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404章

作者:半章水墨

在這沸騰喧囂之間,時間很快便邁過了昭武七年,步入了昭武八年之中。

紙幣的勢頭依舊兇勐,皇城腳下的印鈔廠,幾乎是晝夜不停的加班加點印刷着昭武新幣,戶部,都察院逡滦l的官員乾脆就住在了印鈔廠外,以便於及時檢查紙幣出廠情況。

剛印刷完畢的紙幣,在這印刷廠直接封存出庫,源源不斷的供應天下各處錢莊,填充換代着大恆混亂的貨幣環境。

這一年,大恆天下,亦是少有的安寧,沒有政治風波,沒有政策大變,在基本的秩序框架之中,整個國家,儼然朝着既定的方向,平穩而去。

難得走安穩,天子那壓制已久的念頭,也忍不住再次升騰起來。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天子自問,登基這些年,他的一切所作所爲,他對得起這個天子之位,也對得起天下百姓。

但他,卻更想親眼看看,看看這大好山河,看看他爲此付出了一切的大恆江山!

乾清宮中,天子負手立於大恆輿圖之上,目光儼然定格在輿圖之上許久。

在曾經,面對這副輿圖,是思考不完的國家軍政大事,而這一次,天子卻是少有的考慮起自個的需求。

從何處開始巡視,沿途經過什麼地方……

但想着想着,思緒便不自知的朝着國事演變而去。

從何處巡視,巡視哪些地方,巡視要起到什麼作用……

這顯然是一個極爲值得思考的問題,爲天子者,一言一行,皆是天下的政治風向所在。

這個大恆天下,在他登基這麼多年的施政下,雖還在前明的框架之中,但內在,早已是面目全非。

這個強行糅合在一起的秩序,是否真的是在正常咿D,其中有什麼問題……

這些,都需要一雙慧眼,去辨別。

只不過,在皇宮,是從無數奏本之中,辨別有用,真實的信息,巡視,則是親眼所見……

……

第六百六十二章 西北驟變

就在天子暢想着巡視天下的計劃之時,北疆邊關,西北邊關,數道八百里加急而來的軍情急報,卻是再一次的將天子這個巡視天下的想法給打破。

也立馬將大恆朝堂來之不易的平靜,給瞬間打破。

草原烽煙起!

西北蒙古準葛爾部,進軍草原!

乾清宮,天子握着邊關急報,看向輿圖的神色,儼然有些陰晴不定。

此刻天子考慮的,自然不是巡視與否,而是這幾封軍情急報!

這儼然完全偏離了總參的戰略預想,也完全偏離了天子心目中的戰略安排!

大恆北方之敵,在於蒙古,潛在之地,在於西北藏地的蒙古。

蒙古草原,劃分爲漠南,漠北,漠西。

漠南漠北草原的局勢,向來混亂,只不過,在這近十年的劇變之中,各方勢力你唱罷,我登場。

後金落幕,歸附於後金的漠南草原也落幕,歷史上本該落幕的林丹汗,在這混亂局勢之中,卻乘勢而起,幾近一統漠北漠南,幾度叩邊,儼然便是大恆的心腹大患。

而隨着這些年的軍事打擊,經濟封鎖,漠南漠北蒙古儼然已有分裂之跡象,林丹汗的大業,已然瀕臨崩潰。

而西北藏地,也就是傳統意義上的漠西草原,向來藉助特殊地勢,與漠南漠北草原聯繫不大。

而盤踞漠西的漠西蒙古,事實上其源頭,便是當年土木堡之變,俘虜明英宗的那個瓦剌。

只不過後來衰落了,在西遷後,分裂爲四大部,即:準葛爾部、杜爾伯特、和碩特、土爾扈特部。

這四大部,也就是傳統意義上的漠西蒙古。

這四個部落互不統屬,各自發展各自的,不過還是組織了一個鬆散的聯盟,每當有大事發生時,會召開“丘爾幹”大會商議,而聯盟的盟主,則是和碩特部。

怎麼看,這漠西,亦或者說西北藏地的四大部落,與漠南漠北的林丹汗,關係顯然不大,也沒任何利益衝突。

可,就是這麼毫無關聯的兩個勢力,現如今竟打了起來?

而大恆對這漠南漠北,漠西的戰略計劃,已然很是清楚。

即溫水煮青蛙,潛移默化的消磨這兩個外敵,待到時機成熟,再一戰盡全功。

如此驟變,顯然將大恆的戰略安排全盤打亂。

天子認真的讀着這一封封軍情急報,一個字一個字的琢磨着。

情報顯示得很清楚,是西北四大部其中的準葛爾部,進軍草原,而其先鋒,竟是……多爾袞!

