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章水墨
鄭芝虎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鄭芝龍長吐一口氣,擺了擺手:“去吧,識時務者爲俊傑,咱們在海上討生活的,要識時務!”
鄭芝虎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壓下了心中的念頭,轉身而去。
鄭芝龍轉身,望遠鏡中,那飄揚的大恆龍旗,已然越來越近。
鄭芝龍的神色,已然愈發恍惚。
他也不確定這次抉擇對不對,但,不管如何,總比身死族滅要好得多!
……
第五百四十五章 爲臣者,忠君也……
寧波港,水師營寨,李定國一身戎裝,佇立營寨炮臺之上,俯瞰着海面上操練的水師戰船。
“水師擴編太快了,兵將素質有待提高!”
許久,李定國才放下手中千里鏡,皺眉道:“武院水師科學子還要多久才能到?”
“末將也覺得有些奇怪。”
一旁副將搖了搖頭,從懷中掏出一份軍令,遞給了李定國。
“這軍令上,竟然有兵部的署名,說是大恆工科院尚在成立,武院秩序未定,預定調令要推遲半個月!”
“兵部?”
李定國更顯疑惑,大恆的軍隊,何時與兵部扯上過關係?
接過這封軍令,李定國看着軍令上與五軍都督府並列的兵部署名,眉頭儼然緊皺。
這個時候,兵部插手進了軍事……
一想到當初在京城見識的那羣狗屁模樣的朝臣,李定國就不禁有些煩躁!
這樣的人插手決策大事,要是弄出了紕漏,那他這邊前線作戰,可就得出大問題了!
“去把近一個月朝廷的軍令都送到本將書房去!”
思來想去,李定國還是有些不安,這海上作戰,可不同陸地,真要出問題了,撤都沒法撤!
真要有問題,他怎麼也得參上一本!
這般情況下,李定國也沒心思再看這水師演練了,匆匆下了炮臺,剛到水師衙門,便見一名水師將軍匆匆跑來。
“將軍,人回來了!”
“什麼情況?”
李定國倒也沒抱太大期望,隨口問了一句。
畢竟,之前多次挑撥離間,他和鄭芝龍之間,可是積怨頗深,而且,數次水戰,也殺了鄭芝龍不少人。
之前上報天子,行緩和關係之事,數次拉攏,可都沒見成效,這一次,也不過是例行公事而已。
“成了!成了!”
將領難掩激動:“將軍,鄭芝龍答應議和,不過前提是,他要與將軍你商議!”
“什麼?”
李定國步子一滯,一時之間,竟有些沒反應過來。
將領再次興奮的道:“成了!將軍,鄭芝龍答應議和了!”
“去,立即將這件事,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城!”
李定國壓制着激動,有條不紊的安排着:“李三,鄭芝龍那邊,你去接洽,什麼時候見,在哪裏見,只要不是太過分,都可以由鄭芝龍決定!”
“記住,一定要保密,此事絕不能泄露任何風聲!”
“還有,立即派人去請國公爺過來!”
匆匆交代完,李定國又想了一下,隨即便快步走進了府衙之中。
或許是曾經天子言傳身教的原因,李定國也極爲喜歡將輿圖懸掛房中,方便時時刻刻研究。
至江南數年,統率江南水師,坐鎮大恆唯一的關稅港口,這一份大恆海域輿圖,已然無比之清晰,從寧波,澎湖,臺灣,呂宋,馬六甲海峽,乃至遙遠的西夷諸國,這副輿圖上,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對自己的使命,李定國自然無比清楚,平定海疆,放眼海外,奠定根基!
這便是當初天子對他的囑咐,他自然要盡全力完成!
而現如今……
望着輿圖上那彭湖還有臺灣,李定國心中儼然已經有些顫慄。
只要鄭芝龍反水,那僞明的水師,便再無任何威脅!
最重要的便是,可直接掐滅僞明逃竄海外的可能!
平定海疆……
只要鄭芝龍反水,那就近在咫尺!
一個個念頭在腦海之中閃爍,李定國心中的激盪亦是慢慢歸於平靜。
一個個計劃亦是隨之在腦海之中浮現,對鄭芝龍這種人,自然不能無條件的信任,必要的防備,不可少……
……
“恆倌沁叄侨R水師已經與江南水師匯合,戰船數量,已經遠超出朝廷的水師。”
“恆倌沁叺睦疃▏m年歲不大,但着實難纏……”
泉州水師大寨,南居益着一身甲冑,完全沒有半點文官氣質,雖已滿頭白髮,但看上去倒也頗有老當益壯之感,只不過,言語之間,南居益眉宇間,卻是有着難以消散的憂慮。
行至碼頭,南居益停下步子,環視一眼寨中的戰船,隨即看向了彭湖方向:
“鄭芝龍此人,從小就在海上闖生活,毫無道德底線,前番朝廷水師勢大,恆偬靸A之勢,倒也堪用……”
“如今恆俑�定,愈發強勢,其定是心思難定……”
“這般下去,恐城災禍啊!”
聽完南居益所說,施邦耀面色已然愈發沉重起來,看着眼前的這一艘艘戰船,皺眉道:
“去歲朝廷不是下大力氣撥款造船嘛,怎麼水師戰船還遠少於恆伲俊�
“朝廷的作風,你還不知道嘛!”
