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章水墨
李寰頓時臉色一垮。
“沒事,我聽孃親說了,過幾天要出宮回府,到時候我跟過去,讓我外公那邊給咱們弄。”
老三興致勃勃着,看着詫異的幾個哥哥弟弟,滿臉興奮,這可是他難得的高光時刻。
“真的嘛!”
李寰一把衝過來抱住李瑾:“老三你要出宮了?”
其他兩個皇子也是滿臉羨慕的看向老三。
幾個小屁孩,亦是毫無顧忌的亂做一團,走在末尾的武勳文臣,也是忍不住的看了一眼,當看到這小孩玩鬧之景後,一個個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天子,隨即默默跟隨天子走進了乾清宮中。
和往日的乾清宮佈置不同,今日的乾清宮中,卻是完全變了模樣。
軍情輿圖高懸,下方一個個軍情沙盤清晰的將各處戰略要地地形顯露而出,殿中一個個軍機參肿邉樱瑢⒁幻婷娲碜糯髳a與敵方的戰旗插在各個沙盤之上。
放眼望去,整個乾清宮大殿,已然完全變了模樣。
第五百四十三章 軍議
如此場景,形鋭鞂洠@然是習以爲常,也沒待天子吩咐,便各自朝各個沙盤輿圖而去。
一胁刻么蟪迹故堑谝淮螀⒓哟髳a的軍議,曾經前明的經驗也不知會不會犯了忌諱,一個個也沒擅動。
“此次軍議,主要是討論平定僞明。”
“總參植抗矞蕚淞藨鹇灶A案,爾等先看一下,若有異議,可隨時提出。”
天子擺了擺手,一名一等軍機參直阕叩捷泩D之前,先是朝天子一拜,隨即再朝在場文臣武將們行了一禮。
“根據陛下指示,此次南下平定僞明之戰,根本原則便是南攻北守。”
“即北疆各大邊鎮收縮防禦,以穩爲重……”
“根據陛下指示,總參植俊�
這名軍機參仲┵┒劊宰钔ㄋ椎恼Z言,以及堪稱詳細到極點的各方面數據情報,有條不紊的慢慢訴說着一個個戰略計劃。
雖是有多個分計劃,但每一個計劃,都是源自天子定下的南攻北守之戰略而進行,區別只是在於戰術的細節變化而已。
形鋭鞂洠粋�個倒是稍有的收起了平日的懶散肆意,聚精會神的聽着。
能夠站在這座乾清宮中,哪一個將帥不是身經百戰,經歷了數不盡的生死,兵無常態,任何一點的疏忽,都可能導致致命的後果。
如今所說的每一個計劃,都有可能是最終的實施戰略,他們這些百戰將帥,自然都不敢懈怠。
而形某迹@場軍議,雖然與以往他們主持的軍議有所不同,但大的方向,但也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或許就是小的細節了。
但隨着軍機參衷V說講解的深入,形某迹耪嬲l現,專業與非專業的區別所在。
從各部底層慢慢升遷上來的軍機參郑瑢婈牭牟t解,顯然完全超出了高坐朝堂的文官們,各種細緻至極的數據,聽的形墓僖嗍侨滩蛔∮行┬捏@。
詳細到個位數的兵力,糧草,還要軍械,以及各種戰況的預測,防範,乃至行軍速度等等,乃至僞明的兵力佈置,統兵將領爲何,背後派系如何,兵力數據,糧草等等……
一切的一切,都是清清楚楚!
幾位懂兵事的部堂大臣,儼然是有些兩眼放光了,如此幾乎細緻到極點的數據,近乎單向透明的情報系統,這般戰爭,主帥將領是誰,已經不重要了,按部就班,以堂皇大勢步步推進,如此充足的準備,他們實在想不到,輸的可能在哪裏!
“綜上所述,總參以爲,戰爭一開始,水師必須佔據海疆主導權,不然的話,僞明叛軍恐流竄海外,恐形成大患!”
當軍機參值淖钺嵋痪湓捖湎拢恢蔽丛釂柕奈某紓儯K於有人出聲:“那若僞明往雲貴方向流竄逃亡呢?”
天子起身,沒待那軍機參只卮穑愠雎暤溃骸斑@倒無妨,雲貴方向,諸藩國皆是兩面三刀的存在,與雲貴接壤的緬甸等國,早已派祕使入京……”
說完,天子看向胁刻么蟪迹骸捌侥现畱穑卦诰S穩與治理。”
“大軍每收復一地,就必須保證一地安寧!”
“改革政策,也必須在第一時間落實!”
“這方面,內閣這邊要提前準備好!”
“收復之地,先軍事管制,待穩定之後,再陸續轉交各地縣府官員……”
說到這,天子也沒待內閣回應,便再沉聲道:“此次平定僞明,整體戰略就是這般,爾等若有異議,此次軍議,暢所欲言!”