望着這個熟悉的名字,天子儼然有些明白了,這一切,恐怕與多爾袞或者說,與那滅亡的後金,脫不開關係。

當年後金滅亡,逃出去的,也就只有多爾袞還有阿濟格,這兩人後來領着後金殘部投靠了林丹汗。

但兩人後金的身份,又被林丹汗極度防備,在林丹汗再度叩邊之時,倒戈相向,直接導致了林丹汗那一次叩邊的慘敗。

而後,便逃到了西北,投靠了準葛爾部,這其中發生了什麼,天子自然不清楚,但這其中,必然是有多爾袞阿濟格兩人的因素。

畢竟,如今的準葛爾,可不是後世逼得滿清三代皇帝焦頭爛額的準葛爾。

如今西北四大部,老大,可不是準葛爾。

歷史上準葛爾開始擴張,那是在噶爾丹這個梟雄繼位後,纔開始的。

而如今,噶爾丹出沒出生,都是一個未知的事情,縱使出生了,恐怕還只是個奶娃子。

而林丹汗,盤踞漠北,如今雖統治不穩,那也只是因爲缺糧少物,而無法阻止大恆的挑撥分化,其本部精銳,依舊是牢牢掌控,幾個牽連甚深的附屬部落,也還被林丹汗牢牢掌控。

如今蒙古草原之混亂,主要在於距離大恆邊關近的漠南,正是因爲距離大恆近,大恆的陰招使起來,才容易奏效!

如此之下,準葛爾部進軍漠北……

其意圖爲何?

天子皺眉注視着眼前輿圖,目光卻是在四川陝西之地流轉着,以西北四大部的地理分佈來看,縱使大恆對西北的經營,觸及到了西北四大部的利益,但也與準葛爾部無關。

畢竟,如今大恆經營的方向,四川,陝西,合圍經營而去,是和碩特部的地盤。

如今和碩特都沒反應,準葛爾跳出來了?

這顯然不符合常理。

只是思索一會,天子便將這個念頭暫時壓下,事情已經發生,要考慮的,就不是事情發生的原因,而是大恆,如何在這件事情中,奪取最大的利益……

是鷸蚌相爭漁人得利?還是坐視旁觀?亦或者偏幫某一方?

天子目光閃爍,很快便確定了一個根本宗旨,林丹汗也好,準葛爾也罷,誰也不能輸!

漠西蒙古不能將觸角蔓延至漠南漠北,漠南漠北蒙古,也不能將觸角蔓延至漠西。

畢竟,若是在大恆北方,出現了一個一統漠南漠北漠西的草原帝國……

那大恆北方,就永遠都別想有寧日了!

“還有別的情報沒?”

思緒片刻,天子轉身,看向身後的逡滦l指揮使李若鏈以及總參情報司司長孫濤。

此問一出,兩人下意識對視一眼,隨即接連搖頭應聲。

“主要是西北,朕要清楚,準葛爾部爲什麼會進軍漠北!”

“還有,這僅僅是準葛爾部的動作,還是西北四大部達成了默契!”

“這兩點,總參要以最快的速度查清楚!”

“屬下明白!”

孫濤連忙應聲。

天子點了點頭,待孫濤退下後,纔看向李若鏈:“逡滦l這邊,要嚴密監控各地!”

說到這,天子似是想到了什麼,幽幽道:“上一次的事情,絕不能再發生了!”

聽到這話,李若鏈也不禁心頭一顫,上一次,何謂上一次,不正是上一次北疆戰起,國內接連動亂,差點葬送了數省之局勢!

這一次,天子如此之遙,何意?

