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章水墨
……
而在陽河河畔,孤零零佇立在陽河河畔的周遇吉部中軍大寨,已然被團團包圍,後金戰旗遮天蔽日,這支殘軍,就如狂風暴雨之中的一艘扁舟一般,搖搖欲墜,苦苦堅持。
堂堂三邊總督,已然親自上陣,揮舞着大刀,殺戮不休。
曾經近兩萬兵馬的大寨,在這段時間的包圍進攻之下,儼然銳減大半,若非周遇吉親自坐鎮,換個威望低一點的將領,恐怕早已是放棄抵抗了。
而在薊鎮古北口,攻守之勢則再次變幻,薊鎮大軍巍峨屹立,多爾袞部將士,在遼東危急的消息之下,則已經瘋狂,近乎日夜不休的衝擊着薊鎮將士構鑄的攔截防線,戰爭早已徹底進入白熱化。
什麼保全實力,已經完全不在多爾袞的考慮之中,他只知道,他晚一秒趕回遼東,遼東,就有無數大金將士的親人家屬會死於刀鋒之下。
誅其族,滅其種!
這六個字,不在自己身上,是絕難體會其中的無盡絕望。
而如今,山海鎮大軍,在遼東,執行的,便是如此戰略!
僅僅是稍稍一想,多爾袞就目瞪欲裂,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回大金,救族人於水火之中!
相比較多爾袞及卸噌峤饘⑹康寞偪瘢鞐饕裁黠@澹然許多,背靠古北口,軍需補給不缺,兵力,也不缺,而防守,正是步軍之強項,如此,他自然是穩若泰山。
只不過,在得到斥候彙報的消息後,徐楓,卻是不澹定了。
“還有?”
得到夜不收的彙報,徐楓的臉色,亦是驟然陰沉了下來,他擋住了多爾袞,但多爾袞何嘗不是將他也給牽制住了。
這個時候,又出現阿濟格率部回師支援遼東……
攔不住!
只是瞬間,徐楓便有了決斷,他薊鎮兵力雖雄,但早就已經抽調了大部兵力到大同,剩下的,攔住多爾袞雖勉強,但也不成問題。
但要是再分兵想攔住阿濟格,顯然是癡心妄想。
“將此消息立即派快馬至遼東,告訴山海督師。”
下達完命令,徐楓便將目光看向了一旁筆直佇立的沉括。
“阿濟格率兩旗鐵騎,繞道草原,回師遼東,本督只能給你五千鐵騎,你要不惜一切代價,纏住阿濟格一部,儘可能拖延他們回援遼東的時間!”
聞此言,沉括死寂的眼神亦是爲之一顫,隨即,毫不猶豫領命:“請督師放心,除非末將戰死,不然絕不會讓阿濟格一兵一卒回援遼東!”
“去吧。”
徐楓擺了擺手,沒再多言。
沉括起身,朝徐楓深深一鞠躬,也沒多言半句,便轉身而去。
注視着沉括大步而去之背影,徐楓目光亦是爲之閃爍,最終,亦是搖了搖頭,這樣也好,至少,戴罪立功,戰死沙場,還能福及子孫……
……
第四百一十八章 非漢民,皆殺!
沉陽城郊,
“畜生玩意,快點,把東西都搬上車!”
“快!”
伴隨着陣陣難聽的高喝聲,一道道鞭子,亦是隨之落下。
閻應元咬着牙,強忍着鞭子落下的刺痛,扛起與瘦小身軀完全不成正比的沉重木箱,眼中,已是一片死寂,只不過,眼眸深處,那一抹濃濃的怨恨,卻也證明了其並非如同其他奴隸那般被折磨成活死人模樣。
將壓得他不堪重負的木箱放下後,閻應元亦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南方,他非是那些大字不識,什麼都不懂的奴隸。
他自然知道,把他抓來當奴隸的這個女真畜生,之所急急匆匆的要收拾家產,就是因爲大恆山海大軍已經攻破遼鎮,兵臨後金,他這般急促,就是爲了入附近的沉陽避難!
“誅其族……滅其種……”
想到這六個字,閻應元心頭就不禁一陣顫慄!
若在曾經,他定是嗤之以鼻,甚至,說不得會與泻糜严嗑郏蠓咆试~,斥責這野蠻行徑。
可,被抓來這後金,從高高在上的士人,淪爲奴隸,親朋慘死,飽受折磨,見證無數慘絕人寰之景,他……又哪裏還會有絲毫天真!
他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
“快點,再慢,老子宰了你們!”
只是說瞬間的思慮,一道鞭子,又落在了身上,鑽心的疼痛,湧入心頭,閻應元已然沒了絲毫神色波動,他知道,山海大軍,兵入後金,兵鋒必定第一時間直指沉陽,而包圍沉陽的前提下,必然出兵掃蕩沉陽周邊城鎮。
他,心心念唸的大仇得報之時,很快,很快就會到來。
這一刻,似是上天都感應到了他閻應元的期盼一般,隆隆的馬蹄聲,突然清晰至極的傳來。
緊接着,便是驚恐的哀嚎與慌亂,隨之而來的,一道鏗鏘有力的呼喝聲,亦是清晰映入所有人耳中。
“老規矩,除漢民以外,其餘任何人,不分老幼男女,一律誅殺!”
街道盡頭,那一面大恆黑龍旗招展飄揚,披甲執銳的鐵騎衝鋒與街道之上,一道道刀鋒落下,便是一抹鮮血飛湧。
“老子忍你很久了!”
