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403章

作者:半章水墨

天子大笑,擺了擺手,便示意一旁宦官將新幣送給在場文武傳閱。

“此幣,放眼天下,又有誰能彷制?”

天子意氣風發,難掩激盪。

羣臣傳閱着這一張張紙幣,一個個亦是難掩震驚之色,儘管對天子的侄釀哟蠹叶荚缬蓄A料,但這如此精良之紙幣,顯然不是一時半會能夠弄出來的。

佈局,至少已經許久許久了。

天子接下來的一句話,也很好的揭開了在場之人的疑惑。

“這是紙鈔司研製改進了近十年的成果。”

“其中造紙油墨,印版工藝,已達當時之巔峯。”

“每一項,都是上百名匠人學子研究了近十年的成果。”

“誰要想彷制,那就需要一個如大恆工科院的研究底蘊,需要集合造紙,油墨,印版各項工藝數百上千名匠人,耗費數十萬兩白銀,研發近十年!”

“還要在動用這麼大的力量,不被朝廷發覺,纔有可能防止成功。”

“而紙鈔司,奉行的是發行一代貨幣,研究一代貨幣!”

“現如今,更新版的紙幣工藝,還在持續的研發改進!”

“諸位愛卿覺得,誰能彷制?”

如此之佈局深遠,羣臣哪裏還有什麼可以反駁諫言的,哪怕他們不懂這些工藝,但好歹也是朝廷重臣,見多識廣。

就這紙張質感與印刷而出的誰有圖桉,就完全能看出,其中的技術含量有多高,彷制,恐難於登天!

“陛下英明!”

羣臣參拜高呼。

天子大笑:“紙幣之策就此定下,錢莊這邊,擬定一個推行紙幣的方案,朝堂這邊,也準備一下。”

“下一次朝議,再好生商議安排……”

……

第五百六十章 開始

顯而易見,紙幣之策定下,天子的巡視天下之念,不得不又再次擱置。

天子倒是貴人多善忘,也不在意擱置與否,畢竟,國家穩定,纔是最重要的事,國家穩定了,以後想巡視,隨時都可以。

但在這後宮之中,顯然完全不同。

天子早就放出風聲,後宮之中,因這一個風聲,早已是爭得沸沸揚揚。

明爭暗鬥,本就有些烏煙瘴氣的後宮,在這個風聲傳出來後,更是熱鬧。

可這巡視天下,卻遲遲未曾開始。

天子不在意,後宮的這些嬪妃貴人們,自然不可能不在意。

皇子們雖年歲尚小,但皇家的子弟,向來不可用年紀來衡量。

孩童的天真,在這皇宮之中,持續的時間,太短太短,便會被皇家的權利與利益磨滅掉。

這一點,是近乎不可阻擋的事情。

皇家無親情!

兄弟之間是如何,父子之間,也是如此。

哪怕是再小的皇子,只要稍稍理事,在各方面的影響之下,面對天子,也無太多親情,只有濃濃的敬畏與隔閡。

如此之下,天子自然也難對自己的這些子嗣們難有太多的感情,反倒是谢逝鱾儯瑳]有太多的利益相關,天子反倒是多了幾分喜愛。

當然,再怎麼喜愛,天子的心思,也不在後宮之中。

畢竟,子嗣太多,國事,太重太重。

天子對後宮唯一的關注,便在於皇子的教育之上。

其他的,天子一向是眼不見爲淨。

這昭武七年,紙幣推行,又一項大策的執行,儼然又給這本就無比繁忙的國事,又添上了幾分繁瑣。

只不過,唯一慶幸的是,如今的大恆,在開國天子治下,沒有那麼多彎彎道道,尤其是如今中樞權利愈發集權,一個政策實施貫徹,也越來越容易。

就如這紙幣政策一樣,在這一場廷議定策之後,短短不到一個月時間,大恆錢莊,就上呈了一份完整且有數據支撐的紙幣試行方案。

經朝堂商議,約莫又經過了三個月的各方統籌,查漏補缺,在昭武七年七月中旬,這項註定會影響深遠的紙幣之策,亦是在京城正式開始試點推行。

按照朝廷擬定的預桉,紙幣之推行,將會如稅務司一般,試點無誤,便會立馬向全國推行。

而這方面,比之稅務司建制推行,需要對地方利益的統籌,紙幣的全面推行,顯然要容易得多。

畢竟,紙幣的推行,最重要的莫過於流通,而大恆錢莊的存在,便是最大的倚仗。

按最新的錢莊彙總統計,大恆錢莊,已經遍佈了大恆的每一個府縣,整個大恆,各地錢莊總數已達三千多家!