絕不能再發生,那就是一旦發生了,天子就不會再寬容了,他這顆人頭,估計就得落地了。

“臣,明白。”

李若鏈鄭重應聲。

“行了退下吧。”

天子擺了擺手,李若鏈告退,天子再道:“傳朕旨意,命四川,陝西,以及北地各大邊關,嚴密戒備,以防不測。”

“傳內閣閣臣,各部大臣,以及五軍都督府,總參參議大臣入宮議事。”

…………

第六百六十三章 草原

“據當今情報顯示,此次草原之亂,主要原因在於準葛爾部,是準葛爾先挑起紛爭,並且由多爾袞率準葛爾先鋒鐵騎踏入的漠北草原,並且屠戮了數個蒙古部落………”

“值得一提的是,西北藏地是有四大部部落,準葛爾部只是其中一個,且還不是其中最強的……”

“西北四大部落起源於明英宗時的瓦剌,也就是完成土木堡之變的那個瓦剌,後衰落遷徙,便在藏地演變成了準葛爾,杜爾伯特、和碩特、土爾扈特部……”

“四部是近乎聯盟的一個鬆散體,平日若有大事,一般都是四部聯合商議定下,其盟主,則是和碩特部。”

殿中,總參一名軍機參至㈧遁泩D之前,面相殿中文武重臣,條理清晰的講解着。

“弄清楚於原因沒?到底只是準葛爾部的單獨行爲,還是四大部達成了一致?”

“目前還沒有情報表明是四大部達成了一致,但也不排除有這種可能。”

參止Ь闯趫鑫奈涔傲斯笆郑骸拔掖髳a在西北邊陲經營已久,時至如今,已然要觸及和碩特部的勢力範圍……”

“準葛爾部的這次動靜,說不得就是被我大恆在西北之動向所驚動。”

“當然,這只是其中一個可能。”

“西北藏地也好,草原林丹汗也罷,都在我大恆兵鋒威懾之下,據總參分析,兩者聯合的可能性,應該會更大一些。”

再有武勳出聲:“有沒有可能,是西北四大部,想要於林丹汗聯合,亦或者林丹汗想要與西北四大部聯合,但因爲某種原因,沒有成功?”

“林丹汗當年背棄後金,導致後金主力全軍覆沒,有這個事情在……西北四大部不信任這個因素,也不是沒有可能。”

這一次廷議,和以往顯然有所不同,以往,大都是文官主場,武勳大都只是體現存在感。

而這一次,顯然是武勳的主場,而文官,則淪爲了背景板,論及打仗,大恆的文官自然是完全比擬不了,畢竟,要是比擬得了,也不會有大恆武勳的出現。

圍繞着北方草原之亂,諸武勳紛紛諫言出聲,天子端坐一旁,也未曾言語,默默聽着諸武勳的意見。

大恆的戰略,依舊還是先北後南,即先平定北方之患,再將重心轉至南方海疆及西南邊陲。

這一點,從定製擴編的水師便可清楚看出。

畢竟,水師之建設,哪怕只是最基礎的戰船,也非是一時之功。

數支水師,數百艘小船,數千門火炮,皆是常年累月之功。

更別說合格的水師將士了,一個步軍將士,抓了壯丁,稍稍訓練幾個月,便是一名堪用之士卒,而水師將士,顯然沒這麼容易。

且如今愈發昌隆的海貿交易,也佔據了各大船廠相當一部分的產能,更是拖延了幾大水師成型的速度。

不解決北方威脅,每年投入北疆的海量錢力物力,就不會減少絲毫,再加之綿延的天災,朝堂中樞的重心就始終會陷在北方。

南與北,在國力的限制下,必然需要抉擇,而目前,大恆只能選擇北方。

廷議依舊持續,現如今這場廷議,在情報信息不足的情況下,形奈湟仓荒軅I限於猜測之上。

當然,這些猜測,都只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定下大恆在戰略決策。

狗咬狗之下,大恆,當如何自處?

這一次,武官也好,文官也罷,倒是難得的達成了意見一致,那就是坐視旁觀,誰弱幫誰!

儘可能的挑撥是非,讓這兩個大恆的心腹大患,在這戰爭中,儘可能的被放血,以減少他日大恆北上的戰略壓力。

這個根本方針確定之後,一切顯然就好說了,不管事情起因如何,其中摻和了什麼恩怨情仇,大恆只管遵守這個根本之策,當一個合格的“攪屎棍”。

在大恆戰略決策定下之後,大恆這臺塵封數年的龐大戰爭機器,亦是隨之轉動起來。

囤積於京城儲備糧倉的海量糧草,軍械,亦是源源不斷的咧帘苯拔鞅边呮偂�

不參與戰爭,卻也不代表不準備戰爭。

未謩伲戎敗,這一點,便是天子一向的用兵策略,而天子一手鑄就的軍隊頭腦,總參植浚嗍侨绱恕�

凡事,都是兩手準備,攪屎棍萬一當不成,亦或者局勢超出掌控,那攪屎棍就要化爲破敵之兵鋒,將超出掌控的局勢掰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