長嘆一聲,南居益也忍不住搖了搖頭,滿臉皺紋的臉上,已是淤積了數年的憂慮。
打壓掌兵之人,已然是朝堂官員唯一的默契。
之前南北矛盾不大的時候還好,該撥的造船銀還是能撥下來,雖然層層剋扣,但至少還能見到造船銀,但隨着南北矛盾加劇,一個個都只顧着黨同伐異,連造船銀都成了拉攏他這個手握水師重兵之人的籌碼!
但他又哪裏敢倒向哪一邊,真要站了對,那這支他費勁心血的水師,估計會成爲某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到那時候,別說什麼造船銀了,他這個掛名兵部侍郎的水師統帥,都得被捲進那無休止的黨爭之中去!
那這支水師,就莫說保衛海疆了,搞不好就被自己人給滅了!
可現在這般下去,造船造不了,餉銀糧草還時有欠缺……
而對手,戰船如下餃子一般,錢糧充足,將士敢效死,統帥英明……
這仗,怎麼打?如何打?
“哎!”
施邦耀亦是一嘆,他本爲南明部堂高官,自然清楚,朝廷,坐擁大半個江南,哪怕不能如大恆那般,所有人都納稅,但哪怕只是普通百姓,哪怕有許多截留拖欠,但並不缺不是很缺錢糧,缺的,只是如何將錢糧用到實處的一個制度體系!
若說從前,人在朝堂,他還能出一份力,但現如今,草民一個,他能做的,少得可憐!
“只可恨,那些僮影。 �
南居益狠狠的一拳轟在碼頭石欄之上,滿臉悲切!
“若是先帝還在,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施邦耀長嘆一聲,他還清楚記得,當年那一場房山大捷,那一場京城大捷,乃至努爾哈赤的那一顆頭顱!
那時候,是何等的開懷!
所有有志之士,都以爲那會是中興的開端!
可誰又能想到,竟會如此的造化弄人!
悲嘆之間,兩人卻都默契的沒有提那毒酒弒武勳之事。
那一段歷史,太過讓人無奈,甚至,太過荒唐,乃至愚蠢!
荒唐愚蠢到他們都沒底氣藉此去發泄天變的怒火!
爲臣者,忠君也……
……
第五百四十六章 餘毒未清
京城。
日落西山之時,本該是朝堂各部官員散滯之時,就連天子,這個時候,亦是難得清閒,喫完飯後,亦是會在宮中各處散步閒走。
而今日,本該安靜的乾清宮,卻被濃濃的壓抑徽郑遘姸级礁勳貴,以及兵部尚書,兵部左右侍郎,顫顫驚驚的跪倒在乾清宮中。
“朕親自批示的一份調令,拖了半個月沒落實!”
“按預定計劃,這十五天內要撥給三十萬石糧草,如今二十天過去了,一半都沒做到!”
“軍械司庫房裏堆積如山的火藥軍械,就等着你們調配分發至各部,現在都堆發黴了,一支槍都沒發出去!”
“這麼多事,這麼長時間,沒有一件事辦得乾脆利落!”
“你們是把軍國大事當兒戲嘛?”
天子怒火沖天,言語之間儼然不留絲毫情面。
他讓兵部按照既定職能插手兵事,便是想讓秩序一步步恢復至正常狀態!
但這羣文官,顯然還抱着前明的習慣在做事,屁大點事都能拖泥帶水十幾天!
若說之前諸多改革大策實施如此拖拉,還能以慎重爲理由,但如今一切章程都已經擬好,只需安排下去執行,卻還弄出這般結果!
兵貴神速,在這羣官老爺面前,屁都不是!
“楊嗣昌!”
天子一聲暴喝,跪伏在地的兵部尚書楊嗣昌頓時心頭一顫,連忙高呼:“臣在。”
天子深吸一口氣,完全沒有留絲毫情面!
“你告訴朕,兵部到底能不能做事?”
楊嗣昌面色煞白,不假思索道:“臣絕不負陛下期望!”
“不負朕的期望……哼!”
天子冷哼一聲:“朕給你十天時間,預定的計劃,要是完不成,你們也別佔着茅坑不拉屎了,都給朕滾到遼東去餵馬!”
天子也沒待楊嗣昌回應,驀然看向五軍都督府的袆熨F:
“還要你們,朕說過的事情,不想再說第二次了!”
“末將明白!”
形鋭煲约氨繋孜还賳T顫顫驚驚的退下,天子卻依舊餘怒未消,他費盡心思壓制武勳,都直接把路給兵部鋪好了!
兵部卻還是這般爛泥扶不上牆!
顯而易見,造成這個問題的根本原因,就是前明的餘毒還沒有清理乾淨!
但這餘毒,卻是根植于思想上的問題,卻也絕對對秩序重建那般屠戮清洗,能夠根治的!
需要的,是漫長的嚴格督促,是對思想的扭轉,而這些,他雖在佈局,但也非一年半載就能夠見到成效的,是需要一個成體系,成規模的教育,來從根源上扭轉思想的腐朽。
就好比朝廷各部,以往的科舉制度下,選拔出來的,都是同一類人才。
雖說數十年寒窗苦讀,以及層層選拔,賦予了士子們持之以恆的堅韌品格,以及博覽羣書的智慧。
但,如兵部,掌軍國大事,可歷代兵部之中,真正通曉兵事的人,又有幾個?
通曉兵事者少,就意味着絕大部分兵部官員,會按照以往他們接觸的官場規則來辦事。
如此,又如何能指望這般人物領導之下的軍隊打勝仗?
上一篇:开局绑了女总裁,我成了大反派
下一篇:娱乐:毒奶型歌手,求求你别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