大恆商業的所有錢銀流通,也幾乎都是經過大恆錢莊。

而現如今的錢莊,可不是如後世那般,存錢還要給利息,現如今,錢莊,是保管性質,是商人帶着大宗錢銀走南闖北不方便,怕丟失,怕惹人眼紅,這才存入錢莊,薄薄一張銀票,避免了很多問題。

故而,現如今,存銀於錢莊,是要收取保管費用的。

每年錢莊上繳給內帑的利潤,也是一筆極爲可觀的數目。

如此龐大的錢莊,足以輕而易舉的便將紙幣推廣至全國。

當然,這個全面推行的前提是,紙幣在京城的試行,能夠圓滿。

而事實上,紙幣的試行,在京城一經推出,有着大恆朝廷的背書,其信譽,卻是呈兩個極端化。

按朝議的預想,對紙幣推行熱情的本還是商賈豪商,可事實上,商賈豪商,對紙幣卻大都抱有極大的戒備。

反倒是普通百姓,對紙幣頗爲信任。

如此之反差,倒是着實讓人有些難以相信。

當消息傳至天子耳中,天子亦是難掩詫異。

一番調查之後,結果,又似乎很是顯然。

商賈豪商在乎利弊,也明曉歷史,怕是朝廷在收割他們,故而,大都觀望抗拒。

而普通百姓,從前明的亂世,到如今的大治,這麼多年時間,一項項利民大策之下,已然讓朝廷在百姓心中建立起了極高的威嚴,天子之名,在北地,在底層百姓之中,早已有聖君之民。

好與壞,老百姓心目中,自有衡量。

如此,纔出現了百姓們近乎無條件相信朝廷,曉事理,有錢有勢的商賈豪商,反倒是猶豫不決。

當調查結果呈至天子桌桉之上,天子之神態,儼然陰沉了許多。

這個局面,儼然讓天子聯想到了極爲不好的事情。

給予大多數資源的人,在關鍵時候,竟然靠不住。

反倒是隻施加了小恩小惠的百姓,卻對朝廷,對他這個天子,抱着絕無僅有的信任。

這不可謂不諷刺。

但很快,都沒待天子怒火發泄,這些士紳豪商,也似乎反應了過來。

原本的觀望,立馬化爲了對紙幣的熱情。

顯然,天子對商業的佈局,在很多時候,還是有很大的用處。

在沒有阻礙了之後,做工精良,圖桉精美的紙幣,儼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裏,便成了京城裏貨幣的主流。

且隨着京城南北貿易的交流,慢慢的朝京城之外擴散而去。

但這個擴散,卻是極爲緩慢,顯而易見,作爲流通的主體,商賈士紳們,對紙幣,還是保留了應有的戒心。

畢竟,以往歷朝歷代,紙幣似乎都沒有過能好收場的。

最重要的是,紙幣,僅僅只是一張紙,哪有真金白銀讓人安心。

故而,紙幣的存在,也只在於流通,存銀,依舊是存銀,也沒有幾個會把自家的家產都換成紙幣存着。

一切的現象,也皆通過朝廷各個職能部門,以及錢莊商行的統計彙總,至天子桌桉之上彙總。

一次次廷議,也皆是爲了紙幣的進一步通行。

天子也不急着非要一下子讓紙幣成爲主流,禁止金銀銅成爲貨幣流通。

紙幣的推行,必然是一個潛移默化的過程。

這個過程,也必然會持續很久很久。

紙幣在京城試行約莫兩個月,至昭武七年十月,一切皆在朝廷彙總商議無誤以後,才隨着天子的一道旨意,徹底開啓了紙幣的全面推行……

……

第六百六十一章 流通循環

值得一提的是,在朝廷決議定下推行紙鈔之策後,便有不少朝臣建議,在天下南北重地設印鈔廠,以便更好的供應紙鈔流通。

但卻被天子毫不猶豫的否決,對地方,天子實在難以信任,畢竟,貪官再怎麼貪,也得有銀子,才能貪,但紙幣可不同,若將印鈔廠設在地方,有地方貪官勾結,打通印鈔廠利益脈絡,那豈不是想印多少就印多少?

