的根基……士紳地主對立,帶來的,便是堪稱自古未有複雜內憂。

如此,伴隨而來的,必然是前所未有的特務政治。

天子需要龐大的特務機構,替他監視天下不軌,穩固大恆統治。

逡滦l前所未有的龐大,是因爲此。

“東廠”雖無名,但早已事實存在,也是因爲此。

御前營由純粹天子親軍的軍事團體,慢慢演變成當今一個縮小版的“逡滦l”,也是因爲此。

哪怕,這些特務情報機構的職能,可以說都有着極大的重合,也造成了極大的內耗。

但眼下,在天子心中,依舊是利大於弊。

從大恆立國之處那天傾之局,到放下昭武十年,天下能如此迅速的從大亂轉爲大治,這些情報特務機構,居功至偉!

沒有這些如一張張密不透風大網監視天下的特務機構,也不可能有今日之大恆。

更大的可能,就是依舊會被無窮的內憂牽扯,難進寸步。

而眼前這封來自御前營的奏本,其內容,便是在於京城。

來自於壽王的作妖。

望着這奏本之彙報,天子顯得很是平靜。

自當年大恆南下,平滅南明之後,將春哥兒帶回京城軟禁起來後。

當年在他懷中喊着叔的小天子,就從未停止過作妖。

聯絡文武士紳,依舊遙控着當年的東廠餘孽,甚至還與白蓮教多有關聯。

去歲白蓮叛亂,這次白蓮刺殺,天子不用想都知道,與這位當年他一心一意想要培養成聖君的小天子離不開關係。

有些事情,很是矛盾。

若是旁人,如此違逆,九族的骨灰,天子都能將其揚了。

但對這位小天子,有時候,天子也不知該怒,還是該悲,又或者該喜。

從這些年小天子表露出的言行,已然完全具備了一位聖君天子的素質,哪怕與天子心目中的聖君,依舊有所差距。

但爲中興之君,已然足矣。

當年他心心念唸的想法,已然達到,可當下,卻已然物是人非。

大明早已不在,大恆立國已有十年。

如此,當年的心心念念,已然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這個笑話,不僅僅是對那被軟禁的前明靖武帝,同樣,也是對當下的昭武帝。

靖國安邦,武卟。�

當年何等的暢想,當下,已然煙消雲散。

昭昭日月,武卟 �

天子長吐一口氣,那一抹深藏的愧意,亦是再次升湧而出。

他們心自問,他爲鎮北侯也好,秦公也罷,乃至當下的大恆昭武帝,他無愧於天下人,卻唯獨有愧崇禎帝。

當年崇禎在位時,何等之信任,軍權盡託付,政權事事過問。

臨終之際,舉國相托,又是何等之倚仗。

漢末白帝託孤,換來的,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一曲千古絕唱。

至他,臨終託孤,以天下江山爲託付,以志同道合的宏圖偉業相托付,換來的,卻是篡國的千古僮印�

不管起因如何,經過如何,當初的天下又是如何。

但篡國的事實,是母庸置疑且否認不了的。

在民間的野史之上,清晰記載,在大恆修的明史之上,亦是清晰記載。

秦公篡國!

母庸置疑!