“但軍議一旦定下決議,那就是無條件執行,不容絲毫異議!”
“微臣明白!”
“末將明白!”
諸將帥大臣連忙應聲,隨即,一個個亦是圍繞着總參準備的這份戰略預案而挑着毛病。
天子倒也沒有參與其中,只是在一旁默默聽着。
時至如今,大恆軍政,早已形成了一個個派系,每個派系之間,都有些錯綜複雜的聯繫。
儘管目前這些利益關係,還未大規模的蔓延至民間,但僅僅是權利體系的錯綜複雜,就註定了,任何事,都會涉及各方利益,都必須考慮各方利益,才能保持大局穩定。
而一場戰爭,還是一場如此大規模的戰爭,以及戰爭之後漫長的“治安戰”,涉及軍隊數十萬,間接涉及的官員百姓,更是難以計數,其中各個派系,都會有着自己的訴求。
就比如最基本的……戰功,哪裏容易得戰功,由誰去,每一項,都是足以讓形鋭斐车貌豢砷_交!
要他天子參與其中,做這種喫力不討好的事情,他可不願。
中間的過程如何,只要沒有超出底線,那他,就只在乎最終的結果。
在紛紛擾擾之中,一開始,形某歼�能插得上話,但隨着時間推移,就徹底化爲了形鋭斓闹鲌觯粋�個擼着袖子爆着粗口爭論,若非天子還在,恐怕早就上演成了全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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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場景,胁刻么蟪迹嗍敲婷嫦嘤U,也不知該是悲,還是喜。
但不管怎麼說,這一次,他們至少還參與進了這場軍議,瞭解了整個戰略佈置,並且,還有了發言權,較之以往,這儼然已經是天大的進步了。
在這般爭論之中,這場軍議,整整持續了一整天時間,從朝陽初升,到日暮西山,形某嘉鋵⒅形邕�在宮裏蹭了一頓飯,喫飽喝足,繼續爭。
但好在,這份戰略決議,到最終,還是勉強確定了下來。
“孃的,一羣王八蛋,就知道挑肥肉喫!”
“狗屁,哪裏都是肥肉,都他孃的硬骨頭好吧!”
“屁,要不你把福建讓給老子來打!”
“孃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較之來時,形鋭斓钠錁啡谌冢r,形鋭靸叭环殖隽藥字ш犖椋瑳芪挤置鳎桓彼鸩蝗莸哪樱贿呑哌�一邊對罵着。
形某迹瑒t是施施然的走在之後,倒是一副其樂融融之景,尤其是看到形鋭炝R罵咧咧,幾位部堂大臣,更是難掩笑意。
而天子,則是如釋重負之模樣,吵吵嚷嚷了一天,他耳朵都快聾了。
……
第五百四十四章 比生死族滅要好得多!
昭武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隨着天子的一道旨意,沉寂了近兩年的大恆軍事體系,亦是再一次咿D起來。
三軍未動,糧草先行,不管在哪個時代,這句話,皆是兵家至理。
儘管這一場戰爭,在天子看來,是一場必然摧枯拉朽之戰,但提前做好的準備,自然會有。
一輛輛滿載軍械糧草的牛車,自北吆又镣ㄖ荩儆伤畮煈鸫o送沿吆佣隆�
最終沿碼頭而停,滿載的軍械糧草,亦是以吆訝懼行模送至沿江各地,做着前期的準備。
又或者,向北而出,將大批的軍械糧草,咚椭粮鞔筮呮偂�
於此同時,由兩位國公親領的坐車組,亦是已經在南北邊疆上巡查,爲這場大戰,做着最基礎的準備工作。
儘管天子未曾明旨大肆調動,但如此陣勢動作,自然不可能完全隱藏。
大恆要出兵的消息,很快,便被南北細作察覺,這個消息,亦是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朝南北方向席捲而去。
這般動作,倒是讓原本信誓旦旦的林丹汗,都有些不太確定了起來,雖然看似大恆是準備平定南明,但誰知道大恆會不會來一個聲東擊西,待他一頭闖到槍口上,來一個馬踏草原!
這般躊躇之下,原本準備集結蒙古各部南下的林丹汗,又一次的猶豫糾結了起來。
如此這般,倒是苦了抱着種種小心思的多爾袞和阿濟格了,蒙古主力不動,他們是想逃逃不了。
而處在大恆北疆,面對的,則是各鎮鐵騎的圍剿,雖說如今南攻北受的戰略已然貫徹,但面對這孤零零的一支後金殘軍,各邊鎮顯然沒有什麼心理壓力。
如此之下,這支後金殘軍,在這大恆與蒙古的夾縫之中,生存環境,不可謂不惡劣!