這一刻,閻應元再也壓制不住心中之憤恨,勐的飛撲而去,將這個把他當畜生壓榨了數年的女真人撲倒在地,狀若癲狂,勐的錘打着。
但奈何,文人體弱,再加之這一年多非人之折磨,只是片刻,閻應元便被反客爲主的摁倒在地,拔出短刀,便是一刀刺下。
“吾命休矣!”
閻應元不甘的死死盯着落下的刀鋒,要反抗,卻被死死摁住,不得動彈絲毫。
“找死!”
此刻,卻突有暴喝,緊接着,一道刀鋒,亦是從天而降,鮮血濺了閻應元一臉,摁住他的雄壯身軀,亦是無力的癱倒在了他身上。
“漢民?”
忠武營參將張墨持刀策馬,問道。
“吾乃通州人閻應元,去歲初遊歷邊疆,遭蒙古叩邊,被攜裹而去,後輾轉反側,終至此地……”
“讀書人?”
張墨眉頭一挑,似來了興趣。
“將軍好眼力,閻某虛有秀才功名……”
聽到這話,張墨更有興趣了,招了招手,隨即,便有一名士卒牽馬而來。
張墨問:“會騎馬否?”
“會。”
閻應元立馬點頭。
“那就上馬,隨本將左右!”
見此,閻應元也沒扭捏,喫力的翻身上馬,剛坐穩,一套盔甲便丟了過來。
“刀劍無眼,穿上它!”
寬大的甲胃,套在閻應元骨瘦如柴的身軀上,無疑是顯得頗爲滑稽,此時,似乎也沒人會在意這些,閻應元緊緊握着戰刀,蒼白的臉激動得通紅,身軀都有些顫抖起來。
“誅其族,滅其種!”
“除漢民以外,無論男女老幼,一個不留!”
將領一聲高喝,策馬而動,鐵騎穿插於這座小鎮,刀鋒落下,火銃擊發,無盡的血腥,亦是徹底徽诌@座沉陽周邊的小鎮。
直到日落之時,近乎泯滅人性的殺戮,才堪堪停止,整個小鎮,除了被送到鎮外,顫顫驚驚縮至一團的漢民奴隸外,已是見不到一個活人。
犁庭掃穴!
誅其族,滅其種!
這短短六個字,當徹底貫徹下去之後,那就是青史罕見之滔天血腥!
逯莨鲁牵峤鹂仗摚胶f倲等f大軍毫無阻攔的馳騁在這遼東大地。
在一開始,還限於兵力,無法大規模掃蕩,但當忠武營以及北直隸諸衛抵達遼東之後,纔是血腥殺戮的開始。
這一次,沒有什麼不可擾民,不可傷民之規定。
這個時代,也沒什麼所謂的人道主義。
這一次,相比以往歷朝歷代,強盛之時對待異族的策略,甚至更加殘酷!
犁庭掃穴!
誅其族,滅其種!
徹徹底底的種族滅絕之行動!
自逯荻觯@一道殘酷的軍令便已下達。
非漢民,皆殺!
無盡的血腥,亦是徹底徽至诉@片遼東大地。
數萬大軍,於整個遼東橫行肆掠,肆意屠戮,一尊尊村鎮,一處處城池!
兵鋒所及之處,便是毫無顧忌的屠殺!
“怎麼了,怕了?”
血腥之間,兵將歇息,張墨轉頭看向身旁這位瘦弱的閻應元問道。
“不怕!”
閻應元搖了搖頭,咧嘴一笑:“很暢快!”
“哈哈哈哈!”
張墨頓時爲之一笑:“不錯不錯!”
“有沒有興趣參軍,你是個秀才,在軍中必受優待。”
閻應元有些意動,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怎麼,是看不起本將這些丘八?”
張墨神色頓時有些不好看。
“將軍誤會了,閻某先父遺命,只望閻某高中,閻某不敢辜負先父期望……”
聽到這般說辭,張墨臉色纔好看了些許,只不過,言語之間,卻也明顯沒了剛纔的欣賞,多了幾分生疏。
不願爲武人,那就是文人了。
他們這些武人,對文人可沒什麼好印象!
要麼拖後腿,要麼背後捅刀子,攪風雨,如今,更是滿朝大半叛變……
要不然這些文人搗亂,天下局勢,何至於如此地步。
文人,狗屁不如!
……
第四百一十九章 必死無疑
漠南草原,落日餘暉之下,大恆龍旗飄揚,數千鐵騎休整於草原之上。
沉括一身戎裝,孤身坐在火堆旁,一根木棍,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着身前的火堆。
眼神,卻是已經飄忽,思緒,也不知紛飛到了何處。
不知何時,沉括似乎才回過神來,從懷中掏出一個香囊,輕輕撫摸兩下,眼中,留戀思念,卻是難以抑制。
“大人,斥候彙報,已經發現了後金兩藍旗!”
有士卒策馬飛奔而來,抱拳彙報。
這一瞬間,所有的思念留戀,便徹底深藏,轉而化爲了不可動搖的堅定。
沉括丟下手中撥弄着火堆的木棍,翻身上馬,高喝一聲。
“全軍集結!”
很快,暫時休整的數千鐵騎,便集結於這片草原之上。
戰旗招展,兵將策馬而立,沉括策馬環視諸兵將。
“此戰,以襲擾突襲爲主,旨在拖延後金兩藍旗回援遼東之行軍速度,切不可戀戰絲毫!”
“爾等,明白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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