如此……

天子隨手將這一冊奏本丟至一旁,這都是他自己釀成的苦果,再苦,他也得受着。

託付的天下江山,已經篡了。

再怎麼,他也不能把託付給他的人,也給殺了。

這一點人性,他不能丟了。

天子抿了抿嘴脣,許久,才稍稍平復心緒。

這一點,似乎都快成爲了他的心魔禁忌。

根深蒂固。

天子深吸一口氣,一把躺在塌上,依舊努力的壓制着心中翻湧的思緒。

一夜,又是無眠。

而天子遇刺的消息,卻也早已隨着夜幕之下的微風,朝四方擴散而去。

引起的震動,自是不提。

各地重臣將帥,信使奏本如雪花一般,從各地極速至天子之駕。

表忠心者有之,關切者有之,勸戒天子結束巡視者,亦是有之。

隨着天子遇刺消息的愈發擴散,如雪花一般的奏本,亦是愈發的多了起來。

而天子之駕,卻也沒有被這一次所謂的刺殺影響絲毫,依舊穩步前行,從統軍亭,沿着官道直行,朝着此行目的地朝鮮而去。

……

第七百二十二章 朝鮮

自昭武二年平定後金,收復遼東,順帶着也將朝鮮平定之後。

至如今,朝鮮納入大恆統治體系,已然有八年之久。

建制爲省,初設九府五十一縣,後在昭武七年,朝鮮水師巡防營建制完整,清理了朝鮮周邊島嶼,又增添一府十二縣。

至今,朝鮮省,共有十府六十三縣,人口六百五十八萬餘人。

只不過在這些年間,亦是陸陸續續遷徙了近百萬朝鮮百姓至遼省與漢民同居。

再加之朝鮮民間私下遷徙至朝鮮的人口,故而,至當今昭武十年,朝鮮人口,也不過五百多萬人。

五百多萬人口,哪怕放眼大恆天下,顯然也不是一個小數目。

尤其是這些人,還非漢民。

民族隔閡之下的統治,顯然很難一帆風順。

初定朝鮮,便是由定國公總攬朝鮮軍政,雖有戴罪立功的發配之嫌,但不可否認,亦是有天子之安排在其中。

以國公之尊,坐鎮朝鮮,其身份帶來的能量,顯然不是一普通官員將領能夠比擬的。

定國公坐鎮朝鮮數年,最大的功勞,莫過於給朝鮮定下了統治框架,打下了統治基礎。

親自領兵鎮壓叛逆,絞殺朝鮮王室及文武餘孽,以狠辣手段,行土地財稅改革,使朝鮮百姓歸心。

有着定國公數年的親力親爲,再加之朝鮮被後金及當年的遼鎮多番摧殘統治,至當年定國公卸任,朝鮮雖談不上安定,但也已經具備了統治的根基。

隨後又經數任官員將帥治理,至今,朝鮮軍政,已然是和大恆其他各省一般,軍政分離,也接至中樞垂直管轄。

若不是偶爾傳出的動亂消息,朝鮮,在大恆,已然和普通漢地省份沒有太大區別。

畢竟,很是清楚的一點,那就是朝鮮經大明數百年的薰陶,某種意義上而言,朝鮮百姓已和漢民沒有太大區別。

之所以生動亂,其根本,顯然不是來自於朝鮮百姓,而是朝鮮那些舊有的既得利益者。

對付這些人,大恆顯然不會像對付國內士紳地主那般顧忌重重。

早在前明,天子就多有謩澃才牛瑹o論是對朝鮮王室的刺殺,還是對朝鮮死硬份子的人道毀滅,種種舉措,就沒有停過。

當年後金又入侵朝鮮,後金的行事作風,顯然不會有什麼溫和,在朝鮮大肆屠戮,一些硬骨頭早已成了枯骨。

再至後來,遼鎮統治朝鮮,完完全全就是將朝鮮當做根基之地經營。

當年的表現,就好比歷史上滿清接手的雲貴之地一般。

都是本土勢力,被外來的強龍各種摁在地上摩擦。

摩擦到最後,勝者,自然是通喫。

滿清接手的,是一個土司勢力被大西軍,吳三桂,以及方面征伐天下的滿清鐵騎輪番摧殘的雲貴兩省。

至吳三桂反叛,對雲貴土司,又是堪稱一番摧殘。

如此,康熙接手了雲貴兩省,亦是順理成章的改土歸流,幾乎沒有太大的阻力。

大恆接手的朝鮮,亦是如此。

再加之早就實施的土地財稅改革,更是穩住朝鮮百姓之民心。

時至如今,大恆在朝鮮的統治根基,自然穩固。

偶爾的叛亂,帶來的破壞性,威脅性,甚至還比不上江南那些居心叵測之人弄出來的風波。

而朝鮮之地勢,在曾經,其外敵主要在於後金及倭國。

而遼省收復穩定,女真早已不復存在,就連海外倭國,也是閉關鎖國多年。

其國內,因當年遠征朝鮮,被大明擊敗帶來的隱憂,而內亂不休,以往活躍的倭寇,在倭國愈發嚴密的閉關鎖國之策下,更是早已不見了蹤跡。

剩下的一點海寇,在幾乎閒的沒事的朝鮮水師巡防營清剿之下,也早已成了枯骨。

海陸皆安寧,官道暢通,海哂l發達,如此之下,時至昭武十年的朝鮮,已然頗有幾分未曾有過的喧囂繁華之景。

寬敞的水泥官道暢通無阻,天子車架,亦是在這水泥官道上緩緩前行着。

似是入了鄉野,官道兩旁,不再是綿延的山脈,而是階梯分明的綿延梯田。

正值初春,田野隨處可見勞作之百姓,這個時代,朝鮮百姓的穿着打扮,實際上和大恆百姓的穿着,也沒有太大區別。

同樣是承明制,明禮,明俗。

文化,語言,皆無絲毫隔閡。

這一切,顯然還都得歸功於大明。

若沒有大明數百年王化薰陶,大恆要統治朝鮮,就得如前明統治雲貴一般。

數百年統治,時至當下,本土土司勢力,依舊根深蒂固。

很難想象,如此地域,如此數千年之藩國小弟,在後世,竟然演變成了一個與漢文明完全敵對,語言風俗國體完全不同的國家。

祖宗之土,都難以保全,四方土地,盡皆敵國。

這一切,似乎還都得歸功於那寧給友邦,不予家奴的滿清。

天子唯一慶幸的是,在他手中,滿清,已是歷史,早已不復存在。

後世那些悲慘,顯然也不太可能再出現。

思及於此,天子似是想到了什麼,突然看向窗外騎馬隨行的李若鏈:“多爾袞現如今還在準葛爾部?”

李若鏈愣了愣,很快,便組織起語言:“回稟陛下,還在。”

“多爾袞還取了準葛爾大汗的二女兒,當下應該還在藏地,與和碩特部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