而在南明,似乎是因北疆已與後金交鋒的原因,在南明朝堂上,竟還出現了斷言大恆不會南下的言論,說什麼不解決蒙古大患,大恆根本無力南下……
如此言論,竟還引得不少人爲之附和,將本就亂成一團糟的南明朝堂,更是攪得愈發的混亂且讓人看不懂了。
澎湖,鄭芝龍立在炮臺,手持望遠鏡環視着這茫茫海域,最終,目光亦是透過望遠鏡,定格在天際之間那隱隱約約的一艘艘戰船之上。
這片海域,除了他鄭芝龍的船,就只有南明朝廷的船,以及大恆的江南水師。
僅僅是粗略一眼,鄭芝龍就有了判斷,顯然,又是大恆江南水師的哨船。
“朝廷那邊,又在吵了,現在這個時候了,還有人說大恆不會南下……”
“都什麼時候了,還吵,真要等到大恆鐵騎踏破泉州,把他們都宰了,就知道錯了!”
鄭芝虎握着泉州傳來的情報,忍不了罵了一句。
“登萊水師已經與江南水師匯合了,按照我們的探子查看,寧波船廠,又擴建了,登萊那個船廠,還在日夜不休的造着戰船……”
鄭芝龍放下望遠鏡,面色凝重的出聲:“現在大恆兩支水師已經匯合,整體實力,已經比咱們和朝廷水師加起來都要強了!”
“再過個一年半載,這海上,恐怕就沒有咱們的生存之地了!”
鄭芝虎神色也是凝重了起來,好一會,才道:“真到那個時候,咱們的選擇可不多了!”
“要麼,就跟着這大明朝廷走到底,但南居益那邊,可一直對咱們虎視眈眈,而且,李定國那廝,可不是喫素的……”
“要麼,就退回臺灣去,但大恆平定江南的話,以如今寧波港的財稅,大恆必然也會踏足海外,臺灣離澎湖這麼近,咱們……”
鄭芝虎細緻的分析着,鄭芝龍神色卻是愈發凝重,這些事情,這些日子,他已經想了無數次了,幾乎是無解的難題!
要保住海疆,大明就必須要保住江南這一畝三分地,而大明能有這般實力,那他鄭家,要麼,就徹底歸附大明,任由那些官員擺弄,要麼,恐怕就是面對大明的討伐了。
而以現如今的情況來看,大明顯然沒有這般實力,大恆鐵騎南下,踏破南明之後,必然會看向他這個大明餘孽……
況且,大恆可不是沒有水師,也不是控制不了海疆!
這幾年他幾乎是看着大恆水師以近乎躍增式的壯大!
如今的寧波港,可是雲集了大恆兩大水師,大型戰船,都有數百艘,中小型的戰船,更是數不勝數!
統帥這兩支水師的李定國,亦是一個極其難纏的對手,曾經多次以弱擊他這個強,一次次藉機分化他這個強,更別說,如今強弱之勢已經轉變了!
莫說什麼陸地上的威脅,就是這海面上的威脅,都讓他如芒被刺,寢食難安!
至於退到臺灣去……
水師打不贏的情況下,退到臺灣去,也不過是等死而已!
種種思緒流轉,鄭芝龍也不禁一嘆,當初,他就不該摻和進這爛攤子中來,這種國家大勢,就不是他這種小角色可以參與的。
老老實實在臺灣經營着,不管是誰,總少不得拉攏他一二,哪至於如今這般進退兩難!
這次,是真的失算了,搞不好,整個鄭家,都會搭進去!
“大人,他們過來了!”
沒待鄭芝龍想清楚,瞭望哨的高呼聲,便清晰傳入了鄭芝龍耳中。
下意識的,鄭芝龍便拿起望遠鏡,透過望遠鏡,可以清楚看到懸掛大恆戰旗的一艘小型戰船,朝他們快速駛來,戰船瞭望哨上,士卒的旗語,亦是清晰可見。
“大人,他們說要見您!”
瞭望哨的士卒再次高喝。
鄭芝虎立馬勸誡道:“大哥,這恐怕又是李定國的離間之策,澎湖這邊,可以不止咱們駐守,不能讓他們過來啊!”
鄭芝龍此刻卻是罕見的沒有決斷,而是沉默了起來。
是跟着大明傾覆,還是……
天人交戰不過瞬間,鄭芝龍便有了決斷,在這海外打拼了這麼多年,趨吉避凶已成本能!
“你親自去安排,放他們過來,別讓南居益察覺了!”
鄭芝虎有些不敢置信:“大哥!”
鄭芝龍毫無波動的看向鄭芝龍:“你想讓咱們辛辛苦苦打下的基業,給大明陪葬嘛?”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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