天子從不願太過高估官員的下限,印鈔廠只能有一個,就設在皇宮腳下,禁軍守衛,受戶部,都察院,大恆錢莊,逡滦l各方官員監督。

如此,天子才能放心。

甚至,天子都嚴格規定了紙鈔銷燬的流程,層層監督,層層制衡。

天子寧願一件政事,在各級部門慢慢走着流程,也不願爲了簡化流程,加快效率,而弄出大問題。

在這寒冬之際,從京城出發的車隊,滿載着一箱箱貼滿各部封條的紙鈔,在嚴陣以待的逡滦l護送之下,朝着天下各地而去。

財帛動人心,這一箱一箱的紙鈔,顯然更動人心,是外來的窺視也好,還是內部的居心叵測也罷,皆是在嚴苛的制度規範之中。

在大恆境內,外來的窺視,若說能突破數百逡滦l的看守,那無疑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內部的居心叵測,那就是連坐之重罪。

紙鈔出差錯,押送之逡滦l,從上至下,皆處連坐之罪,這罪,還禍及家人!

一箱箱紙鈔,在這嚴密的看護之下,或沿河道而行,或沿官道而行,朝着天下各地的錢莊而去。

錢幣最重在於流通,而錢幣最大的流通,又在於商業。

大恆最大的商業,莫過於國有的諸多壟斷商行,以及這個盤踞天下錢業的大恆錢莊。

而民營商業,其主體,又是在於大恆武勳。

錢幣的推行,自然也離不開這些人。

在定下紙幣推行全國的策略方針之後,在昭武七年十一月初一,大恆所有國有商行,便對外宣佈,一切商業結算,都走紙幣結算。

隨即,在十一月下旬,大恆各地民營商行,亦是陸續對外宣佈,一切商貿交易,皆走紙幣結算。

在這作爲貨幣流通主體的商業羣體接連發力之下,大恆昭武新幣,在短短幾個月時間裏,便以各地錢莊爲中心,飛速的朝全國各地蔓延而去。

而後,成立多年,可謂是天子喉舌的逡滦l文宣司,亦是開始發力,引導着天下輿論風向。

這一套流程,對文宣司而言,已經是熟悉得不要再熟悉了。

畢竟以往,每逢朝廷大策,逡滦l文宣司總少不得引導一下輿論,這一次,亦是如此。

一聲令下,天下各地,頓時掀起了紙幣的熱潮,做工精良,圖桉精美的紙幣,在主體流通迅速的情況下,也極爲迅速的向更下層普及着。

尤其是在北方,這天子的王霸根基之地,惠民之策實施得最爲徹底的半壁天下,在對天子的擁護信任之下,各地錢莊門口,自紙幣推行起,幾乎是日日夜夜的排着長龍。

當然,這其中,除了逡轮挛男镜墓冢钪匾脑颍^於對天子的敬畏。

畢竟,這些年,在這天下,若說哪個地方的對天子威權感受最深,也莫過於這北方的百姓。

畢竟,很多時候,朝堂的政治鬥爭,都影響不到底層的百姓,最多也不過是百姓們茶餘飯後的閒談而已。

但在這大恆朝,一場土地改革,對最接近百姓的地主士紳之清洗,儼然將天子之威權,徹徹底底的展現在百姓眼前。

很多事情,經歷了,面對過,那就自然有了畏懼。

誰都知道天子意志,不容違逆,是順者昌逆者亡。

如此,在當今推行紙幣的大勢下,恐怕也沒誰不擔心,天子一道旨意,直接廢除了金銀銅幣的流通。

這個道理,人人都懂,而底層的百姓,顯然體會更深,畢竟,面對任何事,他們,都沒有反抗的餘地。

政策對他們好也罷,對他們壞也罷,他們,只有接受的可能。

在這數管齊下之下,昭武新幣,在這昭武七年下半年,儼然已經成了天下的熱門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